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節
劉家還是徽州首屈一指的富商。 這樣的人怎么能進方家家門呢! 宋氏和方世平大鬧,還曾一度大鬧到方家祠堂。 族中許多人來調停,也不知為何,方世年卻替方世平說話,同意了方世平將佟氏納了進來。 族中上下對此都多少詬病,但方世年是家主,有他首肯的事情,方世平又要死要活,旁人想勸都勸不了。 宋氏起初也尋死尋活,可后來方世平不知怎么唬得,宋氏竟也不介懷了。 如今這佟氏在四房大著肚子,宋氏也好吃好喝供著,只是眼不見心不煩。 這些年,宋氏也許是累了,不再想花心思在方世平身上了,轉而關心到自己的女兒和兒子身上。 槿玉也到了出嫁的年紀,過往方世平總想著拿女兒討個好出路,如今,宋氏也不干了。 沒有了宋氏維護,方世平也拿方槿玉沒有辦法。 方槿玉和宋氏的關系也日漸好起來。 而年幼的方如南看在眼里,也覺歡喜。 過往的宋氏終日在四房哭哭啼啼,而如今的宋氏,有時間便陪方如南溫書,或是陪女兒做些女紅。 莫非心死了,也不會如此。 但心思放在子女身上也并非壞事,看方槿玉和方如南臉上的神色,就知曉心中定然歡喜。 袁氏也逐漸能同宋氏走到一處去。 妯娌間,過往并無這樣那樣的走動,眼下反倒更像一家人來。 “嫂嫂,槿舒臨盆大約是什么日子?”宋氏問。 說到方槿舒,袁氏眼中更柔和了些:“算日子是九月二十六,可前一胎生薇薇的時候,就提前二十余日,眼下也不好說。不過畢竟生過薇薇了,倒也不至于慌亂,親家母待她也好,我尚可安心?!?/br> 袁氏口中屆是對樓氏的滿意。 宋氏有些羨慕。 她也希望槿玉能嫁個好人家,不求多富貴,只求夫家上下都能真心待她。 譬如樓氏對槿舒。 便是門當戶對,只要對女兒是好的,又何必在乎要用女兒的親事要討得什么好處呢? 宋氏是想明白了。 宋氏莞爾:“槿柔呢,近來可有槿柔的消息?” 方槿柔早年嫁去了懷洲。 夫家是做茶葉生意的商人,雖然門戶不高,日子卻也過得豐裕富足。早兩年,方槿柔還誕下了一對雙胞胎,一家人過得和和美美。 懷洲離京中遠,唯獨不便,不能像槿舒那般想起的時候就多走動些,只是三兩月才盼來一條消息,剛喜過,又盼著下次。 袁氏兩個女兒,都算嫁得好的。 如今的宋氏,也想自己的女兒嫁的好。 問起方槿柔,袁氏臉上的笑容盡展:“前兩日還來信,說年關的時候會同金源(方槿柔夫君)一道帶孩子來京中,和我們一道過年?!?/br> 宋氏驚訝,也替袁氏高興。 都說嫁出去的女兒,回趟娘家都難,而槿柔的夫家竟會陪她一道回京中過年,足見方槿柔在夫家活得多出彩。 袁氏這邊說,方槿桐和思南,槿玉幾人便圍了過來。 “二伯母,方才可是說槿柔jiejie和二姐夫會回京中過年?”方槿桐又驚又喜。 袁氏笑瞇瞇點頭:“信上是這般說?!?/br> 方槿桐歡呼雀躍:“上次我同如峰,思南去定州的時候,還聽大伯母說,年關想帶長房一家來京中,一起過個熱鬧年呢,二jiejie要是也回來,那家中就真熱鬧了!” 方槿玉也歡喜:“是啊,像小時候一樣?!?/br> 小時候,大伯父大伯母在京中,大哥,大姐,二姐都在家中,年關的時候,一家人圍在苑子里看煙火,吃年夜飯,拿長輩給的紅包,記憶里,全是歡聲笑語。 思南也跟著鼓掌。 小孩子都是喜歡熱鬧的。 這端光顧著說,裁縫師傅可急壞了。 “三小姐,方才還沒量好,現下又得重來?!?