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節
“誰是藍色組的人?”柯尋說完這話,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就是藍色組的人。 同組的郭麗霞和辛蓓蓓也不知所以地站出來:“這……我們每次走出房間都會好好洗手的?!?/br> 葉寧晨一的整張臉都嚇白了:“怎么辦啊,我這算不算是污染了顏色???這是什么時候的事兒???我從來沒進過其他房間??!” “只要沒有帶著顏色進入勞作間,就不算污染!”柯尋想到了這些,趕緊拉著葉寧晨一往衛生間的方向走:“試試看,說不定能洗掉!” 葉寧晨一如奉綸音,急急忙忙去衛生間打開了水龍頭,又用肥皂來回搓洗起來。 大廳里的人們表情都很嚴肅,朱浩文說:“目前無法確定她究竟是什么時候染上的藍色,如果是上午,那么現在房間已經遭到污染了?!?/br> “別急,這個通過分析應該能得出結論,”柯尋仔細回想著今天所有人的時間安排,“小葉并沒有進入過藍色房間,那么唯一的解釋就是藍色組的人不小心將顏色帶了出來,又不慎將其染在了小葉的裙子上?!?/br> 郭麗霞和辛蓓蓓都皺著眉頭,一臉無辜。 柯尋繼續分析:“午飯前除了綠色房間之外,大家都完成了工作量,所以中午之后,其他人都沒有再進入過勞作間,也就是說,如果藍顏色是在中午之后染上的,那么洗掉之后很有可能沒事?!?/br> 眾人默默點頭,石震東也跟著分析道:“危險的時間是上午,從早晨到水果時間,只有四個人在勞作,當時能夠接觸到藍色果汁的人只有郭……小郭?!?/br> 郭麗霞一下子就急了:“怎么就成了我了?!我一上午一直埋頭干活兒,出來之前都好好洗手,提著十二分小心,就怕把顏色帶出去!昨天賀宇的事兒誰不怕??!” 石震東急忙道:“小郭你別急,這不是正分析嘛,我又沒有說是你?!?/br> 柯尋安慰了郭麗霞幾句,郭麗霞才算息了怒,嘴里卻還是忍不住叨叨:“這倒霉催的,干活還干出不是了……” 石震東繼續道:“上午十點鐘的水果時間,大家在大廳相聚,這是一個重要的時間點,也是第一個有可能讓小葉沾染藍顏料的機會;后來大家一起回房間干活,再次出門是午飯時間,那應該是第二個時間點,也是最后一個?!?/br> 這時候,葉寧晨一也從衛生間走出來了,臉色仍舊蒼白如紙:“洗了好幾遍,看樣子是洗掉了,也不知道有沒有用?!?/br> 大家誰也不知該怎樣安慰她,現在所有的語言都是蒼白的。 “小葉,你上午都和誰有過比較密切的接觸?”柯尋問,畢竟能夠接觸對方裙擺應該是需要比較親密的動作的。 葉寧晨一仔細回憶了半天:“我不記得和誰密切接觸過,上午的休息時間,我大多是和米薇在一起……” 米薇的色彩是黃色,這首先就被排除了嫌疑。 “我認為不是上午,”說話的是牧懌然,這句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當我們下午1點鐘離開一樓的時候,鐘表依然是青色,等兩點鐘重聚在這里,苗子沛就發現鐘表顏色發生了變化,從青色向靛色過渡,靛色恰恰是藍色和紫色的結合,這應該不會是個巧合?!?/br> 眾人仔細過濾著牧懌然的這些話,苗子沛抬頭望著已經變成純粹靛色的鐘表:“靛色是藍色和紫色的結合,葉寧晨一的裙子本身是紫色,上面又沾染了藍色,這兩種顏色的結合恰恰就是靛色!難道這就是鐘表給我們的啟示?!” 眾人已是聽得呆了。 牧懌然微微點頭:“苗子沛最早發現鐘表的變化,是由白色變成了橙色,橙色恰恰是紅色與黃色的結合,聯想到昨天的污染顏色事件——賀宇沒有洗干凈手上的紅色顏料,就進入了黃色房間,這是不是可以理解為紅色和黃色的結合?” 眾人都若有所思地點頭,完全信賴了這個假設:“原來鐘表的變化是昭明了被污染的顏色!每發生顏色污染事件,鐘表的花紋就會隨之改變顏色!” 米薇還是抓住了其中的不通之處:“可是,青色又代表什么呢?在橙色之后是青色!青色是藍色和綠色的結合,而且鐘表變成青色的時間是今天早上!那個時間大家都不在勞作間,又有什么機會去污染顏色呢?” 眾人又陷入了沉默,柯尋感覺自己的頭都大了:“雖然目前無法解釋青色的來源,但之前的分析應該是合理的,關于橙色和靛色的形成,我們都是有目共睹的?!?