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第8章 暗撩(八) 李玄瑾眼色微變,…… 李玄瑾眼色微變,騎著黑馬便立刻追了上去。 白馬平日性子溫順,發起狂來卻更猛烈,眼看戚嬋再被前帶幾步,就會被白馬被摔倒在地,而此時前方有顆槐樹,李玄瑾借此機會,騰起身體輕拽槐樹枝丫,借力跳上戚嬋馬背。 “馬韁給我,你松開?!崩钚獜钠輯壬砗笊斐鍪?。 戚嬋顯然有些被嚇到了,不過她怔愣了下便飛快反應過來,握著馬韁的手立馬松開。 身下白馬還在發狂,不過李玄瑾武功過人,且還是在戰場歷練出來的,再加上驚馬這種事他遇過很多。他拉緊馬韁,白馬起初跑的越發快了,但他的力氣比白馬大許多,數步之后,白馬的動作慢了下來,它停在草地上,仰天嘶嘶兩聲。 白馬停下數息,不曾有發狂的征兆,戚嬋才吐出口濁氣,感激地扭過頭:“多謝五殿下相救?!?/br> “不必客氣?!崩钚渎?,話落下他便沉聲命令,“轉過頭去?!?/br> “嗯?”戚嬋似乎有些茫然。 “轉過去?!崩钚獜娬{。 戚嬋乖乖地將頭轉了過去。剛轉過去她就聽見坐穩兩個字,然后便耳邊響起馬鞭落在馬尾上的聲音,身下的白馬再次動了起來,她愣了下,然后飛快地反應過來此時的人設,說話的聲音都不太平靜:五“殿下,停下,停下!” 背后那人卻沒有停下,反而握著馬韁后拽,白馬前奔速度驟然加快,戚嬋似嚇的閉了閉眼睛,直到白馬跑了兩圈后不曾出現任何不妥,她試探地睜開眼,看向周圍。 再跑數百米,發現身前緊繃的身體松緩下來,李玄瑾沉聲道:“馬是很好掌控的?!?/br> “你方才若不是用錯了辦法,這匹馬很快就能停下?!?/br> 戚嬋坐在前頭平靜了會兒,見馬速減緩,她轉過頭說:“是殿下厲害?!?/br> 她轉過頭的時候,恰好有一陣涼風襲來,她用來挽單髻的淺紫色發帶飄到了李玄瑾的臉上,酥酥癢癢的。與此同時,他才發現不合適的地方,他和戚嬋離得很近,她的后背幾乎是貼在他整個懷里的。 現在她扭過頭來說話,溫熱的帶著玉蘭香的氣息全灑在他的下顎處。 李玄瑾微愣了愣,這時戚嬋突然說:“殿下,馬韁給我?!?/br> 李玄瑾下意識松開馬韁。 他一松開,戚嬋就握緊了馬韁,她雙腿往前一瞪,說了聲駕,本逐漸慢下來的白馬再次加速跑了起來,李玄瑾登時明白了戚嬋的意思,他收回心神吩咐道:“拉好韁繩,往前看?!?/br> 戚嬋應了聲好。 只是隨著她話落,那道清淺的暖風越來越急,暖風從戚嬋前頭吹到后頭,不僅能聞到馬場上泥土的氣息,還有那股清冷的玉蘭香。 李玄瑾微微拉開了點距離。 兩圈后,戚嬋放慢速度,白馬晃晃悠悠地走動,戚嬋愉悅地轉過頭,勾了下唇說:“殿下,我好像能學會騎馬了?!?/br> 她本就是嫵媚嬌柔的長相,雖然平日里端莊得體,但朱唇因為剛剛抿緊顯得現在特別艷麗,此時日光燦爛,她膚白唇紅,就像是一泉撒了花汁的春水。 李玄瑾翻身下馬:“你悟性好,只要別怕它,今日定能學會騎馬?!?/br> “是的,阿嬋我也相信,你今日定能學會騎馬?!彼捯魟偮?,便有另外道溫潤的聲音在側方響起。 李玄瑾回頭,站在不遠處的是不知道什么時候來馬場的李子凌,他近日身子骨好了些,蒼白的臉上略帶了些薄紅,不過雖然是明媚溫暖的三月,他還是裹著披風。 戚嬋看見他,也從馬背上翻身下來,她頗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李玄瑾:“剛才其實是多虧五殿下,我知道若是出了意外,他能控制住白馬,我才敢跑馬?!?/br> 李子凌聞言目光便落在李玄瑾身上,他失落地笑了下:“玄瑾,我真有些羨慕你們?!八眢w不好,最多上馬晃悠,縱馬疾馳是不可能的。 李玄瑾道:“堂兄亦有值得我們羨慕的地方?!?/br> 他話說完,明卉跑馬經過此處,她一拉馬韁停下,她剛才看見了戚嬋控制馬的樣子,便騎在馬上說:“阿嬋,可要比一比?” 