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節
楚塵謝過大家,“我們回家還有事, 你們先聊著?!背m帶著和雅往前走。 村民暗自嘀咕,這兩個人辦事真的不講習俗,他們恭喜兩人,不應該分喜糖給他們吃嗎? 原主離開家外出打工的時候,家里還是兩間小瓦房,這些年,原主往老家寄了不少錢,都蓋上兩層樓房。楚塵兩只手都拉著行李箱,和雅走在他身邊,往院子里走。 楚母正在曬棉花,過幾日拿去壓被子,聽到狗叫,抬頭一看,她給別人家養的兒子回來了。 “媽?!背m示意和雅先不要喊媽,給改口費才能喊,要不然被婆家低看。和雅以前和楚母剛見面的時候,喊楚母為媽,被楚母不喜,覺得和雅諂媚。 和雅將媽咽到肚子里,“阿姨?!?/br> 裝什么裝,都和我兒子shui在一起了,結婚證都領了,還叫阿姨。這個死小子,偷偷到派出所重新打印一份戶口本,隨身裝著帶跑了?!盎貋砹?,你也看到家里的情況,沒錢,我和你爸商量好了,等你們回來拿錢,給你們布置婚禮?!背刚f道,這個兒媳婦就像一個木頭樁子一樣,一點也不會來事。 “媽,半個月前我剛打給你的一萬塊錢呢!”楚塵問道。 “看病看了?!背搁_始說自己肺積水,有心臟病,高血壓、高血糖,“我在醫院里躺了半個月,知道你快要結婚,前兩天才回來,幫你布置婚禮?!?/br> 和雅沒想到楚母有這么多病,手往包里放,楚母眼睛盯著兒媳婦的手。 楚塵笑著摟著和雅,從牙齒里擠出聲音,別這么主動,會被婆家人看不起的。楚母一身rou,有一百六七十斤,面色紅潤,一看就不像有病的,這人啊,就是作的,有事沒事,就喜歡到醫院里躺躺。 和雅手拐了一個彎子,掏出一條金耳環,分量輕,金項鏈比耳環重多了?!鞍⒁?,這是……” “媽,該給改口費了?!背m握著和雅的手。 “……”和雅想一拳砸死自己,她太主動。 還改口費,都睡在一起,改啥口。楚母不情愿回到房間磨磨蹭蹭掏出五百塊錢,“這都是我一個星期針水錢?!?/br> “謝謝媽!”和雅奪過錢,阿塵說,村里人都喜歡爽快、不扭捏的女孩子,她改口錢不在乎多少,只要給了,她都要收,這就是一個習俗。 楚母等著兒媳婦給她金耳環,她拿錢的功夫,耳環就到了兒媳婦的耳朵上,楚母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皟鹤?,醫生說我這個病特別嚴重,一定要住院,最少要住三個月,還要化療什么的,現在有合作醫療,住院費給報銷一部分。就是給報銷一部分,媽也浪費不少錢?!?/br> “醫生有說要忌什么嗎?”楚塵說道。 “不能吃雞鴨魚rou,連雞蛋都不能吃,高糖分的也不能吃,每個星期還要去走透析?!背父袊@,她活不了多長時間,頂多能活到六十歲就不錯了。 和雅看著楚母滿身rou的樣子,不像是忌口的人,心里有一些猜測,也不好說出來,畢竟她現在還算是一個外人。 楚塵拖著行李箱進門,幾個房間找了一個遍,也不知道哪間是他們的新房。他將行李放在主房里,地上一堆甘蔗皮,屋子里彌撒著辣條、果子的香味,地上還躺著一個喝了一半的大飲料瓶子…… “你這個孩子,怎么亂進別人的房間!”楚母推著兒子、兒媳婦出去,臉色越來越難看。兒子回來還不如不回來,每個月給他們老兩口子兩千塊錢,她還能到醫院住一個星期,生活過的多好。 “媽,我們的婚房是哪間?”楚塵指著兩個主臥,都被堆滿東西,家里一團亂,也沒有人收拾一下,除了房子好看,家里的破東西堆一地,十幾年前的破東西還擺在房子里。 “你爸睡覺打呼,我心臟不好,我們分床睡了?!背刚f道,“你們也不?;丶易?,住哪間不都一樣?!?/br> 和雅算是看明白了,她什么也沒有做,一家子人都不待見她,著分明就是欺負她。她對待楚母心存戒心,別想讓她掏心掏肺對他們好。 