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節
一夜過后,又有許多雜草冒了出來,葳蕤而生。 楚宴剛一起床,便聽說了皇后來了旨意,說傳召他入宮。 韋柯聽到這消息的時候十分震驚,心情緊張的領旨謝恩。 那邊的宮人還笑呵呵的說:“皇后體諒公子體弱,說是今日就不必進宮覲見了,但明日是一定得去的?!?/br> “是?!?/br> 楚宴的態度顯得很是恭敬,挑不出一點兒毛病。 等那位宮人走后,韋柯才緊張的望向了楚宴:“皇后怎會突然提起此事?還宣你進宮?” 楚宴整個人顯得格外平靜,一點也不見慌亂:“大約是察覺到了不對勁,不愧是皇后?!?/br> “可殿下不是說三日之內就要動手了嗎?萬一公子進宮被皇后抓住,還要挾殿下……” 楚宴看著他,露出一個笑容:“別那么緊張,若皇后真有這個打算,就不會恩準我明日再進宮了,她或許只想試探我?!?/br> 韋柯想了半天,也覺如此:“我是關心則亂,還是公子的腦子清明些?!?/br> 楚宴又回到了房間里去,靜靜等待著明日的到來。 他能做的,就是為蕭允澤拖些時間,且決不能被皇后看出破綻來。 只是有一點…… 皇后為何下旨請了周玨進宮,而非周盼? 他的臉色沉了下去,自言自語的念道:“已經查出我是周盼了嗎?” — 到第二天的時候,韋柯很早便準備好了馬車在門外。 楚宴沒想到繼前日出宮后,又再一次進宮了,時間竟然隔得這么近。 等他坐上馬車后,韋柯又細細交代:“公子去宮里,千萬別逞強?!?/br> “嗯?!背绯冻鲆粋€笑容,也知道自己的身體有多么麻煩韋柯,不花大量的心思,可是無法將他治療成這樣。 今日起霧,四周一片白茫茫的。 楚宴坐在馬車里閉目養神,竟沒多久就覺得馬車停了下去。 楚宴還覺得疑惑,剛準備撩起車簾看看,便聽外面的車夫充滿恐懼的說:“公子,很抱歉,你得下車了?!?/br> “……你是什么意思?”他不信韋柯會對他不利。 車夫恐懼極了,邊哭著邊說:“我是受了威脅,我的家人還在那群人手上?!?/br> 聽聞此言,楚宴的臉色變得難看,怎么三番兩次都是車夫受了威脅,這群車夫都是一個地方產的吧! 他沒有心情搭理這些,而是朝那邊望了過去。 白霧茫茫之中,依稀站著一個人。 “周公子,請下馬車吧?!?/br> “你們是什么人?” 那邊的人并未接話,只是對楚宴說:“周公子若再不下馬車,我們只好強行請你下來了?!?/br> 楚宴臉色極沉,從馬車里走了下來。 沒過多久,他就感覺到自己脖頸間架了一把鋒利而冰冷的利器。 “你們是皇后的人?” 那些人聽到此話,發出了笑聲。 楚宴的眉頭緊蹙:“看來你們并非皇后的人了,但能知曉皇后下了旨意召見我入宮,除卻聶家……便只有于家了?” “周公子還是不要猜測了!到了地方你自然知曉!” 這種情況之下,楚宴只好跟著他們一步步的離開。 太陽漸漸升起,等溫度升高之后,霧氣就逐漸消散。 這也讓楚宴看清了他們這一群人,完全一副窮兇極惡的樣子,為首的男人臉上還有一道刀疤。 敢劫走皇后想見的人,看來聶靖云身后的人已經逐漸被勾出來了。 蕭允澤的計策很有效,皇后身邊的于將軍一直說要回陵濟,卻在半道失去了消息,應當是被蕭允澤的人迎面痛擊,那位于將軍恐怕是被挾持了吧。 聶靖云身后的人,大約是查到了這點,所以才沒能沉得住氣。 再等下去,真的要被皇后這個外強中干之人奪走皇位了。 楚宴不動聲色的跟著他們走,很快就上了別的馬車。 等約莫半個時辰之后,楚宴到達了那個地方。 從外面看,完全是一個荒涼的廢宅。草木瘋狂的長著,有些看上去比人還要高,房子也顯得破舊,外墻也布滿了青苔。 那邊的庭院之中,還有一處長滿了芙蕖的池塘。風一吹便像是吹皺了荷葉,泛起圈圈波紋。 “靖云,該你了,記得落子無悔?!?/br> “……三殿下何以今日約我來這兒?” “我送了個人給你?!