戚嬋聽到這個提議,下意識看了眼李玄瑾,李玄瑾沒吭聲,戚嬋的水眸里帶了幾分懇求,李玄瑾抿了抿道:“我在馬場,你不會出事的?!?/br> 他語氣有些涼,但戚嬋聽了這話,明顯放心了,立刻跟著明卉上了馬。 明卉到底顧忌戚嬋是新手,不曾跑的太快,戚嬋一個人坐在馬上,雖身體有些緊繃,但也能跟上明卉的腳步。 既承諾了戚嬋,李玄瑾是言而有信之人,他目光便跟著她的身影走,偏過頭時,恰好發現李子凌也直直地盯著淺紫色的背影,那道背影去向何地,他目光就落在何處,再無它物。 李玄瑾看著李子凌的眼神,心里突然涌出股說不出來的感覺。 戚嬋獨自小跑了幾圈,逐漸適應,膽子也大上不少,李玄瑾便和明卉等人賽馬,畢竟他今日便是為賽馬而來。 大安貴女的騎射甚佳,尤其是皇室宗親,不過李玄瑾若是不刻意放水,自然他率先抵達重點,他到終點時回過頭,發現戚嬋遠遠落在最后。 不過雖是最后,騎馬的姿勢倒是穩。 大安是馬背打的天下,跑了幾次馬,大家又想著馬上蹴鞠射箭,馬上射箭的中途,李玄瑾余光掃到坐在東北角的李子凌,李子凌這個時候倒沒有看場上的情況,而是正和身邊的戚嬋說話。戚嬋也沒有參與射箭,她今天剛學會騎馬,讓她馬上射箭未免太難為她。 戚嬋沖李子凌溫和地笑。 李玄瑾看著他們相處,收回視線,但心里不對勁兒的感覺越發明顯。 黃昏,馬場上的人逐漸散去,戚嬋也回了自己住的響春閣,雖她今日的騎馬時間和明卉李玄瑾相比不久,但她以前沒騎過馬,皮膚又嫩,故脫了衣服沐浴時就能發現大腿根紅了一圈。 上完藥,戚嬋邊穿褻褲邊聽杏棠滿臉慶幸地道:“小姐,你今兒驚馬可嚇死我了?!?/br> 戚嬋系好月白寢衣的帶子,翹了下紅唇:“沒白驚馬,也有收獲?!?/br> “是啊,小姐你終于學會騎馬了?!毙犹恼f。 戚嬋看了眼沒多想小丫頭,輕輕地道:“我的收獲可不僅僅是這?!?/br> “那還有什么?” 戚嬋起身打開角落里描金漆紅的酸枝梨木箱子,箱子里放著好些個瓶瓶罐罐,戚嬋將拿了兩個瓷罐出來,杏棠看著她拿的罐子,問:“姑娘,都晚上了,你還要泡茶嗎?” “不泡,這是我明兒要送給五殿下的?!逼輯饶﹃讼率掷锏钠孔?,笑著說。 杏棠恍然大悟:“今兒五殿下救了姑娘,還教姑娘騎馬,姑娘是應該謝謝五殿下?!?/br> 第二日早,戚嬋就很帶著兩罐花茶去了李玄瑾住的鳴玉閣,李玄瑾今日不去燕山,此時正在后院練武。 得知戚嬋來了,他收了劍進了正堂,戚嬋見他進來了,起身行了個禮。 李玄瑾進門問:“戚二姑娘何事?” 戚嬋指了指放在檀桌上的兩個瓷罐,笑著道:“昨日殿下又教阿嬋騎馬又救了我一場,我也沒什么送的出手的,這是我自己曬的花茶,殿下喜歡就嘗嘗?!?/br> 李玄瑾目光落在那兩個瓷瓶上,一個是白底青花瓷瓶,一個是青云白霧的瓷瓶,他再戚向戚嬋,戚嬋眼神略有些忐忑,仿佛怕自己不收。 李玄瑾說:“多謝?!?/br> 戚嬋聽了這話,面上不安立刻散了去,臉上溢出個笑來。 李玄瑾看著戚嬋,今日戚嬋穿了藕粉色落地荷紋的對襟裙,頭上插著根碧玉簪子,清晨帶著些薄紅的光從窗欞灑進來,將屋子分成明暗二色,她明明坐在暗色里,但只要進了這間屋子,最先注意到的卻是她那抹鵝黃。 李玄瑾端起檀桌上的茶杯,抿了口茶,茶有些熱,喝到心里就更熱了。李玄瑾看了眼茶杯底的三七,眼神落在戚嬋身上:“我昨日看,子凌堂兄對你已上了心?!?/br> 李玄瑾昨夜想了半天,終于明白為何他覺得李子凌的眼神不對,他看戚嬋的眼神,分明就是一個男人看心儀的女人的眼神。思及此,他又瞥了眼皮嬋,戚嬋聞言垂下頭,露出截纖白的脖頸。 看著她的動作,李玄瑾眉心稍擰,盯著她問:“你不開心?” “沒有?!逼輯忍痤^,就看見李玄瑾銳利的目光,戚嬋避開他的眼神笑了下:“安王殿下是個好人,不管是不是我,他也會放下阿瑩的?!?