兒子黑著臉,“行了,你們的房間在樓上,家具什么的,你們自己去買,我和你爸買的不和你們的意?!背敢脖镏欢亲託?,生個兒子就是討債的,帶著一個陌生女人回來,專門氣她。不行了,她要到縣里醫院看看,可別血糖被氣高了。 楚塵帶著和雅上樓,“你看,我不是不想告訴你我家人什么德性,好幾年沒見,我也沒想到我媽由苗條的身材變的豐滿?!?/br> 和雅一想也是,阿塵十幾歲就跟著爸爸干活,好幾年了,也沒怎么回家,家里人變了,他不知道,也正常?!澳阏f什么辦,婚禮是舉行還是不舉行?” “當然要舉行?!彼肟纯催@場婚禮怎么個鬧騰法,順便把斷的都斷了?!懊魈煳覀兙偷娇h里買結婚用品,租婚車?!?/br> 和雅快要累死了,坐在樓上休息,打電話給母親報平安,她一切都好,父母不要擔心,父母都忙,參加過一場婚禮,就沒有讓他們跟著勞累奔波,幫他們策劃婚禮。等著他們舉辦婚禮的時候,父母再來也行。 楚塵收拾房間,到樓下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抱到院子里曬。下面幾間房間他懶得打掃,樓上房間也沒有窗簾,兩人就躺在床上瞇了一會兒。 楚母手里拎著藥袋子,從縣里回來,看到村民們聚集的地方,就走不動路了,走到人群里,和他們嘮嘮家常,順便感慨自己到醫院又花了多少錢,拿了多少藥,醫生說她的病多么嚴重。 村民們不想聽這些話,楚母翻來覆去就會說自己病的有什么厲害,一半都是裝病,送錢給醫院。誰讓人家兒子有錢,榜上大款,楚母不使勁花錢,錢留著給誰花? “阿塵媽,你兒子兒媳回村辦婚禮,一定要照著我們村的習俗辦?!?/br> “就怕你家阿塵嫌棄我們農村婚禮習俗?!?/br> 他們村里的每一個人辦婚禮,都要經歷這個習俗,楚塵也不能例外。 “這還用你們說,guojia呼吁我們保護傳統習俗,我們村的每一個人結婚,都要經歷鬧婚?!背缸罱鼝凵线€新聞聯播,哪個領導人說的話,她學了以后,都要出來擺弄一番,彰顯她的與眾不同。 “不是我說你,阿塵媽,你兒媳婦太不會來事,我們恭喜她,也不知道給我們一些喜糖吃?!?/br> “你們別氣,我回去跟我兒子說,讓我兒子教訓她?!背赣^念里,男人教訓女人,天經地義。 一群人聊了一會兒天,散去,回家做飯。 楚塵醒來,和雅還在睡覺,他獨自下樓。楚母拉著他說了好一會兒話,他才知道自己辦了一件混事,隨身沒有準備糖,他再三保證,明天一定買一箱子糖,讓他們挑不出錯,絕對不會買太好的糖,一般般得了,給他們吃,也不會說他們夫妻好話。 楚母拉著兒子到角落里講話,哭窮、哭病,她要到醫院里住院看病,“我這一身的病,不看怎么辦呢,媽也知道拖累你了?!?/br> 原主只要聽到楚母哭病,他就會給個五千、三千的,原主身上的錢基本上都被楚母花到醫院?!拔疑砩蠋У腻X也不多,準備婚禮錢都不一定夠,還準備問你和爸借點錢?!?/br> 果然,兒子娶了媳婦,就不是她兒子,不給她錢看病就算了,還打他們老兩口子的主意?!皼]錢,婚房就別布置了,你和你媳婦說,你們在市里有婚房,在老家布置婚房浪費錢,你們一年也不能回來住幾天,錢都用在酒宴上,別弄的太寒磣,我和你爸丟不起這個人?!背赣虚_始說哪哪哪結婚,不問家里要錢,每月還給家里錢。 第401章 鬧婚3 “媽, 我知道你喜歡看新聞, 您知道現在最流行說什么話嗎?”楚塵問道, “你媽當然知道,我啊不喜歡和那些老娘們瞎聊, 喜歡關心國家大事?!背缸缘谜f道,“蒜你狠, 豆你玩……”楚母捧著肚子大笑,“哎呦我的娘啊,大蒜、蔬菜我們隨便吃,咋知道到你們城里就這么貴了呢?” 楚母笑的癱倒在墻上, 她每天就喜歡看這樣的新聞,每次在電視上看到大城市的人搶購蔬菜, 她每次都能笑半天。 楚塵解釋原因,都是通貨膨脹引起的,“物價上漲的背后,一些中小企業因為資金鏈斷裂, 紛紛關上門,宣布破產?!?