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節
顧氏偷偷摸了摸眼淚,又怕他父子二人看見。 子萱趕緊上前替她換茶。 她眼中氤氳,微微點頭。 “娘……”洛容遠喚她。 她正襟端坐,溫和道:“再等下次回來,就同你爹一道,去京中把婚事訂下來?;蚴悄愀缸佣讼壬套h好,你爹同我再去一趟京城也好?!?/br> 親自登門最后好,大不了她同洛青衫還可以一起去。 總歸,不能再拖了。 洛容遠正欲開口,洛青衫就道:”知曉了,此事我會安排?!?/br> 旁的也沒有多說。 顧氏便才吃下一顆定心丸,先前皺攏的眉頭也緩緩舒開。 早前都是洛容遠同洛青衫在說話,顧氏在一旁聽。 眼下,便輪到顧氏叮囑洛容遠在軍中的起居之流。 這些話只是婦道人家好說,洛青衫并非不關心,顧氏囑咐洛容遠,就換了洛青衫在一旁聽。 需要他加以佐證之處,譬如你爹年輕時候就是之類,洛青衫就點頭附和,現身說法。 這么多年都沒變過,洛容遠心中莞爾。 …… 轉眼,便到了晌午前后。 他同沈逸辰約好了一道走,晌午,在定州城西門口等。 洛府到西門后還需要一兩炷香的時間。 顧氏便讓子萱去西苑請方槿桐和方槿玉過來一道用飯,用完午飯,再一道去城西門口。 徐媽燒了不少拿手的菜。 原本以為方槿桐要在定州城呆上好些時候,徐媽都挑著菜做,省得她一日里吃多膩味了。 誰知出了這檔子意外? 徐媽就將方槿桐喜歡的菜都燒了個遍,擺了整整一滿桌子。 顧氏吃得少,一直在給方槿桐,方槿玉,還有洛容遠夾菜。 定州到京中雖然路途不算遠,但出門在外,哪有家中方便,顧氏心疼幾個孩子。 這頓飯,便只顧著給三個孩子乘湯,添飯了。 方槿桐哪里吃得下這么多,就一樣撿了幾口,贊不絕口。 徐媽就在身后點頭,下回三小姐來,多帶些時候,我在給三小姐做。 方槿桐咧嘴就笑。 稍后還要去西門口,這頓飯也沒吃多久。 徐媽還給他們做好了路上吃的糕點和小菜,也都讓廚房的人直接端好,送去馬車里了。 方槿桐歡喜得很。 放下筷煮,便真的要離開洛府了。 “姨母……”方槿桐撲倒顧氏懷里。 她其實一年中也就能見顧氏一兩次,這次又只有幾日,自然不舍。 顧氏感性,最經不住這樣場景,便摟著懷中,輕輕念叨:“路上多注意安全,等回京了,讓人報個平安?!?/br> 方槿桐不住點頭。 顧氏給方槿桐姐妹兩人準備的綢緞,洛青衫又讓小廝備好了上等的茶葉,讓方槿桐捎回去給方世年。因為方槿玉在,又準備了一份給方世平。 禮尚往來,親戚間更是。 方槿桐就讓阿梧收起來。 同行的小廝來催,幾人才從東苑起身,往府門口移步。 方槿桐和方槿玉的行李是昨夜就收拾好的,上午就送去馬車那里安放了。 軍中用度齊全,洛容遠輕裝上陣,行囊里只有幾件途中換洗的衣裳,不占地方。 “邊關風沙大,仔細身體?!鳖櫴弦膊恢约赫f了幾遍了,洛容遠在,她便又忍不住提醒:“為國盡忠固然重要,還是要處處謹慎?!?/br> 邊關不比別處,做母親的哪里能輕易安心。 “我中秋就回來看您?!甭迦葸h一語中的。 顧氏頷首。 將好行至大門口,門口停放了三輛馬車。 一輛置放行李。 