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節
那么,接下去她該做的就是早點帶這孩子找到她的父母,不過在那之前,她還需要把眼前這件事給收拾干凈了。 伊什塔爾將女孩背過身推到墻角,囑咐了她不要隨便轉過來,因為接下去的畫面是絕對的少兒不宜。 被捏碎了骨頭還有兩分氣力在的男人用著唯一可以發力的左腿在地上如同昆蟲般蠕動前進,他的目光中沒有絲毫畏懼存在,仍是孩童般滿滿的好奇心,仿佛在期待眼前的少女能為他展現更充滿活力的法術。 可惜伊什塔爾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徹底擰斷他的脖子。 事實上,她要完成這個動作無需一秒鐘,但這次卻被男人胸前的黃金項鏈奪去了目光。 “這是……” 她一愣,立刻抬起了男人骨頭細碎的手臂,果不其然在他的手背上看到了紅色的三條印跡,而她驚愕的表情慢慢轉化為從容的微笑。 “哇唔,這可真是中了頭獎啊?!?/br> “是嗎?本王倒是覺得晦氣得很?!?/br> 伴隨著輕蔑的聲音,烏魯克最偉大的王者在跨越了千年之后,與宿命糾葛的金星女神在這片遙遠的極東之地再度重逢。 雖然兩人絲毫沒有他鄉遇故人的感動,更沒有任何敘舊的意愿。 “到了現代社會本王還要見到你這張愚蠢的臉孔,還真是自甘墮落的女神?!?/br> 吉爾伽美什的話語里滿是對這個麻煩女神的嫌邊,他這兩天所有的好心情都在感知到伊什塔爾時消散光了。 伊什塔爾冷哼一聲,她撩了撩長發毫不客氣地回嘴道:“你這種審美低下的裸、體王就算再過一千年也不懂得欣賞本女神的美貌?!?/br> 吉爾伽美什無所謂地聳聳肩,并發出一聲輕笑:“呵,那是當然的,畢竟就算再過一千年,本王的雙目也是通透明亮,不會變瞎?!?/br> “你!” “本王怎么了?如果被本王說得想哭鼻子跑回家的話,本王姑且愿意閉上眼睛當做什么都沒看到?!?/br> “………………” 伊什塔爾氣呼呼地扭過頭,她沒必要在嘴皮功夫上花力氣,沒錯……她手里可有更好的、足以嘲諷他的東西在。 她擺正了因為怒火扭曲的美麗臉龐,冷笑著抬手將地上可悲的男人提了起來,用著最譏諷的表情大聲笑道:“你還是先反省下自己是怎么淪落到給這樣的人類打下手的吧,裸、體的烏魯克王?!?/br> 吉爾伽美什的目光落到了雨生龍之介的身上,事實上他知道自己已經來晚了,沒有任何自保能力、連魔術師都算不上的男人在遭受了伊什塔爾這樣的折磨與重創后,已經很難再恢復成原本的狀態。 他的余光瞥見了不遠處被抹成了煉獄涂鴉的墻壁,不用想也能猜到發生了什么,沉迷于死亡與血rou藝術的男人栽在了自己的手里。 由王賞賜的、用作護身符的吊飾發出微薄的光芒,映射進他的眼里, 好吧,又或者根本是他更快得暴露了男人的存在。 沒有任何征兆,伊什塔爾感覺到了肩膀后的魔力波動,她拽著男人向側面躲閃,但還未落地又憑空出現了新的魔杖向她放射光束。 躲閃不及,她只能松開了手,讓那個已經被她折疊成半個球的男人回到了吉爾伽美什手里。 “老老實實替本王借錄像帶的話,你也不會落到這種地步?!?/br> 男人露出虛弱的笑容:“但確實是不錯的經歷啊,惡魔大人?!?/br> “……” 那是雨生龍之介在過去的二十多年里決不能看到的光景,無論殺多少人都不會體驗到的新奇與刺激。 “您聽到了嗎?那一股熱熱的、滑滑的液體正不斷從我身體溢出……不摻雜任何雜色、最純粹的紅?!?/br> 那是世間最鮮艷奪目的顏色,也是他一直在追尋的顏色。 雨生龍之介早已沒有半點血色的臉上浮現笑容,他揚起了脖子表達了最單純的情緒:“惡魔大人,您一定還能讓我看到更美妙的景色吧?!?/br> 右臂上的紅色令咒散發光芒,與他最愛的血色一模一樣。 “當然?!?/br> 金色男人的聲音里沒有半點溫度。 那是巨大的送葬。 王的巨大寶庫釋放了半數,那奪目的金光將黑暗的倉庫映照得如同白日一般明亮,大量造型各異的寶具法器從空中探出半身。 雨生龍之介癡迷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果然惡魔大人總能帶給他不一樣的驚喜。 正在他所有的思緒因為涌上來的腦垂體素而感到前所未有的陶醉與滿足時,那盛大的金色光芒已經將他籠罩,直到他的雙手徹底脫力垂到了地上,掛在嘴角的是最后一抹幸福的微笑。 倉庫的金色光芒連同雨生龍之介剩余的兩道令咒同時消退。 吉爾伽美什的臉上沒有流露出絲毫情緒,他順著男人尸體最后手指的方向,在那里他看到了一個裝滿了錄像帶的紙袋——那正是他需要的。 作為仆從,那個男人倒也不是一無是處。 * 倉庫再次恢復死寂。 眼下的發展不是什么陰謀詭計,伊什塔爾可以確定那個變態殺人犯真的死了,雖然想過這種地步已經無法復原,但怎么也沒想到吉爾伽美什會干脆結束他的生命。 她止不住臉上的笑意:“還真是精彩的自我了結啊,英雄王?!?/br> “哼,多聽你說一句蠢話,確實感到了生不如死?!?/br> “好??!