第15節
徐恕翻了兩下,說:“沈阿姨,投行的這位,長得還馬虎,但感覺花心,肯定泡夜店的那種。這位年紀偏大了,我可以肯定地說,小南絕對不會喜歡的!” 沈曉曼端詳了下照片:“不會吧?長得濃眉大眼的,我朋友說人品很好,我挺中意的。你看錯了吧?” 徐恕神色鄭重:“沈阿姨,你不是男的,你是看不出來的。咱們看人不能光憑外表。比如我,都覺得我不靠譜,其實我這個人最可靠了?!?/br> 沈曉曼聽著也有道理,又看照片,不知道為什么,看著就覺得變了味道。 皺眉想了想,她嘆氣:“哎,算了,都和朋友說好了,還是先讓小南去看看吧?!?/br> 徐恕沒說話,開車繼續前行,送沈曉曼到了,把車穩穩地停在大門口。 “徐恕,都到這里了,上去坐坐吧。小南應該也在家的,你們也好幾年沒見了吧?”沈曉曼招呼。 “沈阿姨,今天就不打擾了,下回您方便了再說?!?/br> 徐恕看了眼里頭,下車替她開門,微笑婉拒。 第13章 對于母親安排的相親,趙南簫不假顏色,一口拒絕。 沈曉曼之所以做這樣的安排,一是想著女兒要是能和對方對上眼,則自己的勸阻顯然就更加有效。二來,在婚嫁這個問題上,雖然她對自己女兒一直都是信心滿滿并不愁嫁,但女兒的年齡確實擺著了,再上去,過個兩年,條件好的能和她相配的未婚男士只會越來越少。 女兒這樣的反應,讓沈曉曼起先很生氣,但自己再看那兩張照片,越看越覺得徐恕說的沒錯。 一個花心相,一個確實偏老了,感覺都不適合女兒。 婚姻不是兒戲,加上女兒從前還有過那樣一段傷心往事,本著寧缺毋濫的原則,在相親這件事上,沈曉曼暫時也就偃旗息鼓。 與此同時,院里以秦總為首的團隊很快也確定了下來。 雖然地質氣象勘察和橋址選擇等在前期都已完成,現在再進行最后一遍實地總體勘察就差不多了,但就算這一項很快通過,后面還有施工圖以及變更設計的許可流程等等要走,而這座特大橋屬于當地一條在建高速的一部分,必須要在高速建成前完工以保證整個工程如期貫通,所以時間確實非常緊迫。 院里給項目指揮部提交了考察安排表,很快得到確認后,召集人員開了一個動員會,一行人就準備動身出發。 陳松楠對這個項目十分期待,趙南簫替他向秦總申請了一個隨隊名額。到了出發那天一早,她收拾好東西,合上大箱,準備要去機場,臨出門的時候,照平常的習慣,最后檢查一遍包里的東西,發現身份證不見了。 她記得清清楚楚,身份證就放在包里了,轉個身,沒了。 她看向一旁作若無其事狀的母親。 “媽,我身份證呢?” 沈曉曼哼了一聲:“你問我,我問誰去?” 趙南簫看了眼腕表:“媽,別搞這些沒用的了!快把東西拿出來還給我!我要走了!” 沈曉曼說:“你這孩子怎么回事?你的身份證沒了,關我什么事?” 趙南簫皺眉盯了她片刻,走進母親房間里,在衣柜和各個角落翻,沒找到。 “行了,省省吧,說了我不知道!你要不信,再去我的工作室找??!”沈曉曼跟進來看著女兒到處的找,語氣有點幸災樂禍。 趙南簫想了一下,轉而來到廚房,打開冰箱門,拉開冷藏屜,翻了翻,果然,在最下的格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身份證。 她記得清清楚楚,小的時候,有一次mama不想爸爸離開,藏起了他的東西,爸爸到處找找不到,最后還是mama自己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從冰箱里拿了出來。 這么多年過去了,她藏東西的小聰明還是沒有變。 趙南簫一言不發,拿了轉身就走。 沈曉曼臉色一變,伸手拽住她的衣服。 “小南,我不準你去!” 趙南簫扶了扶額:“媽,你別這么幼稚了好不好?趕緊的,松開我。你自己事情也那么忙,別總盯我,你去忙你的。