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節
眾人:( )/ “歸妹卦,是震上兌下卦的卦名?!蹦翍徽f。 大家再次被牧大佬的淵博震驚到了。 “這個歸妹卦,是什么意思???”蘇本心在一旁問道。 “就是女子出嫁的意思?!蹦翍怀烈髌?,“卦辭上說,歸妹:征兇,無攸利?!?/br> 原來這是個兇卦,從姐妹兩人肋骨深處鉆出來的卦象,怎么可能大吉大利。 蕭琴仙jiejie的獸,是從右肋骨里剝離出來的,與meimei的獸恰巧形成了一種左右對稱。 蘇本心忍不住又說:“女子出嫁為什么要說是歸妹?明明是‘出’,為什么要說是‘歸’?” 趙燕寶在一旁解釋:“就古代來講,女子出嫁才是真正的回歸,即使放到現代,女兒出嫁也常常被稱作是找到了歸宿?!?/br> 話題一不小心就扯到了女性的地位,想避都避不開。 柯尋卻腦中靈光一閃:“我倒覺得這特別像咱們現在的處境,明明咱們是入了畫,是離開了原有的現實世界,但偏偏很多人有種回歸之感?!?/br> 眾人一想,也覺得有幾分道理。 牧懌然進一步解釋這道卦象:“jiejie的懸浮在上方是客卦,meimei的沉在下方是主卦,jiejie借宿著meimei的身體,本身也是客?!?/br> 朱浩文站的最遠,只看了那個卦象一眼:“這只是蕭琴仙姐妹的內心世界,我認為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找簽名?!?/br> 牧懌然點頭,但還是說:“蕭琴仙的情況和我們都不同,她是兩個人的結合體,甚至可以說是城內人和城外人的結合體,她的死說不定會給我們一些啟示?!?/br> 朱浩文不語,似是一種認同。 趙燕寶在一旁解釋道:“自從昨天柯尋說了那個司機的話,我們兩個都覺得很重要,昨晚回去的路上,也找到一些路人詢問雩北國,這些人都覺得名字很熟悉,但偏偏想不起在哪里聽過見過?!@件事情實在令人很困惑?!?/br> “這的確是挺重要的,”蘇本心走到羅維身旁,“我今天還想和羅維去一趟火車站,昨天跟車站的幾個工作人員已經聊得比較熟了,說不定在城界那里能打聽到更多雩北國的事情?!?/br> 羅維點點頭:“他們那里雖然沒有互聯網,但是電腦上有所有出入城市的人名單,我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查到雩北國?!?/br> 大家都覺得這一行動很關鍵,秦賜說:“事不宜遲,應該立即行動?!?/br> “昨天那個車站的負責人,一直想買一種咱們醫院特制的哮喘藥,我想從藥房里給他帶幾支,也算是拉拉關系?!碧K本心說。 “好,我去打電話聯系藥房?!鼻刭n點頭。 蘇本心又向那位研究人員說:“請您將我們的獸及時冷藏,總在常溫下擱置會……” 研究人員點頭:“我這就把它們放進冷藏室?!?/br> 幾人便都跟著秦賜回到了辦公室,秦賜先打電話聯系藥房,得到的回答是:這種哮喘藥已經售完,最早的一批會在今天下午3:00送到。 看來,羅維和蘇本心去火車站的事只能延期到下午了。 “好吧,咱們開始分配今天的任務吧?!鼻刭n望著眼前的眾人,“現在最重要的是尋找雩北國這個名字,經過大家對周邊人的詢問,雩北國這個名字應該是這個城市里的人比較熟悉的,但偏偏大家都想不起來,這應該是出自畫的屏蔽?!?/br> 這時候,正巧有個護士進來匯報病房里某些患者的情況。 秦賜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隨即又問這個護士:“小李,你對雩北國這個人熟悉嗎?” “什么雩北國?”護士一時不解,“不記得認識姓yu的人?!?/br> 秦賜在一張紙上寫下這三個字:“就是這三個字?!?/br> 護士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原來是這三個字??!