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節
“將獸進行超度,然后放回死者體內,讓遺體完整?!?/br> 蘇本心慢慢搖頭:“這些大學生的言論,也太過迷信了吧?!?/br> 趙燕寶沒有理會蘇本心的話,繼續說著:“其實我們看到的那些醫學書籍,以及政府報刊,上面登載的都是一些比較片面的言論。目前這個城市已經有相當一部分人主張‘獸回本體,靈魂完整’,甚至有一些慈善家會專門收集獸,然后再請高人超度,找到這些獸的宿主的墓地,將獸在墓前焚燒,令其回歸本源?!?/br> 大家聽了這些話,表情各異。 柯尋總覺得自從昨晚“破題”之后,這個城市本身也在慢慢露出本來面目,仿佛一切事物都在覺醒。 蘇本心輕輕嘆氣:“這個世界擺給我們的都是難題,我們接下來究竟是先找獸還是先找簽名呢?那些大學生的話也不能全信,有時候太過先鋒的行為并不能代表進步。我們這些成員的獸最好是暫時儲存,等我們找到了最終的答案再來處理它們?!?/br> 蘇本心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所以昨晚咱們提出的‘以獸換獸’可以暫且告一段落了,我們這些朋友的獸一旦換出去就再也回不來了?!?/br> 朱浩文似乎有些不耐煩,直接問秦賜:“余極是什么情況?lion呢?我們現在要做的是避免死亡和尋找簽名?!?/br> 秦賜放下剛喝完的水杯,表情有些沉重:“因為余極的獸還在修繕,所以暫時不能向大家展示。那只獸的情況是史無前例的,形狀已經脫離了生物本身?!?/br> 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秦賜的臉上,很想知道脫離生物本身究竟是個什么樣的狀態。 “那是個巨大的畫框,一個由4條堅硬的橫條組成的正方形的大畫框,就這樣直沖沖出現在了他的體內,四角扎破了他的內臟,導致死亡?!?/br> 這件事再次刷新了大家的世界觀,以至于人們想發表些觀點都不知該如何說起。 過了半晌,柯尋才說:“也許,這和余極的職業有關系吧,他本身就是個畫家,說不定在心里對畫畫有著什么執著的心結?!?/br> “這得是多大的心結??!”衛東一臉的臥槽,“體內居然生出那么大個大畫框子來……到時候我會不會生出一個大顯示器來,里面還顯示著我經常用的那些美工設計軟件……” 朱浩文問:“所以,那個大畫框里面有沒有內容?是空的?” 秦賜的表情有些復雜:“只是一個大畫框,中間沒有紙,也沒有圖案?!?/br> “太可怕了,簡直太可怕了,”蘇本心感覺自己的內臟仿佛也被什么利器扎住了似的,“這個畫框一定是突然產生的,或者是突然放大的,就像是lion那個……河豚獸一樣,突然間出現奪走了主人性命?!?/br> 秦賜繼續說下去:“余極的獸和lion的加起來,恰恰又是2000克,不多不少?!?/br> 這個數字再次提醒眾人,只有將每個人體內的獸都奉獻出來,才能湊夠13公斤。 朱浩文看了看坐在身邊的羅維,向大家說:“找簽名,別忘了咱們的目的是找簽名。這次的任務和《影》里做顏料的任務不一樣,那次是要求每天必須定量完成,這次卻給了我們6天半的時間,我們只要在最后截點之前出畫就行,沒必要在找獸這件事兒上死磕?!?/br> 大家點點頭,壓在每個人心頭的無形的獸的分量似乎稍稍減輕了一些。 “對了,蕭琴仙的情況怎么樣?”羅維問秦賜。 “她……受驚嚇過度,需要休息?!鼻刭n回答。 羅維若有所思,卻沒再就這個話題說下去:“那咱們就盡快分組吧,時間不等人,得趕緊去找簽名?!?/br> 第177章 緋色之獸24┃畫的再現。 事不宜遲,大家決定暫時分成4組,以醫院為中心,向城市的東南西北4個方向尋找簽名。 秦賜首先笑著說:“我還是和我的老搭檔東子一組吧,但愿我們這一趟能有不俗的收獲?!?/br> 衛東雖然不明白秦賜為什么會直接選自己,但還是笑呵呵地來到秦賜身邊:“秦哥做了4個多小時手術,我還真怕你吃不消呢?!?/br> 秦賜說道:“那咱們就往南邊走,如果累了,就在那個閱讀時光咖啡館坐坐,那里面有很多報刊雜志,咱們在那兒翻報紙看新聞,說不定也能獲得有價值的信息?!?/br> 柯尋緊接著說道:“那我和懌然就往東邊吧,昨天就打算去那邊的獸類交易市場看看,說不定會有什么新發現?!?/br> 趙燕寶看了看在場除了自己之外唯一的女性蘇本心,正想邀請蘇老板和自己一組,卻見蘇本心偏頭看了看羅維:“如果你不說話,大家又要把你給忘了~這樣吧,咱們兩個一組好不好?” 羅維點點頭:“浩文和小趙可以繼續去西面的大學城,那咱們就去城市北面吧?!?/br> 蘇本心欣然應允,在準備出發之前,還是問了問秦賜:“蕭琴仙那邊的情況怎么樣?咱們用不用過去看看?” “她現在需要休息,目前已經睡著了?!鼻刭n說,“我相信咱們現在去找簽名,她也不會怪罪咱們失禮的?!?/br> “那好吧,目前還是找簽名最重要?!碧K本心笑了笑。 于是,4組成員出了醫院大門就各自向著自己的方向前進了。 衛東和秦賜一路向南走著,走出去大約兩站地之后,衛東才忍不住問:“老秦,你是不是憋著什么事兒呢?” 秦賜淡淡一笑,指著旁邊的一家店鋪說:“到了,閱讀時光咖啡館?!?/br> 秦賜說著就拉衛東走進了咖啡館。 “咱就這么偷懶兒不好吧……”衛東的話還沒說完,就赫然看到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的兩個熟悉的身影,正是柯尋和牧懌然。 “我擦,你仨這是什么時候背著我約好的?”衛東和秦賜來到了柯尋兩人的身邊,順手還把隔離用的簾子放下來了,這樣外面的人更不易察覺幾人的存在。 秦賜坐下來,就開門見山道:“先說正事,等咱們事后再通知浩文和羅維?!?/br> 衛東聽了,也不禁表情正經起來。 “我們先說余極的事?!鼻刭n雖然有些疲憊,但雙眼卻很有神,這樣的眼神完全有別于前幾日的那種從容愜意,仿佛此刻才恢復了在畫中該有的警醒。 其他三人聽著秦賜的講述,越發覺得余極的故事不是那么簡單。 “……以上就是昨晚余極對我講的全部?!鼻刭n結束了長長的敘述,端杯喝一口咖啡。 “你講的很細致,對分析很有幫助,”牧懌然忍不住給了秦賜一個大大的肯定,“如果沒有猜錯,雩北國應該是對余極很重要的人?!?/br> “臥槽,雩北國?”衛東做出個奇怪的表情來,“北國北國的,怎么聽著那么耳熟啊?!?/br> 柯尋忍不住打了衛東腦門兒一個響指:“他就是咱們這幅畫的畫家,咱們要找的簽名兒就是他的?!?/br> “臥槽……那個字兒念魚???”衛東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腦袋,“我一直以為念虧呢……” “……上頭有個雨字兒,當然就念魚了?!?