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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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問問您,您父親發病當天的情況。我覺得這個案子里有蹊蹺?!?/br> “能有什么蹊蹺呢?你的意思是,我兒子做錯了?我父親因為吃了他們家的桃酥危在旦夕,我們不應該去問?不應該去報警?”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曲茗的以死鳴冤,徐大夫格外敏感。 穆辭宿趕緊解釋,“不是這樣。這種事情報警是必然的。但是您有沒有想過,有可能不是曲芳齋的錯?” “那你說是誰?我父親除了我們以外,沒有接觸過任何外人。你是在暗示我家里人對他有殺心?” “是我,還是我丈夫,還是我兒子?”徐醫生只覺得搞笑至極,她尖銳的質問穆辭宿,直到把心里那口郁氣發泄出去,才稍微冷靜了一些。 “我聽過你的名字,也知道這是你的工作,也可以尊重你,但你能不能也尊重我們一下?” “我可以理解您的心情,但是這個案子,不僅是涉及人命,也涉及到一家百年老店的生死存亡?!?/br> 可徐大夫卻嗤笑一聲,“穆律師!我想提醒你一下?!彼难廴﹂_始泛紅,“在你為你的當事人尋找所謂的真相的時候,能不能稍微顧忌一下我和我家人的心情?” “我們才是受害者!我父親,現在還躺在重癥監護室里沒有脫離危險!”說完,徐大夫轉頭就進了休息室。 穆辭宿站在外面,沒有追進去的意思,只是嘆了口氣坐在椅子上。 這就是做無罪辯護最困難的地方。想要推翻有罪就必須找到目前證明有罪的證據存疑??赏?,這些存疑是要從受害人那邊去仔細尋找。 的確這是出于對律法公證的維護,也是避免冤案發生??蓪τ谑芎φ呒覍賯儊碚f,這種追根究底的追問,卻是另一重的傷害。 所以如果不是毫無辦法,穆辭宿不愿意這么逼迫受害者家屬。 再想想別的辦法吧!穆辭宿這么想著,主動站起身來。 可就在他離開的時候,徐大夫卻意外喊住了他。 “你等等!” 穆辭宿轉頭。 “我家地址,我晚上五點半下班,我兒子應該會比我早到家。我父親回來當天都是他陪著。你想要的細節他都知道。你七點左右過來?!?/br> “謝謝您?!?/br> “別謝我,我只想知道害了老爺子的到底是誰?!闭f完徐大夫又回了辦公室。 這次,這個溫柔又堅強的女人終于控制不住的無助了臉,無聲的哭了起來。 她的父親,一輩子的時間都耗在實驗室里,到了這個歲數,還想著帶技術回國,為了國家做點什么??涩F在卻只能躺在床上。 她是親閨女??!她比任何人都煎熬??赡茉趺崔k呢?就像穆辭宿說的,如果曲芳齋真的冤枉呢? 想到急救手術時曲茗身上的傷口,她比誰都清楚這姑娘下了多狠的手。 所以如果她真的冤枉呢? 徐醫生的心里充滿了迷茫。她既想迫切的知道真相,又畏懼真相。因為她很怕如果真相不是她們之前認為的那樣,那曲茗的悲劇,是不是就是他們一手造成? 是她們把曲茗逼上了絕路。 怎么就這么難呢?徐醫生的眼淚順著眼角不停地流下來,仿佛無窮無盡。 而穆辭宿那邊,卻已經回到了急救室外,傅昭華等在哪里。 “曲茗已經脫離危險了?!备嫡讶A和他說了一邊曲茗現在的情況。 “嗯?!蹦罗o宿點頭,“我先送你回去?!?/br> “晚上還要出門嗎?” “我要去徐醫生家里見見他的兒子?!?/br> “我也去!” “先休息。不差這一天?!?/br> 傅昭華還想說別的,但是看穆辭宿的情緒似乎并不太好,最后還是選擇聽從他的安排。 “那哥哥一定要注意安全?!?/br> “放心吧?!