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節
他們禁不住孩子哀求,孩子聰明,只是被帶壞了,給他一次機會,不過這次不會像之前,給孩子太多錢財。越窮越能讓人上進,楚塵就是一個好榜樣,他們準備照搬楚塵讀書模式教導阿富,不去鎮上讀書,跟著程夫子。 程夫子直接拒絕,他學識淺薄,教不了楚富。 荀家聽到村里傳言外孫得了案首,一時不敢相信,認為是虛傳。直到女兒來看他們時,才知道這事,責怪女兒沒有將這件事早點告訴他們,沒有第一時間去賀喜。 楚老二家人沒有往日囂張氣焰,見到楚塵,心情很復雜,難以接受自己看不上的人竟然考了案首。 “楚塵只是走了狗屎運,府試一定不會這么幸運,知府不是什么人都能糊弄?!背惶稍诖采蠎嵑薜?,恨不得上前咬死那個讓他臉面丟光的人。 “我兒說的對,現在得意,以后就看大嫂他們怎么被打臉?!北R氏想到這幾日受到的冷落,呸了一聲,到時候他第一個去打臉。 楚家二老想到前幾日被親戚嘲諷,這么大把年紀,臉都丟光了,恨不得小時候就把這個克他們的小孫子掐死。 不善的眼光,楚塵笑的更加開心,現在恨著他,以后千萬不要舔著臉回來對他展現慈愛一幕。 楚瑋每日偷偷看著楚塵,見楚塵看他,一副有口難言的樣子,對著他嘆氣,失落離開。 楚塵找到族長,“不知為何,小叔要這樣看我,百思不得其解?!?/br> 族長見楚塵心事重重,擾亂孩子復習功課,還有一月孩子就要去府試,千萬不能影響孩子?!澳銊e管他,需要安下心下復習功課,盡力就行,別給自己太大壓力?!?/br> 楚塵眉頭稍微蘇展,還是有心事。族長等楚塵走后,立刻找楚瑋,讓他收起自己小心思,老實點,擾到孩子,直接把他逐出宗族。 “族長,這是我親生……”楚瑋痛苦說道,孩子送出去,他是被逼無奈。 族長什么人沒見過,楚瑋看著老實巴交,心眼真多,真的拿楚塵當孩子,這些年會這樣對他。楚玦一家被壓迫,送孩子進私塾的錢都沒有,這是誰逼得?“我們族人清楚記得塵兒是楚荀氏生的,再耍小心眼,耽誤塵兒,你們一家子全逐出楚家村?!?/br> 楚瑋見族長動真格,只能暫時收斂心思。 族長立刻召集族人,商討對策,楚塵萬不能跟著楚瑋一家,要不然就被毀了。他們商討出一個對策,像祖宗告罪,十年前到楚塵兩歲時候的族譜毀了,從楚塵出生之日,他的名字就落在楚玦名下。 事情辦妥后,族老們松了一口氣,他們為楚塵做了違背族規的事,楚塵千萬不要辜負他們,那日,族老們受到族規懲罰,在家靜養。 楚家村百年沒有出一個童生,他們太需要一個有功名的人立在村子里,村子里都是布衣之人,做事受到制約,也受其他村子里人欺負,誰讓沒人替他們說話。 兩月之后,楚塵去參加府試,這次真的中了,就是童生。 第296章 過繼子16 楚塵背著一個小包袱, 這次大家可不相信楚塵去外家走親親,趕牛人笑呵呵讓楚塵坐上,載他一程。到了地方,楚塵和諸位相鄰拜別,獨自乘船然后轉乘牛車到了州府境內。這里云集眾多學子, 楚塵只是里面區區一粒粟, 他自己認為并不招人眼球。 同屆考生都會關注榜上靠前人, 楚塵就像一道雷突然驚現, 關于他的消息十分少,學子想要搜集楚塵信息,讓自己心里有譜都不能,也不知道此人相貌如何, 只知道年齡。 楚塵與世隔絕多年,總算瞧一瞧當世繁華景象,他早到幾日, 作息時間還是和以前無異, 早中晚溫書, 其他時間到集市上閑逛, 囊中羞澀, 只看不買, 臉皮挺厚的。 