/br> 葉寧晨一仍然手足無措著:“可是,我現在怎么辦啊……” “反正大家已經完成了勞動量,你暫且不要進任何勞作間了?!鼻刭n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葉寧晨一慌亂地點點頭:“可是,晚上睡覺的時候呢?咱們的臥室門也是有顏色的!” 柯尋想到了什么,抬起頭來恰恰與牧懌然的目光相對,兩個人同時蹙了蹙眉,似乎誰也沒有完全想通。 郭麗霞也覺得這個小姑娘很可憐:“哎,要不你就在二樓大廳呆一晚上吧?!?/br> “那算不算是違背了規則啊……”葉寧晨一整個人變得懨懨的,仿佛已經被宣布了絕癥的病人。 這個所有人都不敢說,畢竟npc是要求大家回各自顏色的房間去睡覺的。 剛想到npc,熟悉的音樂聲就響起來了,npc的聲音甜美得讓人想掐死她:“恭喜大家完成了今天的勞作任務~下午茶就準備在餐車里,請大家打開大廳大門自取~下午茶之后大家可以四處逛一逛,領略城堡的風光!”npc像往常那樣加重了語氣,“切記不能污染顏色!切記!” 這些話重重地打在葉寧晨一的心頭,這姑娘嚇得連眼淚都沒有了,此刻驚惶地看了看牧懌然:“組長,我到底該怎么辦???” 柯尋沒想到牧懌然居然被紫色所推舉為了組長,和自己還挺匹配的…… 牧懌然看向葉寧晨一的眼神有著難得的一絲溫和:“顏色洗掉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夜里不要在大廳睡,那本身就是違反規則的行為?!?/br> 辛蓓蓓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們想想紅色臥室的事情,因為賀宇的原因,整個房間都失去了顏色!如果她真的污染了顏色,會不會讓紫色臥室也……” 牧懌然的眼睛里卻有著不可撼動的篤定:“畫也是有底線的,尤其是在死亡條件上,有著近乎完美的苛刻——絕對不會因為某一個人而帶累無辜?!?/br> 衛東也跟著說:“小葉,你就放心回咱屋住吧,我們不怕!真要是有什么危險,說不定我們倆還能幫幫你!” 葉寧晨一很是感動,急忙點了點頭。 此時郭麗霞已經把餐車推進來了,上面有精美的擺成圓塔形狀的西式糕點,還有一只細頸圓肚的玻璃器皿,里面盛著鮮紅的石榴汁。 所有人都有些抵觸,全都選擇了普通的茶。 “咱們還得繼續找簽名,不能把白天的寶貴時光浪費了?!鼻刭n吃著美味的曲奇餅干,面無表情。 “這個城堡是由很多組建筑組成的,咱們目前只了解了身處的這個方形建筑,走廊那邊的圓形建筑,也僅僅了解了第四層,咱們必須想辦法把整個城堡摸清?!闭f話的是石震東。 辛蓓蓓很快又說:“還有城堡外面,我們上午也僅看了水池,那個迷宮還沒來及看呢!” 第87章 影10┃半夜開窗。 因為此時已經到了下午4點鐘,再過兩三個小時又即將迎來夜幕降臨,所以大家為了謹慎起見,并沒有分太多組。 “為什么不去外面檢查?明明那個水池和迷宮是整幅畫里最醒目的標志!”辛蓓蓓提出質疑。 石震東語重心長:“目前看上去,這兩件東西暫時并沒有可疑之處,我們最好還是集中精力摸清城堡里的房間?!?/br> 辛蓓蓓露出遺憾的表情,但也沒再多說。 剩下的人分成了兩組,分別對城堡的其他建筑進行逐一查看,然后定于6點半晚飯時分回到大廳集合。 兩個多小時過得很快,兩組人馬也不敢在外面多耽誤時間,都在晚飯之前回來了。 秦賜所在的組負責的是那個圓形建筑:“建筑一共有六層,算是城堡里最高的建筑了,一至三層是從下面的樓梯上去的,格局和第四層完全一樣,都有一個半圓形的大廳和一個房門緊閉的半圓形房間,目前門的顏色是原木色,里面很空,只有一個……空的大玻璃罐子立在房間里,大約兩米高?!?/br> 大家的心情都沉重起來,仿佛那些空的大玻璃罐正在等待著什么人將其填滿。 “你是說,圓形建筑一共有六層?”朱浩文是另一組的成員,此刻便問道,“目前我們被分為了五個顏色,那么另外的一層是做什么用的呢?” 秦賜自然也想不通:“四五六層是和下面隔開的,我們的走廊通向第四層,要想上到五層六層需要從建筑外面的銅梯攀上去,我是想著柯小哥的動作更敏捷一些……” 柯尋會意:“我明天上去看看?!?/br> 葉寧晨一還是忍不住問道:“張學長那邊的情況怎么樣?” 