/br> “你老丈人家的廠子也快不行了?”楚母笑不出聲了, 新媳婦做事一點也不大氣,第一次見到婆婆, 也不知道買些好東西孝敬婆婆, 原來兒媳婦家要破產了。 “物價上漲,原材料的價格上漲,廠房租金上漲, 工人工資不上漲,錢都用在吃喝拉撒上,哪有多余的錢買皮鞋?!背m抱怨道,神情落寞,“挺過這幾個月,一切都會好的?!?/br> 楚母回到房間,啪唧關上門,反鎖,打開電視,搜到新聞頻道,里面傳出樂呵聲,唧唧吃東西的聲音…… 太陽快下山,楚父提著幾兩豬頭rou、油炸花生米,一兩二鍋頭,身上掛著一個小收音機,嘴里哼著昆曲,悠哉回家。他現在不種地了,都五十歲的人,老子,種不動地了,地都分給三個女婿種。兒子每個月給他們兩千塊錢,誰還傻的去種地。 和雅站在院子里,聽著主臥里傳來的震天新聞聯播聲,恐怖的笑聲,唧嘴的聲音;現在又來了昆曲的唱腔。這對老夫妻日子過的真好,這就是他們說的生活苦困?她心里不滿、委屈,不帶這樣膈應人的。 哪里來的漂亮姑娘,怎么站在他家院子里,楚父走上前問上一問。 “爸,你兒媳婦?!背m從楚父手里拿過菜,端著一碗面條,“謝謝爸,我和雅雅到樓上吃飯了?!彼樧叨侇^,到樓上與和雅小酌一杯。 楚父站在院子里,手里還?;ㄉ?,指著二樓的窗子罵道,“一群懶貨,回家也不知道做飯?!?/br> 楚塵打開窗子,“一家子都是懶貨,心里知道就行了,說出來多丟人?!?/br> 楚父拖鞋砸窗子時,楚塵和關上窗子,打開手機,放點抒情音樂?!爱敵杉t酒、牛排和鋼琴聲,吃!” “二鍋頭當成紅酒、豬頭rou當成牛排、手機里的一場雪曲當成鋼琴曲,”和雅用筷子挑開面條,“青菜挺多的??!” “青菜十幾塊錢一斤呢,還有大蒜末,面條是我手竿的,你說,是不是比意大利面貴多了?!背m喝了一口二鍋頭,讓和雅也對瓶吹。 和雅大致了解公婆什么德性后,結合前幾年阿塵對公婆的態度,害怕阿塵就是愚孝男,萬事聽從公婆的,她想多了,阿塵這個樣子,絕對要氣死公婆的節奏。面條只下了兩人份,鍋也沒刷,“我們會不會太懶了?” “想開點,咱們家沒有一個勤快人,誰勤快誰吃虧,人老了,就是不能慣著,你想以后都和我爸媽攪和在一起?”楚塵沒時間、沒心情伺候這群人。 算了,懶就懶,她在家也不干活,沒必要委屈自己。和雅和楚塵對著晚霞,盤坐再地上,聽著下面砰咚聲,吃著浪漫的鄉村晚餐。 楚父罵的口干舌燥,走到廚房弄一碗井水喝,打開灶臺鍋一看,只剩刷鍋水,跑到院子里,指著樓上窗戶罵了一句小畜生,轉身離開家,到村里的鹵rou店在買一些豬耳朵、豬大腸、豬心豬肺、豬頭rou,拿著一瓶二鍋頭,回家后,楚母正好走出房間。 “阿塵爸,今天買了這么多好東西?!背赴醾€桌子到院子里,催促楚父將菜擺好,她從房間里拿出一大瓶可樂,正好聽見騎著三輪車賣饅頭的聲音,掏出兩塊錢,買了四個饅頭。 兩口子坐在一起,邊吃邊感慨,兒子娶了媳婦忘了爹娘?!澳阏f我拼命生了三個丫頭,最后生一個兒子有什么用,氣死老娘了?!背傅沽藘赏腼嬃?,咕咚咕咚幾口氣喝完了。 “有用,傳宗接代?!背覆辉僬f話,快速吃飯,老婆娘一筷子夾這么多rou。 兩口子吃完飯回到各自房間,鍋碗不用洗,一個看電視看了半夜,一個聽曲子聽了半夜。 第二天七點多的時候,有人騎著車子到村里賣包子、油條、茶葉蛋、玉米棒……楚母買了一些,坐在院子里吃著。 陽光刺眼,沒有窗簾擋著,特別沒有安全感,和雅早早起床,打開窗子,呼吸新鮮空氣。她低頭一看,一個包子被婆婆幾口解決,油乎乎的糍粑兩口一個,豆漿、稀飯呼啦啦喝著,“你媽胃口真好!” “心寬體胖?!背m聳聳肩,從行李箱里掏出洗漱用品。 楚母看到兒子、兒媳從樓上下來,“哎,昨天晚上心慌,一休都沒有睡著覺,晚上沒有胃口,早早睡了?!?