怎么,這三個字原來是個人的名字嗎?” “不然呢?你認為該是什么?”秦賜反問。 “我也不知道該是什么,大概最初以為是個國家吧,或者是個什么國號年號什么的,我對歷史也不太了解?!弊o士抱歉地笑笑。 朱浩文忍不住問:“你在哪里見過這三個字?” 護士仔細想了想:“實在是想不起來了,但這三個字給人的印象特別深,一定是在哪里見過,就是忘了,真不好意思?!?/br> 朱浩文很想問問有沒有什么藥物可以幫助人恢復某些記憶的,知情者這種欲說還休的樣子,真挺讓人抓狂的。 若非因為這是無煙辦公室,朱浩文真想點上根煙猛吸幾口,情急之下,向護士走近了兩步:“你見過的這三個字是什么樣的?是什么字體?什么顏色?” 這幾句話非常關鍵,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護士的臉上。 護士仔細想了半天:“什么顏色記不清了,字體是很藝術感的那種,如果按你們的說法,這是個人名的話,感覺就像是非常有個性的那種畫家的簽名?!?/br> “……”在場的所有人似乎都聽到了自己歡跳的心聲,忍不住紛紛追問道:“你是在哪兒看見的?好好想想在哪兒???!” 第183章 緋色之獸30┃高人。 “……實在是想不起來了,反正是在心城看見的,我就是在這兒出生的,從來沒離開過……”護士感受到大家期待的目光,對于沒能幫到大家很是抱歉。 柯尋望著滿懷失望的眾人,只能拍拍手給大家打氣:“其實,這也是條線索,最起碼我們知道雩北國這三個字是以藝術簽名的方式出現的!雖然我認為這三個字應該不是出現在畫上的。我們問的這些人,比如司機,路人,還有護士,他們都不是藝術界的人,不可能去關注美術作品,即便是人盡皆知的名畫,也沒人會特別注意簽名?!?/br> 的確是這樣,之前那個世界里也有很多古今中外的名畫,但普通大眾只會留意畫面,并不會注意簽名或鈐印。 “如果不是在畫上,那就是在這個城市里人們比較熟悉的地方,比如,城市中心的標志性建筑物,或者是著名的廣場……”牧懌然推測著。 柯尋適時從衣服內袋里拿出了那張地圖:“這東西看來沒白買,說不定能幫上咱們?!?/br> 牧懌然望著柯尋,感覺對方就像一場及時雨,在自己最需要的時候就像變魔術似的變出了一張心城區域圖。 秦賜感覺這幅畫里的支線太多了,自己的大腦已經非常疲憊,但此刻也得強打精神說:“這樣吧,咱們分配一下今天的任務安排:一部分人去城市的標志性建筑附近尋找簽名,另一部分人去醫院門口等待那位高人,如果真能像那個老太太所說的‘免費贈獸’,說不定我們也能早一點湊齊13公斤獸,那樣的話,也許更有助于看清下一步的局勢?!?/br> “我能問一下蕭琴仙姐妹倆的獸有多重嗎?千萬別告訴我又是整整兩公斤?!闭f話的是衛東。 秦賜無奈點點頭:“你猜對了?!?/br> 衛東抓了抓腦袋:“蕭琴仙她姐不算咱們里面的人,這么算來,咱們等于多了一公斤獸?” 朱浩文:“要是這么算的話,假如所有的獸都出自我們的體內,那我們最后就只能剩下一個幸存者?!?/br> “呸呸,趕緊呸呸呀,不吉利!”衛東急得抓起朱浩文的手,讓他摸木頭門,“趕緊摸木頭,趕緊呸呸呸!” 朱浩文面無表情:“呸呸?!?/br> 蘇本心不知在思索著什么,此刻突然說:“我認為我們總得有一個人留下來,醫院的病房里都有實時監控,昨晚蕭琴仙出事的那一幕應該也被監控拍攝下來了,說不定能從監控錄像里,看到些什么線索?!?,那個病房里是有電話的,大家不是曾經懷疑蕭琴仙有可能接過電話嗎?” 秦賜認為有道理:“那就……” 蘇本心:“我留下來吧,畢竟蕭琴仙是女士,我來觀看她的視頻可能更合適?!?/br> “好吧,但愿最驚險的一幕別給你留下心理陰影?!?/br> “這種時候還管什么陰影不陰影的呢,再說,我用快進來看,也不耽誤我和羅維下午的行程?!碧K本心道。 