秦賜的表情一暗:“紅色液體不再往外溢,里面泡的東西已經變成拳頭那么大了,如果不仔細看幾乎會忽略掉?!?/br> 關于張天瑋尸體體積不斷縮小的事情,大家似乎已經麻木了,這么不斷萎縮之后的結果大概就是完全被榨干,把最后一滴顏色也榨出來。 “浩文那一組呢?有什么發現?”石震東看了看朱浩文。 辛蓓蓓面色有些不悅,眼睛直接拋向柯尋:“組長這一組有什么新發現?” 柯尋覺得辛蓓蓓有些好笑,但本組剛才并沒有大的收獲,所以半點也笑不出來:“我們去了最中央的建筑,但大門是緊鎖的,沒有鑰匙打不開,旁邊的兩個建筑也是一樣,沒辦法我們就去外面看了水池和迷宮?!?/br> “你們去迷宮了?!”辛蓓蓓一聲驚訝。 “你似乎對迷宮很感興趣?!蹦翍坏哪抗庥行╀J利。 “我本來就一直想去那個迷宮,以前就在電影里見過?!毙凛磔碛行┪?,“迷宮里有什么新發現嗎?” 柯尋:“迷宮里面的結構非常復雜,我們只在外圈轉了轉,暫時沒有發現不妥?!?/br> 朱浩文:“如果可以的話,明天我們最好站在一個制高點去俯視迷宮,將其路線畫出圖來,這樣就比較容易找到方向了?!?/br> 辛蓓蓓看了看朱浩文:“也就是說,你們這一組剛才什么發現都沒有?!?/br> 朱浩文懶得看這個女人,直接將目光看向了她的男朋友:“我們發現水池有些不妥,里面的錢幣發生了變化?!?/br> “錢幣發生變化?難道和上午觀察到的有不同?”石震東問。 柯尋點點頭:“上午看的比較潦草,再加上樓上出了事,就打斷了觀察。我們只記得,當時那個水池里有關于張天瑋的月亮形花紋的錢幣,至于代表賀宇的井字紋,當時誰也沒有細看?!?/br> “那些錢幣發生什么變化了?”有人問道。 “月亮形花紋的錢幣都不見了,”柯尋回答,“而且我們找遍了整個水池,也沒有發現井字紋的錢幣?!?/br> “這說明什么呢?人死了之后,代表其紋理的錢幣就會消失?”石震東參不透其中的奧秘,“可是你們上午明明看到了月亮形的花紋,難道說……張天瑋當時還沒有死?” 張天瑋當時已經被浸泡在那個血紅的瓶子里了,難以想象,那個人當時并沒有死去。 晚飯桌上是一陣死寂。 打破沉默的是葉寧晨一:“如果我也發生了同樣的事情,請你們想盡辦法把我弄死?!?/br> 想盡辦法,又能有什么辦法呢。 晚餐雖然豐盛,但大家只當其是果腹的必需品,勉強吃完就邁著沉重的腳步上樓去了。 大廳里的顏色在漸漸的變暗,特屬于這個世界的夜晚即將到來。 “今晚要格外當心?!蹦翍幌褡蛲硪粯?,并沒有急于離開一樓。 “該說這話的是我,”柯尋站在牧懌然的身旁,“今晚最有可能出事的就是你們房間的葉寧晨一?!?/br> “能被預測到的危險并不是最大的危險?!?/br> “你是說……” 牧懌然望著鐘表上漸漸變暗的靛色花紋:“靛色在明,青色在暗?!?/br> “也對,無論是哪個顏色,都跟我們藍色房間脫離不了干系?!笨聦け鹱约旱氖直?,“根據顏色相加原理,關于青色的受害者,除了我們房間就是綠色房間?!?/br> 假如明天早上會出現兩具尸體,其中一具應該屬于葉寧晨一,另一具則有可能是藍色房間和綠色房間里的任何一個人。 “我只是在想,與青色有關的那個人,其本人是否清楚一切?!蹦翍坏脑捯馕渡铋L。 “如果知道,為什么不講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br> “很難說,或許是怕受到排斥,又或許是因為別的?!蹦翍煌巴鉂u漸變成灰色的水池和迷宮,“無論怎樣,夜晚的危險都是不可抗的,千萬不要輕舉妄動?!?/br> “懌然這是在關心我呢?!笨聦さ穆曇敉蝗蛔兊幂p松了——經歷過太多回生死,有些東西是可以游離于生死之外的。 牧懌然沒再說話,因為夜色的加深,令其身上細細的卷草花紋黑白分明,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幅精雕細琢的版畫。 兩人一前一后上樓,回到了二樓大廳。 雖然是夜晚,但一切都是清晰的剪影,比如淺灰色的樓梯,深灰色的桌椅,還有黑不見底的地板和墻壁。 臥室的門在黑暗中是比較耀眼的淺灰,此刻看起來只有四扇,中間那扇門此刻與墻壁融為一體,仿佛消失在了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