/br> 姿勢變了,怕尺碼不準,給大戶人家做衣裳,都得仔細些,裁縫師傅擔心出紕漏。 方槿桐目露歉意,這才重新配合。 不過就在袁氏一側,還能一面量體,一面說話。 家中的用度都是袁氏在管,袁氏朝裁縫師傅道:“一人多做兩套吧,今年年關家中人齊,多做些喜慶的?!?/br> 裁縫師傅趕緊應好。 思南又歡喜拍手:“好耶好耶?!?/br> 一頭的方如南也跟著拍手,叫好。 …… 晚些時候,在西苑用了午飯才回風鈴小筑。 思南去了北苑同先生念書。 方槿桐在外閣間歇了歇,隨手拿了本棋譜翻翻,阿梧給她斟茶來。 “謝謝阿梧?!彼焯?。 阿梧笑:“許久都沒見小姐看棋譜了?!?/br> 心不靜,哪里看得進去? 從五月到九月,她才有心去翻棋譜。 只是棋譜沒翻兩頁,苑中的小丫頭匆匆忙忙跑來,手中捏了一個信封,說是先前有人在府外給小姐的。 連是誰都沒說,方槿桐莫名。 而這信箋上的字跡,她似是也不曾見到過。 拆開信來,也只有寥寥幾行字。 真是奇了……方槿桐放下信來。 “怎么了?”阿梧見她一臉莫名。 方槿桐攏眉:“怪了,景王殿下約我下棋?” 第92章 景王 景王此人, 方槿桐還是有些印象的。 每年初一, 她都會跟隨爹爹入宮拜年, 景王也是其中,故而她也算是見過景王的。 只是景王,旭王, 惠王等人她雖在見過, 旁人卻不一定會對她有印象,若有一日在宮外碰見照面了, 興許對方都喚不出她的名字來。 她雖自幼和陽平是玩伴, 可女眷和皇子之間有天壤之別。 更何況, 多事之秋, 景王會忽然約她下棋做什么? 阿梧也驚訝:“景王……可三小姐都不曾和他接觸過?!?/br> 每年入宮拜謁,阿梧是不會同她一道進宮的, 所以阿梧說她不曾接觸過景王, 也是說得通的。 方槿桐沒有反駁,只是捏著這封信晃悠悠發呆。 “景王約小姐去何處?”阿梧好奇。 方槿桐也不瞞她:“踏月樓?!?/br> 踏月樓?阿梧自然聽過。 踏月樓本就是京中對弈下棋的風雅之地,閑人不多,去得都是喜好棋藝之士,也能見到不少名流。小姐早前想去, 只是礙于女裝,又央求了老爺多次,老爺才同意她女扮男裝去過一次。 可即便是風雅之地, 也難免出岔子。 加上京中本就是龍蛇混雜之地,元洲城離京中又不過幾日腳程, 許多對弈的盛事都習慣放到元洲城內的清風樓去了,這京中的踏月樓也就成了京中子弟們對弈消遣的場地了。 故而初初聽到踏月這三個字,阿梧都有些震驚。 能邀三小姐去踏月樓,說明對方是在投其所好。 可邀三小姐去的是踏月樓,說明并非真的好奇,對其中緣由知曉得不深,否則也不會約在踏月樓,換言之,那景王約小姐根本就不是對弈的事,無非是打著對弈的幌子罷了。 連阿梧都聽得出來,更何況方槿桐。 “先去問聲爹爹再說?!狈介韧┓畔滦藕?。 眉頭微微攏了攏。 ******** 五月初,君上大病。 沒過幾日,君上就將監國大權交由了太子。 這京中的暗波涌動才松懈了些。 似是各個都在靜觀其變。 爹爹身為大理寺卿,雖名為國中最高的司法長官,可在諸子奪嫡的局面下,整個大理寺都難免被人當做棋子使,爹爹如履薄冰。 太子監國后,朝中雖然風平浪靜,可在大理寺這頭,還是免不了有人在試水。 說試水,是因為暗潮涌動,卻起不了大的波瀾。 可這節骨眼兒上,景王邀請她做什么? 坊間的傳聞最是一日千里,她不能擅自給爹爹添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