/br> “那下頭還有個虧字兒呢……” 柯尋灌了一口冰水,開始闡述自己的觀點:“我覺著吧,這個余極關于他愛人的表述上特別模糊,對于這個愛人,我們只知道他在國外學藝術,后來回了國,又因愛自殺了,別的一概不知。余極對他的描述,反而不如對那個兩摻,甚至不如對蘇本心描述的多。 “而且從他的描述里,我并不覺得他有多恨那個兩摻,甚至對那個人還有些又愛又恨的勁兒?!?/br> 秦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至今還能想起余極昨晚講起那個兩摻時的樣子,那種有些迷惘的輕笑——“我已經見識過那個人了,一頭的卷毛兒,長得還挺帥的……很有藝術才華,一笑就天生帶著一股壞勁兒,挺勾人的?!?/br> 柯尋繼續說:“余極的語氣里,仿佛把所有的恨都給了蘇本心。按理說,蘇本心在這個四人戀愛的復雜關系里,跟余極完全沒有直接的關系,如果要恨,余極更該恨那個搶走他愛人的兩摻才對。 “甚至,余極這次去本心藝術館看畫展的目的,就是為了看看蘇本心到底是什么樣子,若是沒有直接的私人恩怨,我覺得他很沒有必要?!?/br> 牧懌然微微點頭:“余極本身在國外是學油畫的,從他的描述中看,他的愛人也是在國外學藝術的,而他又提到那個兩摻也有極高的藝術才華,我們不妨大膽推斷,他所謂的愛人,和那個所謂的兩摻,其實是同一個人,那個人就是雩北國。 “只不過,因為這幅畫對于這個名字有著嚴格的保密措施,致使余極忘記了自己愛人的名字,直到死前,才靈光一現突然想起來?!?/br> 柯尋聽到這里,心里很是難受,這大概就是這幅畫的最殘忍之處,它可以讓你忽視和忘掉自己最重要的人,用輕而易舉不屑一顧的姿態。 秦賜微微點頭,看來他也贊同牧懌然這個說法。 只有衛東還是想不明白:“那他就直接說出來不就得了,就算是雩北國這個名字當時被屏蔽了,但他只要說自己有一個愛人不就得啦,何必要把一個人分成兩個人來說!” “他并非故弄玄虛,”牧懌然說,“他只是潛意識里不希望自己的愛人和蘇本心離得太近,雖然事實上自己的愛人的確是被蘇本心這個女人奪走的,但他從心理上不接受——所以就捏造了一個所謂的兩摻,仿佛這個人的存在無形隔離開了雩北國和蘇本心?!?/br> “這不是自欺欺人么……”衛東不再說什么,心里已經明白了這件事對于余極的傷害之大。 “剛才在醫院的時候,浩文兒跟我說起一件事,”柯尋想起了什么,“據趙燕寶觀察,余極似乎是一位中輕度抑郁癥患者?!?/br> “她是怎么看出來的?” “大概專業人士有他們自己的觀察方法吧?!?/br> 秦賜說:“我記得那個雩北國也是因為抑郁癥自殺的,難道余極和雩北國這一對戀人都有抑郁癥?” “抑郁癥如今無從查起,但余極體內的那個畫框型的獸,我認為是一種很強的執念?!蹦翍徽f。 秦賜不由加重了語氣:“關于那個獸,其實我剛才并沒有說完。從嚴格的角度來說,那個畫框里并非沒有圖案?!?/br> “什么?!”柯尋和衛東異口同聲地問。 “那個畫框的正中心,就是余極的心臟?!?/br> 所有人都不再做聲,靜靜聽著秦賜的話。 “心臟其實也已經不是原來的樣子,表面上被一些絲絲縷縷的管狀獸覆蓋了,那些東西是和畫框相連的。如果沒有記錯,余極體內的這幅畫,完全就是咱們當初看到的雩北國的那幅作品——《緋色之獸》?!?/br> 因為內容太過詭異,三個人一時都不知該如何接話。 衛東沉淀了自己半天,不停的倒吸涼氣:“我靠……那個……那個畫框里有簽名兒嗎?” 柯尋都不由佩服起衛東的務實,這時候居然還能第一時間想到簽名。 