住這家客棧的趕考學子, 大家三五成群討論學問,有些人將自己關在客棧潛心專研,楚塵獨來獨往, 猶如異類,每天還買一些不值錢的小玩意。 大家搖頭,讓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孩子趕考,純屬胡鬧。 楚塵在大家不看好的目光下進入考場,找到屬于自己的隔間,在這里進行三場考試。 村民心里比荀氏夫妻還要緊張,每天無事的時候站在村頭往遠處望望,看楚塵有沒有回來。 “話說滿了,小心閃了舌頭?!北R氏不陰不陽說道,倒三角眼,此時顯得更加陰郁刻薄。 荀氏身體不覺打顫,盧氏聲音就像尖銳刀具劃在石頭上?!安粍诘苊胏ao心,我兒至少通過縣試?!避魇想u皮疙瘩爆起,搖搖頭,趕緊走。 盧氏彎著腰走在路上,昨夜又被老實男人毒打一頓,她還不能叫出聲,只能無聲流淚。如果不是楚塵搶了她兒子的功名,她也不會被男人時不時暴打,男人打她一次,她就更恨楚塵。阿富有出息的那段時間,男人沒有動過她一根手指。 楚老二家處處壓抑,楚貴除了吃飯睡覺不敢回家,一不小心就會被揍。家里每個人都有一個小心思,最終程夫子沒有接受楚富,楚富還要回到鎮上,每月幾兩銀子變成一百文錢,現在他的身子還疼,父親那日真的有心打死他,哪還有什么異議。 整個考場只有一個幼齡考生,考官心中知曉這名考生是誰,他們監考不能在考生面前停留,匆匆一瞥,字體不錯,假以時日,一定自成一體。 三場考試試題不容易作答,楚塵并沒有像其他考生那樣研究批閱老師喜好,根據自己想法作答,雖不知名次如何,但也不會差。 楚塵出了考場,回到客棧吃了點飯睡下,第二日下午才起,這次他沒有急著回家。他站在一個朱門大戶,兩旁石獅守著府門,阿姐應該被賜丫鬟名,用以前的名字定找不到她。楚塵算了算楚儀年齡,十六歲,已經算是老姑娘。他在府門錢躊躇許久,門衛已經注意到這個小子,看著他窮酸樣,就要多防備這個小子。 章公子查賬回府,注意到小子,眉眼間有些熟悉,不覺多留意幾眼。 楚塵見到章公子有些靦腆,橫沖直撞跑到他面前,將一個包裹塞在公子懷里,慌張逃跑。 章公子看著懷中麻布袋子,抬頭望著男孩背影,困惑看著小侍。 楚塵跑了一半,又轉身往回跑,“我阿姐在府里做丫鬟,名喚楚儀,我叫阿塵,麻煩把東西交給阿姐,過些日子我就把她接回家?!背m說完又跑了,不一會兒人就不見蹤跡。 “阿塵~”章公子心中默念此人名字。 “我們府上可沒有楚儀?!毙∈糖浦椴?,里面裝著的也不是值錢東西,公子拿著,豈不是污了公子的手。 小侍出手準備拿著過麻布袋子,章公子躲開小侍的手,將東西捧在懷里?!澳闳シ愿缽N房,爺今天開心,多做幾道菜?!闭鹿铀﹂_小侍,回到自己院中。 含玉進來伺候公子,老實本分,并沒有其它想法,夫人正在給公子說親,因為是繼妻,夫人眼光過高,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 章公子當著含玉的面打開麻布袋子,里面出現孩童玩的玩具,不覺笑出聲?!奥犝f你原本是楚家村的人?” 含玉很久沒有想起家,垂眸遮掩心緒,“忘了~”時間太久,她已經不想記起舊事。 “有一個叫阿塵的人給他阿姐送來一包不值錢的東西,這小子橫沖直撞將東西送到我懷里,既然府里沒有這個人,扔了!”章公子把玩手中風車。 楚儀緊握拳頭,克制情緒,腦海里浮現出一直跟隨自己的幼弟,是她弟弟來了嗎?