蹦罗o宿這么說著,帶著傅昭華上了車。 燕京還挺大的,傅昭華家和徐大夫家一東一西,往返一趟等穆辭宿到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后。時間正好是七點。 徐大夫一家已經吃完飯。給穆辭宿開門的就是她的兒子,一臉不屑。 穆辭宿沒有任何不適,只是一臉平靜的進了屋,例行公事的說出來意。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不就是想拿到那個曲愛國的無罪證據嗎?我告訴你,別做夢!”徐大夫的兒子幾乎一秒就炸了,他比傅昭華還要小上一兩歲,性格也更激進。 可穆辭宿卻沒有任何發火的意思,只是安靜的站起來準備走。 “對不起,看來今天不是詳談的好時候,給您添麻煩了?!?/br> “你什么意思?以退為進嗎?”徐大夫的兒子步步緊逼,“是不是你接下來就要去網上公布,我們這些被害者家屬多么的愚蠢不講理,連基本的調查配合都不管?” “然后在表示我們就是這么惡毒的人,我外公出事兒都是活該?” “你為什么會這么想?”穆辭宿十分驚訝。 “不就是你把曲茗自殺的事兒放到網上的嗎?”徐大夫兒子冷笑,“現在網上一面倒的覺得曲茗無罪,曲芳齋點心沒錯。至于之前從曲芳齋查出來的地溝油、還有那一批點心都是假的!都是不存在的!都是我們這些受害者憑空想象的!” 喘了口氣,他死死的盯住穆辭宿,眼里竟然像是有些恨意,“你的目的達到了,曲芳齋現在在眾人眼里就是備受虐待的小可憐?!?/br> “我很好奇,你們這些律師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牛逼?就像救世主一樣?” 穆辭宿盯著徐大夫的兒子看了一會,突然問了一句話和他說的完全不相干的話,“你是不是自己覺得曲茗之所以會出事兒,都是因為你最開始發出來的帖子?” 一瞬間屋里瞬間變得安靜下來,可短暫的沉默之后,徐大夫的兒子又立刻開口反駁,“怎么可能?” “曲家害人不淺,就是都死了也……也……”他囁嚅了半晌,最終紅著眼狠狠地錘了沙發一下。 “對不起?!边@次說話的是徐大夫,“曲茗出事之后,我兒子也受到不少人的攻擊。所以他今天的情緒不好。您有什么問題,就現在問吧,過幾天我怕我們也不想再繼續回憶了?!?/br> 徐大夫挽留穆辭宿。 而徐大夫的兒子也在父親的安慰下,主動把自己的手機拿到穆辭宿面前。 “你自己看吧!” 穆辭宿接過手機,之間屏幕上徐大夫兒子的微博首頁,一連串的艾特都是不堪入目的討伐和謾罵。 其中最刺眼也是最扎心的一句是——“曲茗死了,就是你害的!” 而最諷刺的并不是這些艾特和轉發,而是這些艾特和轉發之人的名字。 這些名字十分眼熟,分明是之前嚷嚷著要送曲茗去死的那些。而現在曲茗真的自殺了,他們卻反過來謾罵徐大夫一家是殺人兇手。 穆辭宿只覺得荒唐到了極致。而徐大夫的兒子也適時開口問他。 “你不是律師嗎?”他的嗓音儼然帶著委屈到了極點的哭腔,“那你告訴我憑什么,憑什么我一個受害者,卻連訴苦的資格都沒有呢?” 作者有話要說: 穆辭宿:鍵盤俠們最擅長的,就是在網暴帶來苦果之后,再把一切錯誤推到另外一個受害者身上,仿佛再次網暴一次,就能用新的正義來彌補舊的正義帶來的錯誤。 第82章 受害者變成施害者 是啊, 到底為什么呢?分明徐大夫一家才是真正的受害者,現在卻要為曲茗的自殺負責。 穆辭宿沉默了一會,詢問徐大夫一家, “我有一個師姐,很擅長打這種網絡暴力的官司, 你如果愿意的話, 我可以安排你們接觸一下?!?/br> “什么意思?他們這樣的……這樣的其實可以抓是嗎?”徐大夫的兒子一下子來了精神。 “對,可以的。