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節
二伯母明明說曲先生生病休息了,思南卻還告訴她去曲先生那里上課。 “這丫頭有古怪?!狈介韧┏⑽嗟?。 阿梧贊同點頭。 “往哪邊去了?”方槿桐問。 小丫頭想了想,確定:“往北苑的方向?!?/br> 第53章 風波 思南去北苑做什么? 方槿桐猶是意外。 早前北苑是大伯父住的苑子, 后來大伯父搬去了定州, 北苑便空了下來。二哥雖然在家中常住, 卻也是住在東苑的,北苑便一直沒有人住,只留了人打掃。 清凈是清凈。 卻也冷冷清清, 連她都少有去北苑, 思南那丫頭去北苑做什么? 聽粗使的丫鬟說,一連幾日都往北苑去了。 “三小姐也別急, 奴婢看, 思南小姐本就不是愛闖禍的性子, 想必是圖個清凈, 去北苑看看書之類?!卑⑽喟参克?。 “若是真看書就好了?!彼植皇穷^一次認識思南,平日里曲先生管得嚴, 如今曲先生病了, 她才不會老老實實去尋個清凈地方溫習功課。 若是放在往常,爹爹對思南也算嚴格,只是近日大理寺內風波不斷,爹爹連家中都回不得,更別說留意思南了。 思南五歲就來了方家, 一直和方槿桐住在一處,方槿桐待她同親生meimei,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三小姐, 留心?!钡奖痹烽T口了,阿梧提醒。北苑雖然有人打掃, 但畢竟空置著,再加上往來的人少,苑子口有一小段青苔,不留神怕是要摔的。 幸好阿梧眼尖。 方槿桐光記得想旁的事,哪里留心腳下。 兩人小心避過青苔階梯,剛轉到林蔭小道上,便聽到思南熟悉的聲音:“怎么又輸了?” 語氣里卻沒有分毫意興闌珊。 阿梧看了看方槿桐,兩人面面相覷。 聽這動靜,是在同人下棋。 方槿桐正欲上前,卻有男子的聲音傳來:“都說了你下不過我?!?/br> 阿梧詫異,這聲音不是府中的人,北苑里怎么會有外人? 還是個男子?! 而那人的聲音溫和,只是溫和里又透著幾分涼薄,方槿桐總覺得這聲音哪里聽過。 “去看看?!狈介韧┮粫r想不起。 繞過青苔階梯,湖心亭映入眼簾。 湖心亭里,思南背對著她,正襟危坐。 思南對面,一襲青衣素袍,手中正捏了一枚黑色的棋子,緩緩置下。 肖縫卿? 方槿桐和阿梧同時滯住,都沒想到同思南在這里下棋的人是肖縫卿。 肖縫卿是四叔的客人,已經在家中住了些時日了,出入都應當是在四房才是,這里見到肖縫卿終究意外。 肖挺正好見到來人,微微鞠躬,笑瞇瞇行了個拱手禮:“方小姐好?!?/br> 他就在肖縫卿身后,只是肖縫卿在下棋,并未多留意,聽到肖挺這一聲,就順勢抬眸。 他素來淡薄,眼中的驚艷也只有瞬息功夫。 海棠色。 倒與元洲城時候不同。 他見她多是月白色的衣裳,鮮有的素雅,今日見著卻是這個年紀姑娘當有的顏色。 各有不同。 “肖老板,肖掌柜?!狈介韧﹩㈩?。 元洲城舊識,狗蛋尿了人家的棋譜,人家不僅不計較,還肯借她拓本。原本聽說他來家中做客,是四叔的客人,她貿貿然去拜訪其實不妥。加之她也才回府中,二伯母和二哥那里都在圍著洛容遠,她也沒有得到空閑時候。沒想到,她來北苑思南,竟然在北苑遇上了肖縫卿和肖挺。 過府是客,她是主人家,自然要禮貌招呼。 肖挺依舊笑容可掬。 “三jiejie……”思南懵住,沒想到方槿桐會來這里,見她迎面走來,不由起身。 方槿桐看了她一眼,也沒有說旁的。 她知曉,義父常說的,外人面前不能失了禮數。 肖縫卿是客,沒有起身,只唇瓣微調,喚了聲:“方小姐,許久不見?!?/br> 其實也就半月余。 方槿桐抿唇,同肖縫卿說話慣來不會覺得沉悶,也不會唐突,和這樣的人相處,并無壓力。 “在下棋?”方槿桐一眼看出是碧山閣的白玉棋子。