/br> 李玄瑾看了她兩眼,難得多說了兩句:“戚二姑娘,我知道這門婚事可能并非你所愿,但事事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br> 他精致的鳳眼盯著她,眼神里有提示也有警告,但沒有別的多余的情緒,戚嬋遮住眼底的晦色,笑著頷首:“我知道的,五殿下放心,我會和安王殿下好好相處?!?/br> 她氣質溫和,眼神清澈,這話真不似作偽,但李玄瑾聽著她平靜地說會和安王好好相處,不知道為什么,他心里冒出了點奇怪的感覺,但那感覺一閃而逝,快到他都沒有發覺。 戚嬋沒在李玄瑾這兒多留,過了片刻就離開了,李玄瑾等戚嬋離開后,看向她留下的兩個瓷罐,這個時候,外頭有人進來說:“殿下,安王請你過去去?!?/br> “子凌?” 李玄瑾到達安如院時,李子凌正在書房收拾畫紙,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叫了聲玄瑾。 李玄瑾闊步上前,有些疑惑地問:“子凌堂兄今兒找我過來可是有事?” 李玄瑾指了指書桌上空白的畫紙:“聽說你今日不去燕山,我想著近日想畫邊關的風景,但從來沒去過邊關,思來想去,只能讓你這位在邊關待了幾年的大將軍給我描繪下邊境的孤煙落日?!?/br> 話落,他拿起書桌左側兩幅寬好的畫軸,似乎想將它們放進柜子里。 只是剛拿起畫軸,他好像有些不舒服,咳嗽了幾聲,兩幅畫軸便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李子凌忙彎腰要撿,李玄瑾見他咳的臉紅,走過去說:“我來?!?/br> 畫軸落在地上便被攤開了,李玄瑾撿起準備卷好,卻看到畫紙上半截的畫的那張臉。 畫紙上畫的是個十四五歲的美貌少女,她撐著手坐在亭子里賞花,只是她似乎不是很喜歡眼前的景,她水潤含情的杏眸微微蹙起。 李玄瑾盯著那張臉,腦袋里忽然想起蹙著眉的戚嬋,不過現在的她和畫上的人還是有些差距,畫上的少女眉眼間有股淡淡的稚氣。 “這是……” 李子凌接過畫軸,仔細地檢查了下,確定沒弄壞他松了口氣,聽見李玄瑾的問題,他回答說:“這是阿嬋?!?/br> 頓了頓,他添了一句:“十五歲的阿嬋?!?/br> 李玄瑾看著李子凌,李子凌目光落在卷軸上的少女身上,他的眼神很溫柔,盡管李子凌平日就是個性情溫和的人,他也極少見到他這樣的眼神。 李玄瑾又瞥了眼那畫,再抬起頭看著眼神溫柔地落在畫上的人,他微微握緊拳頭:“堂兄很兩年前便心儀戚二姑娘?” 李子凌怔了怔,然后他搖頭道:“不止兩年?!?/br> 李玄瑾吸了口氣,繼續問到:“戚二姑娘可知道你心儀她?“ “當然,我請皇伯父賜婚后便向她表明了心意?!闭f完話,李子凌抬起頭,然后便發現李玄瑾的臉色非常難看。 第9章 暗撩(九) 戚嬋紅潤唇角微微勾起來,…… “玄瑾,可是有事?”李子凌關心道。 明媚的三月天里,李玄瑾只覺得一陣涼風瑟瑟地吹進他的胸口。他深吸了口氣,搖頭道:“無事,你不是要聽我描繪邊境的風光嗎?” 李子凌嗯了聲,垂下頭將這幅卷軸收好,只是收卷軸時,他有些泛白的唇不動聲色地彎了下。 阿嬋,是他的。 半個時辰后,李玄瑾出了李子凌的院子,一離開他的怒氣就沒有掩藏,他攥緊拳頭,果然不是自己的直覺出了問題,而是戚嬋本就是滿口謊言的騙子,思及此,李玄瑾沉著臉回了鳴玉閣。 見殿下回來,清風忙上前稟事,只才湊近,就發現今日殿下有些不對勁兒,平日里殿下的氣質雖然冷的,可實則是個很好相處的主子,并不如今日這般,有股道不出的戾氣。 清風怔愣得太明顯,李玄瑾朝他瞥了眼,也就是這一眼,清風只覺得渾身一激靈,就像是猛獸輕飄飄的一瞥,或許并不是要吃掉他,只是漠不關心的一眼,但屬于猛獸的危險氣息下意識讓人覺得震懼。 清風定了定神,跟在李玄瑾的背后說:“殿下,明卉公主剛剛派人來說,今兒請了蜀地的戲班子在長麗堂表演變臉的絕活,很是有意思,讓你去看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