/br> “媽,我昨天晚上也心慌,你和我爸房間撲通撲通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兩個干架呢?!背m走到洋井邊,壓水洗漱。 和雅用冷水毛巾捂住臉,公婆什么時候睡覺,她的心臟才平靜下來,她都爆痘了。 楚母撇著嘴,兒子走到哪,兒媳婦就跟到哪,沒男人活不成了?“兒子,你倆要在村里舉辦婚禮,你媳婦不能和你住在一起,讓你媳婦到你姐家住幾天?!?/br> 和雅背著婆婆,用胳膊肘抵著丈夫,周圍的人太恐怖了,她不像昨天傻大膽,婆婆讓她去,她害怕也要去。俗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大姑子、小姑子婆家人比婆婆還能折騰,她一個人無法應付。 “媽,我倆都結過婚了,這次回老家請姻親吃頓飯,哪有這么多規矩?!背m洗漱好,從倉庫里推出一輛二八杠,幾十年的老自行車,在鏈條上抹了一下柴油,試了試,還能騎。 和雅接觸到純天然的井水,用井水洗臉美容,到樓上敷面膜,躺下瞇一會兒。 就一輛破自行車,兒子還用水洗,用麻布抹,兒子怎么越來越窮酸了。楚母見兒媳婦上樓,湊到兒子身邊,“你三個jiejie中午回來看新媳婦,記得多買一些菜?!?/br> “我們要到縣里買結婚用品,你讓我爸去集市上買些菜?!背m騎了一圈,“雅雅?!?/br> “知道了,”和雅打開窗子,“再等我十分鐘,一會兒就好?!?/br> 楚母嚇了一跳,兒媳婦臉上黑乎乎的是什么玩意?丑人就會亂整幺蛾子。 楚塵知道他們走后,一定有人到樓上翻看東西,可惜了,一串鑰匙全在他手里。 這樣不知道禮數,整天出幺蛾子的兒媳婦,結婚那天一定讓人好好tiaojiao兒媳婦,讓她知道女人就應該守本分,聽男人的話,孝順公婆。越能折騰的女人,在他們村子,就會被教訓的越慘。 楚塵趁著有時間,和楚母聊聊天,“媽,你昨天晚上和我大姐講什么呢,講這么長時間?!?/br> “哪有啥,媽想你姐了?!弊寖合眿D到大女兒家住唄,她對大女兒說了兒媳婦一來就給她下馬威,看不起她,大女兒說了,要幫她好好教訓兒媳婦。 “你以前不是經常罵三個jiejie是賠錢貨嗎?想她們干嘛!”楚塵明顯不信楚母說的話。 “老娘身上掉下來的rou,能不想嗎?”楚母不樂意聽兒子說的這些話,她就喜歡聽好話。 “我三個jiejie出嫁的時候,你每人留下兩萬塊錢彩禮,一共六萬……” 楚塵還沒有說完話,就被楚母打斷了,“這些年,媽一年有半年都在醫院里看病,哪還有錢?!?/br> “哦,都被媽花了??!”楚塵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嗯?!背秆鲋^說道,她還想從兒子手里扣些錢,想問她要錢,門都沒有。沒想成看到三女兒出現在大門前,楚母臉色十分難看,兒子背對著門,應該不知道有人來,難道真的是湊巧? 前兩天媽還和她們三姐妹說,她們的彩禮錢都給弟弟娶媳婦,弟弟岳家人獅子大開口,問弟弟要了十萬塊錢彩禮,爹媽偏心,十萬塊錢都是爹媽自己出的。她們三姐妹自然一肚子怨氣,弟弟走后,都是她們三姐妹照顧爹媽,爹媽整天嘴里念叨著兒子,心中的氣不能撒的爹媽身上,只能算在弟弟、弟媳身上。她們還幫母親想辦法,怎么對付弟媳。 “媽,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是不是高血壓犯了?!背m慌忙到廚房斷了一大碗井水,“媽,我知道你一犯病,喝點井水就沒事了?!?/br> 楚母想敲死兒子,接過涼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心里拔涼拔涼的。 “三姐,你怎么來了!”楚塵驚訝道,“來了怎么不進來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