網絡暴力的官司一直都能打, 只是立案原因并非是網絡暴力, 而是誹謗罪、侮辱罪、或者是侵犯人身權利這些當中的一條?!?/br> “那我現在這個……”徐大夫兒子低下頭, 他很猶豫。他覺得自己應該打這個官司,卻又感覺自己仿佛沒有資格。 穆辭宿大概猜出他的矛盾心理,沒有在繼續逼問, 只是把自己知道的相關內容說出來,“不僅是你的,曲茗的也一樣。網上現在針對你們的這場網絡暴力, 已經構成刑事自訴案件范疇?!?/br> “信息網絡誹謗他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 應當認定為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第一款規定‘情節嚴重’?!?/br> “(一)同一誹謗信息實際被點擊、瀏覽次數達到五千次以上, 或者被轉發次數達到五百次以上的;” “(二)造成被害人或者其近親屬精神失常、自殘、自殺等嚴重后果的?!?/br> “所以你們不要對這類案子有誤解,這不是普通的民事案件, 是刑事案件?!?/br> “那他們為什么還敢這樣做?” “因為刑事自訴類案件,非告訴不處理。所以很多被網絡暴力的人,并不知道要如何求助。另外就是取證相對困難且繁瑣?!?/br> 就像現在,如果真的開始打這個官司, 徐大夫一家就要先收集網上那些不實言論,并且開始逐一統計瀏覽量, 來確定誰才是被控告的主體。 可往往很多時候,這個過程就足以把人逼瘋了。 穆辭宿拿出自己的手機登陸了微博。搜索頁面搜了一下徐大夫的兒子,滿屏幕都是帶著轉發的一句話,“殺人兇手?!?/br> “警察還沒判定呢!你就著急推人家小姑娘去死了,心黑不黑??!” “軟文寫得挺好,節奏帶得飛起,出來道歉?。?!” “人家姑娘死了!聽說是你媽給急救的,現在怎么了?一家人湊在一起慶功呢?你家老爺子一直清醒不了就是你這個當孫子的干了太多cao蛋事兒?!?/br> 一字一句,都是戳心尖子的指責??烧f白了,徐大夫兒子寫微博公開艾特315投訴,報警,這都是他的正常手段,最后把一切爆發出來,網絡現實雙重暴力曲茗,逼曲茗自殺的,難道不是這些網絡暴民嗎? 而現在,曲茗的自殺,卻讓他們再次把罪惡的黑手伸向了徐大夫一家。 沒錯,這就是鍵盤俠們最慣用的手段。作為正義使者的他們從來不需要道歉。只要把錯誤推到另外一個受害者的身上,再網暴一次,就能用新正義的英勇來彌補舊正義的失誤。 “簡單的截屏無法上傳到公證處,我現在來教你怎么有效的保存證據?!弊叫齑蠓騼鹤拥纳磉?,穆辭宿手把手教他具體要怎么cao作。 可當那些話布滿屏幕的時候,穆辭宿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身邊小青年身體無法控制的顫抖。 他在害怕。撲面而來的惡意,那些字的一撇一捺都只能組成一句話,就是你去死。 而當他看見其中一條找到他爺爺的照片,p成遺照的瞬間,徐大夫的兒子幾乎立刻摔了手里的手機。 “他們怎么敢?怎么可以?一切都是我做的!不服氣找我??!p我的遺照??!這么對待一個老人算什么?” “他們算什么?”看著下面的轉發量一千二,徐大夫兒子眼圈幾乎一秒就紅了。 可還不止是這樣,在往下翻,還有他母親的,他父親的,當然還有他的。 一張張黑白照片呆滯的擺在相框里,空曠的眼神仿佛都像是在邀請,邀請他真的去另外一個世界逛逛。 “該死!”“殺人犯!”“又蠢又毒!”這些詞語不停的在他腦海里徘徊,那么一瞬間,徐大夫的兒子真的有種就隨了他們意了的想法。 可下一秒,他就看到了身邊父母關切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