要是累了,你就休息,和朋友出去玩?;蛘邒屇阋部梢钥紤]一下你自己的未來,爸爸肯定也希望你下半輩子有個伴,我看那個追求你的卡特先生就挺不錯。再說了,我又不是去了就一直留那,勘察完我也先回來的呀!” “你滿嘴胡說八道扯什么?你不許去!” 沈曉曼的語氣十分堅定。 趙南簫拿開了她的手,往玄關去。 沈曉曼望著女兒離開的背影,轉身回到房間。 趙南簫走到玄關口,正在彎腰穿鞋,突然聽到房間里發出一陣響動,仿佛有什么倒在地上,吃了一驚,趕緊跑了回來:“媽,你怎么了?” 人剛進到房間,身后傳來“砰”的一聲,她扭頭,發現母親人在門后,出去一下就帶上了門,心里掠過一絲不詳的預兆,急忙去開門。 一陣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門已被反鎖住了。 “媽你干什么!你給我開門!” 趙南簫使勁地拍,沒回應,轉頭看了眼電腦,過去正要開機,門外傳來母親的冷笑聲:“別想搬救兵了!網線我也拔了!小南,跟我斗,你還嫩著呢!我不去你單位說什么了,我就這樣拖你后腿,我一直拖,我看時間久了老胡還敢不敢要你。就算他開不了口,你這樣誤事,自己得多厚的臉皮才賴著也要回去呀!” 趙南簫本來十分生氣,但聽完來自母親的威脅,忽然又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媽,我求你了,你別鬧了,你先給我開門!” “開門是不可能開門的!你給我老實待在房間里,沒事睡覺,好好反省,哪里也別想去!” 趙南簫又使勁拍了幾下門,外頭根本沒反應,眼看飛機是要錯過了,手機卻在外頭的包里,自己根本沒法和他們取得聯系,心里懊惱極了。 因為還有些準備工作要做,徐恕乘昨晚的航班輾轉提前飛到了自治州機場,抵達已是深夜。 機場距離目的地縣城有兩百五十公里,這要在交通發達地區,兩個多小時的路程,但這里,高速在建,幾年后才能開通,現在只有省道和縣道可走,加上下雨,道路路況也很糟糕,徐恕足足開了六個小時才抵達小縣城,到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開了一夜的車,他感到有些疲倦,和項目指揮部的人聯系了下,在住的小旅館里沖了個澡,躺下去想睡一會兒,剛瞇上眼,手機響了。 徐恕看了眼號碼,接起電話。 “小陳?什么事?” 自從在青嶺大橋那邊喝了頓酒分開后,小陳常給他發問候,前幾天回北京,他抽空也和小陳碰了個面,知道他也是設計院即將要來這里工作的團隊成員一員。 “哥!航班馬上就要起飛,趙工現在人還不見,手機也關機,不知道怎么回事!秦總和趙工mama聯系,也聯系不上,我們暫時只能先出發了。哥你還在北京嗎?你方便的話,能不能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徐恕從小旅館那張狹窄的床上一下就坐了起來。 “是,我還在北京。我這就去看下?!?/br> 掛了電話,他打趙南簫的電話,果然關機了,再打沈曉曼的號,響了半天,那頭終于接了起來。 “沈阿姨,是我,徐恕?!?/br> “哦,徐恕啊,你什么事?”那頭慢吞吞地問。 “沈阿姨,我找小南有點事,怎么她電話關機?你幫我看下?” “徐恕你找她什么事?你跟我說就好了,我幫你轉話。她還在睡覺呢?!?/br> 徐恕敷衍了兩句,掛了電話,套上衣服訂了機票,下去開車就往機場去,一路在泥濘里超車狂飆,十點就到機場,趕上了唯一一班回去的中午的飛機,轉機在傍晚時分回到北京。 “小南,出來吃飯!” 沈曉曼拿鑰匙打開鎖住的門,敲門。 女兒的身份證手機連同家里戶口本都被她重新找地方藏妥了,打死也不信,這回她還能找的到。 房間里沒聲音,沈曉曼推門,探頭看了一眼,女兒趴在床上頭蒙著被子一動不動,說:“你干嘛?