秦賜搖著頭嘆了口氣:“我之所以進行了那么長時間的‘手術’,就是在尋找簽名,可惜沒有——只有一幅畫,一幅以余極的心臟做標本的立體畫?!?/br> 牧懌然:“余極其實想補上簽名,但最終沒能完成,只寫了姓氏的字頭,就在他臨終前的墻壁上?!?/br> 話題雖然很沉重,但眾人現在沒時間抒發情懷,只能咬著牙務實下去。 柯尋說:“如果按照之前推測的,那么余極的故事應該是這樣的,余極和雩北國在國外一起學畫畫的時候是戀人,當雩北國回國到了故鄉,又移情別戀愛上了蘇本心?!毒p色之獸》是雩北國臨終前的畫,或許余極在之前就見過這幅畫,又或許,在那天的藝術展上是他第一次見,但那幅畫對于他來說意義非凡,甚至可以說是直擊心靈,以至于在心里形成了無法撼動的心結?!?/br> “可他們為什么要說謊呢?咱們剛來的那天晚上這兩個人都說和雩北國不熟?!毙l東發出疑問。 柯尋:“這也是我疑惑的,就算是屏蔽的力量讓他們忘掉了自己愛人的名字,但并不會忘掉整件事情,所以,既然余極能將這事兒記得那么清楚,我認為蘇本心也不可能那么輕易忘掉。甚至在我們揭露了簽名這件事之后,蘇本心應該回憶起了更多的事情?!?/br> 蘇本心,像蕭琴仙一樣成了一個謎。 “說起來慚愧,我之所以把大家單獨叫出來,就是防著蘇本心,因為我摸不清她的底?!鼻刭n說。 牧懌然點頭:“蘇本心不可能把這件事忘掉,當她像背誦似的一字不落說出《緋色之獸》這本書扉頁的內容時,我就猜測她和整件事情有淵源?!?/br> 第178章 緋色之獸25┃外人。 咖啡館里有些悶熱,柯尋把上衣袖子擼起來,露出結實的小臂,那上面有一些淤青的掐痕,柯尋想要再遮蓋已經來不及,便只得解釋一句:“每次產生‘留在這個城市了此余生’的念頭兒,我就狠狠掐自己一下?!?/br> 衛東看著柯尋小臂上的傷痕,不禁咒罵:“這個城市就是個陷阱,想把咱們都騙進來的陷阱!柯兒,你還知道提醒自己,我在‘揭秘’之前完全沒這意識,腦子里就想著找獸了?!退闶乾F在,我也得強迫自己讓腦袋里‘簽名’這倆字兒跟燈泡似的亮著!” 柯尋把左臂的袖子放下來,不愿大家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其實最難受的人是羅維,他是唯一的清醒人,但卻有苦難言。剛才咱們說到蘇本心,我現在有點兒擔心羅維和她相處?!铱傆X得lion的死并不簡單,昨晚從餐廳出來他和蘇本心聊了很久?!?/br> 雖然后來蘇本心對此也有解釋——夜幕降臨的時候我實在是太怕了,就想和老朋友聊聊天,我們當時算是一種互相安慰,雖然兩人都沒有獸記,但心里就是怕。 “我之前對羅維也有些擔心,但城外人和城內人的交流會被屏蔽某些敏感內容,這或許對羅維是一種保護。而且,分組的時候我和羅維碰了個眼神,他是個很聰明的人,會對蘇本心有所防范的?!蹦翍粚⒆约河沂址旁诳聦ご瓜聛淼淖蟊凵?,似是在對那些傷痕輕輕撫摩。 秦賜已經喝完了自己杯中的咖啡:“我們再來說說蕭琴仙,關于她的檢查結果很讓我吃驚?!?/br> 衛東被嘴里的一口水嗆了一下,沒想到秦賜還憋著這么個悶炮沒放:“噗——咳咳,蕭琴仙怎么了?” “蕭琴仙凌晨四點鐘被送進檢查室,她先是恐慌,后來又極度不配合,甚至稱得上狂躁,醫護人員迫不得已給她打了鎮定劑才好些。她當時是狀態完全可以算得上是精神分裂?!鼻刭n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