在公子抬頭之前,她低頭,這些年她吃盡苦頭,知道不能在主子面前表露思緒。 章公子無奈苦笑,“小子說他阿姐叫楚儀,府上既然沒有這人,你就把東西扔了?!闭鹿悠鹕硖こ鲩T,“小子還說過些日子就將他阿姐接回家,怕是要失望了?!备餂]有他阿姐。 公子走后,含玉紅著眼眶,手觸碰到玩具又縮回,她怕這是一場夢,一戳夢就會醒,她永遠身處冰窖,永遠觸碰不到溫暖。 “你不準備參加院考?”小肥豬猜不透楚塵心思,這家伙太放松,也不知道裝個樣子看書,整天瞎逛。他看了楚塵答題,不知道迎合考官就算了,答題過程中不知道委婉修飾,像匹野馬希望往前沖,這次能不能中,有些玄乎。 “欲速則不達,幼齡考中童生已經讓人吃驚,再考上秀才,被人當妖怪,直接燒了?!背m好心情看著雜技表演,時不時叫好,有人捧著破鑼到楚塵這,楚塵掏出幾枚銅錢。院試三年兩次,楚塵準備再等一段時間。 小肥豬知道一切都是借口,不知道楚塵又在打什么主意,他知道楚塵一定在算計某個人,現在他不能讀取楚塵思想,再過不久,他就要為楚塵打工。 旁的學子憂心等著放榜,茶不思飯不想,煎熬死他們了。他們觀看小子每日出去游玩,心知這個小子應該來湊熱鬧,家人也沒指望小子能考上名次。 考官為一份考卷爭執不休,文采是有的,思路明晰,寫的有些尖銳,喜好辭藻華麗的考官直接把考卷壓到底下。不知什么時候又被務實的考官拿出,倆人為這份考卷發生爭吵,其他考官加入,分成兩派,實在不知如何定這名考生名次,讓知府拿主意。 知府看了前十的考卷,這名考生答卷十分對他胃口,將考卷放在第一張考卷下,名次算是定了。 章公子回到書房,見小玩具沒了,勾起嘴角,對含玉的性格十分無奈。 有一個小侍進到書房,這名小侍被公子派出去辦事已有半月。公子退去左右,讓人遠遠守著,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廚房。 “公子,”小侍一臉喜意,“……” 章公子讓小侍退下,原來含玉因為楚富被賣進章府,對于楚富的為人,公子直搖頭,含玉為這樣的人受這么多苦,真是不值。含玉被過繼的小弟讓他刮目相看,起了濃厚興趣。 放榜之日,楚塵老實待在客棧,所有考生神色緊張,耳聽八方,就害怕錯了報喜的人。 鑼鼓響起,府考第一名是大儒世家子弟,大家想嫉妒也嫉妒不了。 小肥豬哼哼,讓你任性,與第一名失之交臂。 楚塵品茶,并不在意豬的白眼,他這樣做自有用意。 “第二名楚家村人士,楚塵老爺……”第二聲鑼鼓響起,報喜的人一路奔跑,希望能得到豐厚賞錢。 考生們四處巡視,想要知道楚塵是何妨人,藏到夠隱秘,他們到現在還不知道楚塵長什么樣子。 楚塵在一群大高個子中弱弱伸手,奈何考生聲音太大,蓋住楚塵的聲音。楚塵利用身體優勢沖出重圍,爬到窗前,“楚塵在此~” 楚塵身后的人沉默,注視著這個瘦弱的孩子,第二名是這個不著調的孩子,眼角抽動。 報喜的人見沒有人回答,一直往前跑,有人指著身后客棧,他扭頭看著往后看,一個半大的孩子朝他揮手,他揉搓著臉往回跑,氣喘吁吁到了二樓?!澳闶浅喙??” 楚塵手背在后面,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嚴肅,“正是學生?!?/br> 有人在后面議論,聽說草堯縣出了一個案首,十歲幼齡,也叫楚塵,不會就是這個稚氣未脫的孩子? 報喜人說了賀喜詞,楚塵從懷中掏出母親為他準備的打喜賞錢。 