于是,行程安排就這樣決定了:蘇本心留在醫院看蕭琴仙的視頻;朱浩文、秦賜、衛東和趙燕寶去城市的幾處標志性建筑附近找簽名;羅維、柯尋和牧懌然去醫院門口拜訪傳說中的高人。 …… 醫院的后門和前門的光景完全不同,后門小,還臨著條小街,完全沒有大醫院的感覺。 柯尋的眼睛漫過稀稀落落的行人,幾乎沒有人在此處駐足,想象中那種骨骼清奇的高人,更是看不到。 羅維的面孔看上去愈加瘦削,臉色也有些蒼白,但這并不妨礙他目光犀利地找人:“那個老太太說,高人每周末都會在醫院后門,會待上一整天。我想,那應該不會是個行人?!?/br> 如果不是行人,那就只能是長期停留在這里的人了。 目前,只有門口一個水果攤,對面的一間母嬰用品店,以及兩間飯店。 柯尋先看了看水果攤的老板,一個長得像海貍鼠似的年輕人,目光精明:“我的水果比前門便宜好多!吶,你看這些草莓,很甜的!算你六塊!算你十塊兩斤,當交朋友啦!” 柯尋正想著要不要通過買水果打聽一下,卻被牧懌然拉了袖子:“是她吧?!?/br> 那是一個衣衫襤褸的拾荒老太太,守著一大堆破爛兒,坐在街邊墻根處。 當柯尋三人走過去的時候,老太太正興致勃勃給自己撿來的那些飲料瓶搭配瓶蓋,‘組裝’好一個完整的瓶子,還會在耳邊晃一晃聽聲音,也不知在聽什么。 大概是感覺到了這三個男子的靠近,老太太擺擺手:“擋我光了?!?/br> 柯尋把身子向邊上靠了靠:“老奶奶,跟您打聽個事兒?!?/br> “跟我打聽不著,”老太太聲音蒼老,但吐字清晰,她此時也沒有停下手上的活計,“我就禮拜六來這兒?!?/br> 柯尋心中一動,說不定找對了人。 一時也不再多問,柯尋索性蹲下身來,幫老人把系成一大捆的塑料水瓶裝進一旁的編織袋,老人也不說謝,就這么一個人打捆,一個人裝。 直到把活兒都干完了,老人才抬頭看看柯尋,因為沖著陽光,那蒼老的灰色眸子顯得顏色更淺,就像是某種玻璃球。 “你們,是要找獸嗎?”老人直接問。 沒想到一下子就被看穿了,柯尋實話實話:“我們也是聽人說的,在這里有高人贈獸?!?/br> 老人聽見‘高人’二字,笑起來,帶著揶揄的意味:“你們要獸干什么?” 柯尋與同伴們對視,然后道出了實情:“我們想離開這兒,但是得湊齊13公斤獸?!?/br> 老人直視著太陽,仿佛是一種享受,半晌才問柯尋:“你們還差多少?” “目前有6公斤?!笨聦せ卮?。 老人用灰色眸子將三個人細細打量,慢慢說道:“一旦出去,就永遠都回不來了,你們不后悔嗎?” 這個問題問出之后,是久久的沉默。 柯尋也不知自己在猶豫什么,明知這不是自己該呆的地方,這個世界也并不可愛,但總覺得難以割舍,并不像以前的那些畫,讓人一秒鐘都待不下去。 如果湊夠了13公斤獸,會怎樣?這個世界的夜晚如果杜絕了死亡,會怎樣? “不后悔,”牧懌然的聲音把柯尋拉了回來,“我們想回故鄉?!?/br> 柯尋晃晃腦袋,剛才像是個淺夢,轉眼即醒。 羅維的聲音也響起來:“我們要回去?!?/br> 老太太沒再多問,從自己身邊的一個破布口袋里摸了一陣,拿出三個大飲料瓶,看了看上面的標識:“這一瓶是二升,還差一升?!?/br> 飲料瓶里裝著紅色液體,看起來像番茄汁。 “還有兩個500毫升的小瓶,夠了,一共七斤整?!崩咸堰@一堆大瓶小瓶推給柯尋。 “這些……這些瓶子里都是獸?”柯尋第一次知道還有液體的獸。 “跟那些珍品沒法比,但重量是夠的,”老太太輕輕一嘆,竟有悲天憫人的意味,“醫院是獸最多的地方……放心,這些都超度過了,那些靈魂也都安息了,盡管拿去用吧?!?/br> 三個人都沒想到老人會這么痛快地把七斤獸送人,而且是送給不知底細的外人。 牧懌然忍不住說道:“老人家,您在醫院附近拾荒,撿來的卻都是常見的塑料水瓶,一般來講,在醫院拾荒的人,往往更專注于這里的醫療垃圾——雖然某些收集可能并不合法,但利潤巨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