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節
眾人:“……” “黃油貓是什么東西?跟薛定諤的貓是親戚嗎?”還真有不知道的,羅勏撓著頭問。 “一片只有一面涂滿黃油的面包如果失手掉在地上,永遠是涂滿黃油的那一面向下,”邵陵道,“而一只貓從半空落下,永遠是用腳著陸。那么如果把面包沒有涂黃油的一面與貓的背部黏在一起,扔到空中,根據以上兩種現象,黃油和貓將永遠不會落地?!?/br> 羅勏反應了一陣,“哦”地一聲明白了:“如果貓腳落地的話,等于沒有涂黃油的一面就向下了,這就違反了涂黃油一面永遠向下的定論,反之,就違反了貓永遠腳先落地的定論,所以為了讓這兩個定論成真,黏在一起的面包和貓就永遠落不了地?!?/br> “這是一個根本不可能成立的悖論,”邵陵道,“但正由于它是一個有理論依據的假想,并且能夠邏輯自洽,所以在畫里就真的成立了?!?/br> “你們絕對想象不出我前面綁只貓,背后貼一片涂了黃油的面包,在空中不停翻滾的心情?!眳怯菩毖垌聦?。 衛東羅勏用眼神致敬柯尋:“你牛逼,這腦洞真牛逼!” 柯尋給自己豎了兩個拇指:“棒棒噠?!?/br> 秦賜道:“我覺得,初始房間的大屏幕上所顯示的所有規則,其中最重要的,其實只有一點,就是那條‘不需要實證,只需要想象力’。這可能才是程式對于兒子自殺的原由的最大的怨念。很多人認為應試教育的最大弊端,就是一定程度上扼殺了孩子們的想象力。要知道,想象力是科技與人類進步的動力,也是生活中幸福感的重要來源。做為一名抽象畫家的程式,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象力的重要性,也許對于他來說,想象力才是生命的核心?!?/br> “這么看來,”朱浩文微動唇角,“咱們這些人里,只有柯尋用對了真正的通關攻略?!?/br> 柯尋抱拳:“過獎過獎,讓大家賤笑了?!?/br> 衛東正要上手抽這個得瑟的家伙,就聽得展廳門口有人喝了一嗓子:“你們幾個!這兒清場了,趕緊離開!” 眾人也不待多留,從展廳里魚貫出來,柯尋身后還背著衛東——衛東的一只鞋落在畫里了,此刻外面積雪甚厚,總不能光著腳走路。 來得美術館的大廳,見幾十號人正架著機器進行布置,有打燈光的,有擺弄攝像機的,還有舉著現場收音麥克進行調試的。 這是一個拍攝劇組。 路過工作人員身邊時,聽見幾個人在那里閑聊。 “聽說董瑤和齊慕歡參加的真人秀也在這兒錄?” “是這么說,原本說是他們上午先錄,咱們下午拍咱們的,但咱們張導剛才好像跟那邊溝通了一下,咱們下午還有別的安排,那邊同意了,臨時改成他們下午拍了?!?/br> “那是個什么節目???” “聽說是和一堆素人一起拍闖關整蠱游戲的那么一個節目,全程隱形攝像機,24小時不間斷拍攝,一拍就七天?!?/br> “嘖嘖,現在真人秀泛濫,真是什么招都能想出來。不過和素人拍的話,不怕素人只顧著追星顧不上錄節目???” “沒事,劇組找的都是篩選過的素人,估計沒幾個能認出他們來,要的就是這種效果,電視前的觀眾喜歡看素人被蒙在鼓里、到最后再揭曉明星真實身份的橋段?!?/br> “24小時,7天,那二位也是夠拼的了?!?/br> “不拼能行嗎,這行競爭激烈著呢,拼死拼活機關算盡,還不就為了人前光鮮、名利雙收嘛?!?/br> “呵呵,有個屁用,人死了啥也帶不走?!?/br> “少說酸話吧,開工了開工了?!?/br> …… 入畫者們在所住的賓館就地解散,和吳悠何棠加了聯系方式,乘飛機的乘飛機,坐火車的坐火車,各回各家。 z市也正在下雪,陰霾的天空下紛紛揚揚地扯著絮狀的雪花。 柯尋盤膝坐在客廳地板上鋪著的羽灰色毛茸茸的厚地毯上,手里翻著一本《薛定諤的貓——玄奧的量子世界》,這是回來的路上從書店里買的。 牧懌然端著剛泡好的熱騰騰的咖啡走過來,也坐到地毯上,遞給他一杯,在他的書頁上瞟了一眼,轉而望向落地窗外已漸次亮起的城市燈光。 柯尋丟開書,嘗了一口咖啡,皺了皺眉:“不甜?!?/br> “放了……”牧懌然的“糖”字還未出口,這個人已經起身撲過來,捧著他的臉在嘴上啃了幾口,而后才舔著嘴唇心滿意足地坐回去:“甜了?!?