這府中還有誰有碧山閣的白玉棋子? 思南嘟了嘟嘴,自知被發現了,便討好笑笑:“肖哥哥的棋下得可好了,我一回都沒贏過?!?/br> 這倒符合肖縫卿的性子,方槿桐笑笑。 只是這聲肖哥哥,聽起來太過親近了些。 但肖縫卿在,方槿桐裝作無事。 “方小姐坐?!毙たp卿伸手,做了相請的姿勢。 對方是客,主人不落座,便是讓客人也起身的意思,方槿桐回過神來。思南也跟著落座,只是從早前對坐的位置挪到了方槿桐和肖縫卿中間。 “你還跟曲先生學課,怎么連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懂?”方槿桐瞥了瞥桌上,除了棋盤就是棋子,連杯茶都沒有。 “呀?!彼寄匣腥淮笪?。 光顧著和肖哥哥下棋說話了,果真連茶水都沒有備。 思南伸手撓了撓后腦勺,有些歉意:“我忘了,真是糊涂?!?/br> “我去?!卑⑽鄷?。 “我同阿梧一道去?!彼寄鲜枪砭`。 阿梧方才是同方槿桐一道來的北苑,但方槿桐是不是專程來尋她的,有沒有生氣,她都要找阿梧悄悄問清楚呢。 方槿桐也沒攔著。 她原本也想把思南支開,旁人見到始終不妥,她在元洲城就見過肖縫卿,大伯母和大哥都知曉??膳匀巳羰且姷剿寄贤たp卿親近,又一口一個肖哥哥,怕是引得不好猜測。 眼前思南和阿梧走遠,肖挺又朝方槿桐道:“方小姐,上次說的拓本,我讓人弄好了,今早剛送到慧園來,正想尋人給方小姐送過去,結果就在這里見到方小姐了,算是趕巧?!?/br> 拓本? 方槿桐這才想起在元洲城時,肖掌柜來醫館要回去的那些孤本的拓本,當時是說找人拓了給她送來,她以為是寒暄之詞,沒想到對方真的上心了。 “有勞肖掌柜了?!毙たp卿有言在先,又是肖挺的東家,她若是拒絕,倒是拂了肖縫卿顏面,方槿桐道謝。 肖挺應了句哪里。 肖縫卿就低眉笑笑,想起方槿桐那日來清風樓還那本被狗尿濕的孤本,他一句風淡云輕說辭,她便真的從善如流,將旁的孤本都搬了回去。 還回來的時候,還帶著白玉蘭的清淡香味。 “我同肖老板下一局?!被剡^神來,耳邊正好是方槿桐的聲音。 “好?!笨碗S主便,他抬眸看她。 世族貴女中不乏喜歡對弈之人,但能獨自一人跑去清風樓看棋的沒有幾個。 初見她時,他就覺得有趣。 只是那時以為她是懷安侯府的人,他察言觀色,句句都謹慎。 沒想到她是方世年的女兒。 想到這里,肖縫卿垂眸,心底先前的漣漪淡了幾分。 “肖老板怎么認識思南的?”方槿桐問。 肖縫卿心知肚明,她是借著下棋,問他思南的事情。 他從思南口中聽過,方槿桐待她如同親姐妹,看樣子不假,有人是對他起了戒備之意。 肖縫卿哪里會聽不出來。 “四爺太過熱情,北苑清靜,我來北苑下棋,正好遇見思南?!绷攘葞拙?,算是言簡意賅。 四叔那邊方槿桐再清楚不過,肖縫卿來北苑尋清靜也是情理之中,所以真是來北苑求個清靜時遇見的思南。 “小丫頭喜歡下棋,我也正好打發時間罷了?!毙たp卿落子,又抬眸看她:“方小姐多慮了?!?/br> 方槿桐手中微滯,他慣來直接得很。 方槿桐也抬眸看他,他眸間平靜,并無遮掩,才可以大大方方應她。 相比之下,方槿桐反倒有些促狹。 肖縫卿莞爾:“我同方小姐算舊識,并未往心里去?!?/br> 方槿桐簡直哭笑不得,都說商人精明,果然不假。 肖縫卿蓋上棋盒:“不下了吧,既然方小姐想問的也問了,我也應了。正好來方府幾日,一直在南苑和北苑,沒有機會去東苑走走。方家有華昭帝御賜的匾額,書香門第,百年府邸,自然底蘊豐厚。肖家慣來經商,我又是生意人,不去看看始終覺得賠了?!?/br> 他從來風趣。 方槿桐哪里好不應? 從北苑到東苑,算不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