一輛給方槿桐坐,一輛給方槿玉。 幾日路程都在馬車上,馬車大些也自在。 早前從元洲城來定州,沒有放心的車夫,眼下從定州回京,車夫都是洛府的人,也安穩。 洛容遠同軍中跟來的幾個侍從,就一躍上馬,走在馬車前端。 “姨父姨母,你們也注意身體,槿桐下回再來看你們?!卑⑽喾鲋韧?,福了福身。 方槿玉也依葫蘆畫瓢。 “好孩子,快起來?!鳖櫴戏銎鹚?。 “女孩子家,身子金貴,最怕折騰,要是路上有些個不爽利,就同你表哥說,慢些也無妨?!鳖櫴嫌值?。 方槿桐點頭。 “囡囡……”臨著阿梧扶她上馬車了,顧氏又忍不住喚她。 “姨母?”方槿桐回頭看她。 “到了京中,記得給姨母來信?!鳖櫴显俅螄诟?。 “知曉了?!狈介韧?。 簾櫳放下來,方槿桐和方槿玉都各自安坐好。 “走吧?!甭迩嗌婪愿酪宦?,幾架馬車的車夫就依次揮動韁繩。 方槿桐和方槿玉撩開車窗上的簾櫳,朝顧氏揮手。 顧氏也照做。 洛容遠在馬背上拱手:“父親,娘,回府吧,別送了?!?/br> “好?!鳖櫱嗌蕾澩?。 顧氏鼻尖微紅,就掏出手帕輕輕捂了捂,隨著車隊離開,緩緩揮手。 直到目送到街角盡頭,看不見了,才松下手來。 眼里紅潤了一片。 洛青衫伸手攬她,她眼中氤氳更重。 “不去邊關多好,京中又不是謀不到好差事,你說是不是?”顧氏嘆息。 這些話他聽了無數次,洛青衫就笑:”孩子大了,總有自己的打算,不干涉,才是我們做父母的能給孩子最好的支持?!?/br> 顧氏點頭,再翹首,便真的連馬蹄聲都聽不見了。 “回府吧?!甭迩嗌罓克?。 顧氏一步三回頭。 “你說,那個懷安侯,是不是看上我們囡囡了?”顧氏總覺得不安。 洛青衫不置可否,卻道::“怎么忽然說起這個來?” “我是有些擔心?!鳖櫴喜⒉浑[瞞,“好端端的,怎么會突然提出要同遠兒和囡囡一路?” 洛青衫看了她一眼,應道:“cao這些心做什么?一來方世年不是攀龍附鳳的人,二來方家同懷安侯府又算不得門當戶對。你對槿桐這么好,方世年心中清楚,他只有槿桐這么一個女兒,舍不得她嫁去懷安侯府的。再者,我看槿桐對懷安侯也沒有特別的意思,強扭的瓜不甜,日后別cao心了?!?/br> 顧氏只得點頭。 ***** 定州城,西門口。 洛容遠遠遠就看到了沈逸辰。 他騎著馬,身后沒有馬車。 隨行只有幾騎,看得出都是個中好手,身手不凡,尤其是郭釗。 一對劍眉,瞄上一眼,便知曉是武林人士。 “容遠?!鄙蛞莩揭惨姷搅怂?。上次口誤,喚過一聲洛將軍險些惹出麻煩后,沈逸辰便有記性了,都稱得他為洛兄。 洛容遠也卻之不恭:“侯爺?!?/br> 沈逸辰玩笑道:“容遠這句就見外了?!?/br> 言罷,瞥過一眼,他身側的一輛馬車偷偷放下簾櫳,先前似是在偷聽。 他便是眼角余光也都認得出她來。 “槿桐?!彼麊玖艘宦?。 方槿桐心中微嘆,果真躲是躲不去了,那簾櫳自己不過晚放了一瞬,就被他看了去,真是有雙好靈驗的狗眼睛哪。 不愧是“狗蛋"的親爹。 方槿桐深吸一口氣,索性挑起簾櫳,大方看了過來。 只見沈逸辰一身淡藍色的素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