/br> “學習得如何了?”牧懌然好整以暇地靠在身后的懶人沙發上。 自從和這家伙“混跡”在一起之后,牧懌然覺得自己的坐姿已經找不回當年筆直優雅的風采了。 “兩個詞概括,”柯尋繼續喝咖啡,熱騰騰的白氣在口鼻間氤氳,“頭大,孩怕?!?/br> “你是在懷疑,我們所處的這個現實世界,也是二元論的世界?”牧懌然看著他。 柯尋點頭:“我覺得正如程式想要體現的思想一樣,人類現在的科學技術水平有限,無法測量或定義意識的構成元素是什么,就不能絕對否定它不是獨立存在的。 “所以,萬一呢?萬一真的有一種意識凌駕于物質之上,不僅僅在于它處于高維度的空間,而是——它能夠決定物質,它能夠決定我們這些由物質元素構成的人類的生死甚至命運,那我們要怎么辦?束手待斃還是想辦法和它對抗? “如果它能凌駕于物質之上,那我們要怎么和它對抗?如果我們只能束手待斃,那么像現在這樣不停地入畫出畫,還有沒有意義? “懌然,你知道嗎,我有一種懷疑,我覺得畫的幕后力量,它很可能就是這樣的一種意識體,所以它可以決定和cao控物質。就譬如,如果它只存在于畫中,那么它應該只能控制進入畫中后的我們,但為什么它的力量同樣可以延伸到現實中來呢? “你看,我們每次出畫之后,身上就會多一張下一次要進入的美術館的門票,這張門票從哪兒來的?我們的兜里原本空空如也,這張門票,它也是物質吧?是‘畫的意識’制造出了它,讓它進入了我們的衣兜。 “還有,再比如我們不可以在畫外對別人談論畫中的事情,否則會瘋掉并導致死亡。那又是什么力量來決定讓我們瘋掉的呢?是‘畫的意識’吧,除了這個解釋我想不出還能有什么。 “所以,懌然,我總有一種感覺,我們好像被某種意識體給籠罩住了,就好像是籠子里的小白鼠,它隨意怎么折騰我們,我們都無法跑出它的掌心。 “但最可怕的是……這個籠子,好像就是我們一直以為很現實的……這個世界?!?/br> 第273章 薛定諤的貓22┃強大。 “柯尋,”牧懌然起身,坐到了柯尋的身邊,伸臂將他攬住,一只手罩在他的頭上,“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擔心這世界是由某種力量的意志控制著,而這種力量恰巧又是cao控整個入畫事件的幕后主使,那么我們所有的抵抗,所有的掙扎,恐怕都將是無用功,最后我們所有人,終將難逃一死?!?/br> 說至此處,牧懌然輕輕揉了揉柯尋的一頭亂毛,聲音輕沉且溫和:“昨晚你睡著后,我也搜集了一些資料,有一項發現,或許能夠安慰到你。 “所謂的量子,就是一個物理量被分割至不可再分割的基本個體,它是能夠表現出某物質或物理量特性的最小單元。那么它為什么能被分割?因為它的能量不是連續性的。 “而經研究發現,人類的意識和物質一樣,同樣不是連續的,它每隔0.042秒就有一個微小的斷開,如此,我們的意識就可以視為以0.042秒為一份的量子化意識。 “所以,柯尋,也許事實真的如你所想象的那樣,意識也是一種物質,也是一種量子現象,‘識子’跟光子、電子、引力子等等這些粒子完全不同,但不意味著它就不是一種另類的粒子或另類的物質。 “也許我們無法解釋為什么意識可以有主觀能動性而物質沒有,但,柯尋,不要忘記,只要我們還活著,我們的意識就不會離我們而去,如果幕后的力量也是一種意識,那么在意識層面上來較量的話,我們未必就會比它弱。 “有一件事,也許你已經忘記了,但我還清楚的記得。那是進入《信仰》那幅畫后的第三晚,你獨自一人一頂帳篷,沒有滿足避免死亡的條件,按理,你應該會被黑尸天選中而死亡,但它在你的帳篷頂觀察了很久,最終也沒有挑中你。 “事后我們以為那是因為你那時身上揣了正確的祭品紫茉莉,但現在想來,黑尸天為什么要在你的帳篷頂滯留那么久?” 說至此處,見柯尋偏過臉來眨巴著眼睛看他:“也是,既然我有正確的祭品,為啥它不趕緊掉頭去找另兩個不符合條件的人?” “說來可能會讓人覺得啼笑皆非,”牧懌然彎了彎唇角,“紫茉莉是供奉善相神的祭品,在當時的作用是為了驅逐惡相神,所以惡相神才無法殺害你,但與此同時,你的精神力卻發出了一種信息——你不信神,寧死也不信。 “可這個‘神’里,除了惡相神,也包括著善相神。