報喜人也沒指望孩子會給他多少賞錢,拿著賞錢,掂量一下,應該有二兩,跑回去等候下一個放榜的人名。 楚塵和學子客套幾聲,回房睡覺,晚上在知府中舉行一場晚宴,他要去瞧上一瞧。 放榜之日,府城里熱鬧非凡,學子神態各異,有大喜,有悲痛,熱鬧之后,榜上有名的人等著夜幕來臨。 第297章 過繼子17 夜幕降臨, 楚塵被店小二叫醒,客棧老板可不敢怠慢中榜前十名童生老爺,他們客棧住進三名童生老爺,可喜可賀,以后可以用這個名頭招攬客人。 楚塵叫來水, 先沐浴, 換一件母親為他做的新青衫長袍, 打扮得體走出客棧。 “沒想到在這里碰到那名叫阿塵的小子?!闭鹿诱f道。 含玉被公子帶出府, 為夫人選購東西,逛累了,公子就到自家開的酒樓休息。她聽公子這么說,俯身往下望去, 人群中,只需一眼,就能找到小弟。 官差早就來此等候楚塵多時, “楚相公?!彼麄兘衅饋碛行┬邜u, 孩子太小了, 稱相公, 有些…… 楚塵點頭, 跟著官差走, 身邊有好多中榜學子坐在馬車里趕往知府, 他這身行頭,有些太寒酸。他看著跟在自己身旁的官差,“辛苦你, 跟著我受累了?!?/br> “不敢?!惫俨畈桓业÷?,他對楚塵的事有所聽聞,分到這個差事反而是高興的。 “章大公子,你可不能小看這位小老爺,楚相公縣試是案首,府試第二,前途不可限量?!迸赃吅染频娜丝粗m,“自古英雄出少年?!笨上倌陼r還在跟人打架。 章公子假裝驚訝和人攀談,從他口中知道一些小相公傳言。 含玉一臉震驚,家中有才學之人不是她大弟嗎?想到小弟,心中微澀,她被賣了的時候,爹娘打算把小弟賣給大伯。含玉望著楚塵背影發呆,思緒萬千,最后化為一聲嘆息。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的境遇十分相同,都是為了大弟做出犧牲。 她被賣的前一天晚上,想求爹娘不要賣了她,在窗外聽到爹娘不光要賣她,為了伯娘的嫁妝,小弟也要被賣。她悄悄回到房間,月光中望著不知事的小弟,抱著小弟哭了一晚,第二天就被牙婆賣到章府,至此之后再也沒有見到家人。 楚塵轉身四處望了一眼,不知尋找什么?旁邊官差提醒他,他才繼續往前走。 審卷考官暗自磨刀,想看楚塵這小子到底是何人,讓他們為小子安排名次傷透腦筋。 楚塵到時,見學子成群結隊在一起攀談,他找一個角落坐下,吃糕點,品嘗酒釀。在客棧沒有吃東西是對的,知府家的東西真好吃,如果能帶回家給爹娘品嘗更好。 從楚塵進來開始,就有人注意到他,沒想著主動上前攀談,等著楚塵介入他們中,沒想到這個家伙怡然自得吃起美食。 有些學生不甘心被一個毛頭小兒壓在底下,見到楚塵,就想上前挑撥一番?!霸谙聟锡R?!睆膽B度上看,并沒有不合禮數之處,十分得當。 “在下楚塵?!背m站起來昂著頭說道,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對方,對呂齊露出虎牙笑。 呂齊今天十七,低頭看著小孩,想挑釁一番,發現他對上單純清澈目光,到嘴邊的話,說不出口。 楚塵眨巴眨巴,“我聽說過你,才華橫溢,被人稱贊為神童?!?/br> 呂齊臉紅耳紅,別用崇拜的眼神看他,“你也很厲害?!?/br> “我的策論、詩詞太過生硬,你的充滿靈氣,行文流暢?!背m贊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