中午也不吃!晚上還不吃?想成仙?” “媽,你就讓我一個人清凈下吧?!迸畠簮瀽灥穆曇魝髁顺鰜?。 沈曉曼又心疼又生氣,進去一把掀開被子,揍了下女兒的臀:“你干什么?絕食威脅我?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就這么走掉,我和你斷絕關系,當沒生你這個女兒!” 門鈴忽然叮咚叮咚響了起來,一直響個不停。 沈曉曼沒好氣地出去開門,看見門外站著的人,一愣。 “沈阿姨?!毙焖〗兴?。 “徐???怎么是你?有事嗎?” “確實有點小事。我能進來說話嗎?”徐恕微笑道。 沈曉曼呃了一聲,雖然有點不情愿,但還是打開了門。 徐恕道謝,走了進來,坐到客廳沙發里,環顧了下四周,說:“沈阿姨,你不愧是學藝術出身的,品位確實好,家里這樣的裝修,專業人士也比不上你?!?/br> “徐恕,你什么事???” 沈曉曼急著打發走人,勉強笑著問。 徐恕也笑著說:“沈阿姨,我聽說早上你不讓小南坐飛機,設計院的人都走了,就她落了下來?” 一聽是為這個,沈曉曼忍不住就抱怨了起來:“是,我好好跟她說,她不聽,我沒辦法,只能這樣了。徐恕我跟你說,不是阿姨不講理。她一個女孩子,跑去那種危險的地方做事,我怎么可能放心?反正這回,就算她姥爺開口也沒用。我是鐵了心,無論如何不會讓她去的!” “對了,你怎么知道的?你想干什么?” 沈曉曼忽然想了起來,狐疑地看著他,臉色也不大好了。 徐恕忙說:“沈阿姨你別誤會。確實是設計院的人告訴我的,但我不是代表他們來的。我是不放心,出于對阿姨你的關心才過來看看的。小南不聽你的,阿姨你一定很傷心。小時候我沒少麻煩阿姨你,阿姨你在我心目里比我親媽還要親!我怕你難過,所以來看看你?!?/br> 他語氣誠懇,沈曉曼一聽,心酸了,眼圈一下也紅了。 徐恕急忙從茶幾上抽了張紙巾遞過來:“都怪我不好,惹阿姨你傷心。阿姨你別難過了?!?/br> 沈曉曼接過紙巾,拭了下眼睛,搖頭說:“沒有。徐恕你太貼心了,也就只有你懂阿姨。你小南姐她太讓我失望。以前她考大學我就反對她報這個,她不聽,現在還是不聽。我干嘛反對?還不是因為我關心她,我擔心她嗎?她不領我的情就算了,她還生我的氣!今天怪我藏她身份證,一天都不吃飯,可把我給氣死了!” “是,是,她真的太不體諒阿姨你了。以前她多乖啊,怪不得阿姨你這么傷心呢?!毙焖“参克?。 沈曉曼擦了下眼睛,露出笑容。 “徐恕你還沒吃飯吧?你餓了吧?阿姨給你盛飯,你先吃飯!她不吃就算了?!?/br> 她站了起來。 “沈阿姨,其實我還有個擔心?!毙焖〖泵凶∷?。 沈曉曼又坐了回去:“什么擔心?” “沈阿姨,是這樣的,咱們姥爺呢,在業界是泰斗,很有名望,不久前中央臺還給他做過一個人物專訪是吧?設計院里也不是人人君子,學術上,拉幫結派打小算盤的人也多的是。今天這個事,再鬧大了,不可能瞞過設計院的人?,F在信息網絡發達,萬一有什么小人背地里放個什么不好的消息,拿這個做文章,對姥爺的影響恐怕不是很好。沈阿姨你說是不是?” 沈曉曼一愣。 她一心只想把女兒扣下,別的沒想過那么多?,F在聽他一講,似乎也有道理。不禁躊躇。 但就這么放女兒去,她實在是放心不下。 徐恕注視著她:“阿姨,其實挺巧,小南設計院的這個項目就是我們zj在西部承建的一個大工程的組成部分。整體工程去年就開始了,我去年一年都在那邊做事?,F在我也要再過去繼續工作。阿姨你要是信我,你把小南交給我,我保證會看好她。無論什么時候,哪怕半夜,只要阿姨你想她了,你找我,我隨時向阿姨你報備她的位置和情況,好讓阿姨你放心?!?/br> 沈曉曼驚訝萬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