于是這股強大的意志力同時對抗了本是一體的善相神和惡相神,與紫茉莉的供奉之力形成了勢均力敵的抗衡,卻也相當于牽制住了善相神的力量。 “善相神被你牽制,惡相神的力量隨之增長,于是忽然就在你的帳篷頂上產生了一個bug——這尊善惡一體神,被這種微妙的‘意志平衡’扯住了,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在你的帳篷外一時滯留了下來。 “現在說起這件事,只是為了讓你明白,柯尋,強大的意志力,可以抗衡神魔。只要我們自身的意志強大,未必不是幕后那股力量的對手。怎樣的人才算是真正的強者呢?力大無窮,鋼筋鐵骨,打遍天下無敵手?不,并不是。 “精神意志,代表內心。內心強大,才是真的強大?!?/br> “懌然——”柯尋轉身,一把抱住身邊人,將頭埋在他的肩頸間,狠狠地吸了一口帶著雪松味的淡淡皂香,“懌然,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你希望我能變得多強,我就一定能變得有多強。懌然,我不想再這么被動下去了,接下來就讓咱們夫夫聯手,把那個只敢躲在幕后作祟的猥瑣玩意兒給它做了!” 牧懌然輕輕彎了唇角,握住柯尋的后頸,令他偏過臉來,而后埋頭吻了下去。 …… 柯尋被v信消息提示音吵醒的時候,全身的肌rou還處在既僵又酸的狀態,連在床上翻個身都困難。 睜眼瞥了下身邊,已是人去枕空,廚房里傳來幾聲輕微的響動。 劃亮手機屏幕,調出“進畫論”群聊,見消息嗖嗖地往上頂。 今日最早的第一條消息來自于“西門無憂”。 西門無憂:弟兄們!別睡了!都給我起床!想想辦法??! 小蘿卜拔白兔:……jiejie,才四點啊才四點! 西門無憂:蘿卜,你心怎么這么大呢?!命都快沒了,你還有心情睡覺?! 小蘿卜拔白兔:……姐,我總不能這十幾天都不睡覺,一直熬到下幅畫進畫啊…… 西門無憂:想想辦法??! 小蘿卜拔白兔:我能想出啥,我的辦法就是抱緊大腿一路茍下來,要不你跟我一起抱?我讓出半條腿給你,我抱大腿你抱小腿。 西門無憂:……蘿卜你尊嚴呢?!告訴我誰的腿比較粗。 小蘿卜拔白兔:…… 小蘿卜拔白兔:我姐夫,我哥。 西門無憂:……誰? 小蘿卜拔白兔:@mooney,@柯基 西門無憂:原來牧大佬是你姐夫,那你們有沒有把這事兒告訴你姐??? 小蘿卜拔白兔:我沒姐,我姐夫是我哥的老公。 西門無憂:……???……我可能學了一套錯誤的親族關系譜? 小蘿卜拔白兔:不說了啊,我再睡會兒,昨晚和東哥刷副本,睡得有點兒晚。 西門無憂:……你們!你們都什么人???!要死了知道嗎?!還有心情玩游戲! 荷塘小夜曲:吳悠,你這么早就醒了? 西門無憂:我一晚上沒睡…… 荷塘小夜曲:唉,我也差不多,一會兒睡一會兒醒,還老做噩夢,想哭也不敢大聲,怕我爸我媽在那屋聽見。 西門無憂:哭也沒用,我倒是也想哭,可哭給誰看? 荷塘小夜曲:你比我堅強,我現在嗓子都腫了,準備早點起來跑出去,免得被我爸我媽看出來。 西門無憂:這么冷的天你要去哪兒?昨晚又下雪了,我看現在還沒停。 荷塘小夜曲:我也不知道……我腦子里現在一片混亂,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也不知道該干什么,我昨晚還在想,與其在畫里死得那么慘,不如干脆在現實里直接吞一瓶安眠藥算了,起碼不會受罪??墒且豢匆娢野治覌?,我就不想自殺了,我舍不得他們…… 西門無憂:誰不是呢,誰都有一身牽掛,怎么可能說放下就放下……不過我現在也多少想開了,既然隨時可能會死,不如死前想干什么干什么,讓自己痛快痛快,我準備天一亮就出去逛街,把卡刷爆,買平時舍不得買的衣服、化妝品、包包,吃平時為了減肥不敢吃的東西,然后去看我愛豆的演唱會! 荷塘小夜曲:……你這么一說……那我也…… 西門無憂:是吧是吧,要不要一起? 荷塘小夜曲:好啊,其實我一直想入手迪奧的那款烈艷藍金唇膏,一直沒舍得…… 西門無憂:緞光經典紅嗎? 荷塘小夜曲:對啊對啊 西門無憂:我也覺得那三種色號也就這個看著還行,一起去吧。@深海菲魚,菲哥,你要不要來一管,帶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