比首勇湎铝撕谄?,似笑非笑的朝聶靖云說,“準備好了嗎?” “陛下的人和于家斗得兩敗俱傷,只是,蕭允澤……” “我那個皇兄不必去管他?!?/br> 聶靖云的黑眸里泛著疑惑:“為何?” “你是當局者迷,這么簡單的道理難道不懂嗎?”三皇子撿走了聶靖云的白棋,吐出了一個名字,“周玨?!?/br> 聶靖云表情十分復雜,而那邊已經有人領著楚宴過來了。 他剛好在這個時候同楚宴對視,而對方像是厭惡似的瞥開了眼:“你們抓我來,就不擔心一下自己會不會暴露嗎?” 三皇子看向了他:“我考慮了這一點,不過還是覺得抓走你的利益比較多?!?/br> 他又喊聶靖云:“你這般辛苦為我部署,我給你這份禮物,你可喜歡?” 聶靖云幫三皇子大多數還是出于私心,他不想看著于家好,畢竟于婉容殺害了他的親生母親。 他們想著坐收漁翁之利,這么多年了,已經挑起了皇后對蕭帝的仇視。 眼看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三皇子竟然把楚宴給抓了過來。 “自然喜歡?!甭櫨冈谱叩搅顺缟磉?,“若不是我被他和紀子塵聯合起來欺騙,就不會想到去醫谷為他請紀子塵的師父。自然……也不會有后來的事情了?!?/br> 三皇子拍了拍手:“說得好,靖云,你其他地方都不錯,唯獨這一點太心軟了?!?/br> 聶靖云的笑容有些難看。 “若是我,管他這么多作甚,直接搶過來?!?/br> 楚宴冷哼了一聲:“他搶過了?!?/br> 三皇子:“……” 聶靖云:“……” 這tm就尷尬了。 方才是楚宴和聶靖云的臉色難看,現在竟換成了三皇子。 “先把他關起來?!比首臃愿懒四切┤?,楚宴就這么被帶走了。 這座亭子,只剩下了三皇子和聶靖云二人。 三皇子似笑非笑的說:“現在這形式,還當真像百年多前蕭景帝奪得皇位時的樣子,他不也是坐收漁翁之利,兄弟們自相殘殺,最后登上皇位的嗎?” “……是?!?/br> 三皇子見他心神不寧,忽然對聶靖云說:“他是蕭允澤的軟肋,同樣也是你的……” 三皇子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談論天氣,可說出的話卻讓聶靖云覺得心驚。 “我不會讓他成為我的軟肋?!甭櫨冈普Z氣低沉,“我沒那么蠢?!?/br> “這才是我認識的聶靖云!”三皇子大笑道,又說,“你真的查出于將軍的兵馬和蕭允澤的驍勇營廝殺起來了?” 聶靖云點了點頭:“昨日下屬來報,這消息屬實?!?/br> “好好好!”三皇子一連說了三個好字,那興奮的樣子,仿佛皇位指日可待,“父皇現在昏迷不醒,于家又和蕭允澤斗了起來,此時我出馬,是最好的坐收漁翁之利的時間!等事成之后,我一定封你一個丞相!” 聶靖云的笑容有幾分難看,有些不滿于三皇子抓來了楚宴。 不過這個時機的確很好,聶靖云之前想和蕭允澤過過招的,當這個消息傳來的時候,聶靖云就覺得自己不用過招了。 風向是偏轉他們這邊的。 — “進去!沒三皇子的命令,你不得出來!” 楚宴眼神微冷,幾乎是被人給推進這里來的。 很快房門就被鎖上了,他環顧四周,發現這房間還算清雅,桌上放著一盤點心和茶水。 “這種時候,還給我準備了點心和茶水……” 雖然被人關到了房間里,楚宴內心總算是舒了一口氣。 事情浮現水面了。 原來是三皇子和聶靖云聯合在了一起,他才是聶靖云背后的勢力。 不過現在得把消息傳遞給蕭允澤。 楚宴四周望了望,壓低了聲音:“有人嗎?” “周公子,屬下一直在您身邊?!?/br> 楚宴點了點頭:“這里的守備很嚴,你能否把消息傳遞給殿下?” 蕭允澤派了人暗中保護他,還喜歡把他的一舉一動回報給蕭允澤。所以當楚宴出事,那人便隱藏了氣息,一路跟到了這里才罷休。 他只有一個人,無法同這里這么多人匹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