反正那個男人已經死了,我看你還能張牙舞爪多久!” 吉爾伽美什蹙起眉頭,聲音跟著提亮幾分:“你以為本王是擁有了多么寬宏大量的心才在這里跟你廢話!” “那就抱著你那顆寬厚大量的心回去過家家吧!” 吉爾伽美什單手一揮,王之財寶瞬時并開,無數法器魔杖從中探頭,應和著王的怒火勃發出驚人的魔力。 而與之相對的,金星女神伊什塔爾的天舟瑪安娜同樣出現在了半空中,以她此刻的糟糕心情或許會發動出金星撞地球的駭人氣魄。 從千年前便結下梁子的兩位大人從見面開始就注定會演變到這一幕。 伊什塔爾在動手前朝在角落站著的遠坂凜大喊道:“小鬼!待在那里別動!萬一傷到我可不負責!” 吉爾伽美什早發現了有個小女孩的存在,本以為是雨生龍之介玩剩下的獵物,不過在伊什塔爾的喊話中,他忽然發現那個女孩竟然長得跟野丫頭十分相似……包括那個與他對視后的鬼臉,真是一模一樣。 “哇哦,你在人間是已經有私生女了嗎?還真是跟你一樣的惹人生厭?!?/br> “哈?還輪不到你cao這份閑心吧!” 伊什塔爾不再多言,架上天舟便率先發動攻勢。 一時間,兩人打得不可開交,金色的光芒將整個倉庫照亮嘚如同白晝。 等江九幺趕到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一派混戰的場面,而自己找了一晚上的寶貝女兒就在倉庫的角落里,稍不留神就可能會被波及到。 “berserker……幫我把那兩人分開?!?/br> 男人冷笑了一聲,扭動了下脖子后瞬間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在caster與archer之間。那大概是一招乾坤大挪移式的功夫,他左邊擋住了archer的飛行器,右邊接過了caster假模假樣掄過來的巨斧,強硬改變了兩人的攻擊方向,將倉庫的頂棚硬生生地戳出了個大洞。 那行云流水的出招讓江九幺忍不住喝彩道:“干得好!無忌!” 當然,在這個世界沒有人會接她的梗。 不過躲在角落的遠坂凜因此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她放下抱著腦袋的手抬眼看到了自己的母親遠坂葵。 在經歷了一連串連成人都無法承受的恐怖事件后,看到家人的女孩就算再逞強也立刻放下了所有的倔強和堅持,起身向自己的母親跑了過去。 “mama!” “凜!” 等懷里確確實實抱住了女兒,江九幺才算徹底松了口氣,沒有什么會比她的安全更重要的了。 或許是母女重逢的畫面太過感人,就連那邊的混戰都停了下來。 吉爾伽美什看著撲向江九幺的縮小版伊什塔爾,他確確實實聽到了那一聲“mama”,所以那是遠坂家的女兒嗎?也難怪她會這么著急要找到雨生龍之介了。 不過…… 他的視線移到同樣收手了的伊什塔爾身上。 沒有什么能阻止頑劣的女神。 吉爾伽美什對此有著非常深刻的認知,所以對于此刻她忽然的住手,他也生出了幾分詫異和不解。 他看著伊什塔爾收起了天舟,仿佛剛才一觸即發的場面從會出現過,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正抱著彼此的那對母女。 誰都以為她會做什么,畢竟她才用了那么殘忍的方式虐殺了一名master——雖然最后真正動手的是他的servant。 caster金色的寶具再次出現,berserker手中的長、槍隨時準備投擲,可到了最后,化作普通人模樣的伊什塔爾只是對女人輕聲解釋道:“她迷路了……能見到你實在太好了?!?/br> 江九幺愣愣地抬頭看向走到跟前的少女,理論上講這個時候她應該撒腿就跑或者大喊聲“berserker救命”,但奇怪的是她一時間什么都做不了,因為本應是敵方的她表現得就像一個許久未見的故人,眼底的悲傷和喜悅交雜在一起。 “嗯,非常感謝?!?/br> 唯一肯定的是,少女并不會傷害她。 第96章 <96 月之暗面(十八) 故事的走向變得詭異了。 江九幺在出門前有過無數假設,最壞的打算就是再次跟caster硬碰硬,又或者被其他伺機而動的servant偷襲,但她怎么也沒有想到會變成現在這樣。 明明是遠坂時臣的servant,archer伊什塔爾的出現就好像遠坂凜今夜的獨立離家一般,似乎并非聽從了master的命令。而更讓人難以理解的是,她在見到江九幺后,立刻把剛還打得不可開交的對手丟到了腦后,并執意要送她們到安全的地方,哪怕最強健的保鏢b君由始至終都在用冷冰的目光注視著她。 這個還是敵人嗎? 毫無殺氣,毫無戰意。 本該是盛氣凌人的女神,現在卻像一只溫順的小貓,還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別說berserker被弄得戰意全無,就連江九幺自己都一臉懵逼,不過這樣也好,她也不想再在受驚的女兒面前動刀動槍。 至于吉爾伽美什這家伙,他更是沒有一丁半點失去了master的緊張感,在提著雨生龍之介留給他的那袋錄像帶走了過來后,還抬手摸了兩把遠坂凜的腦袋,特別沒話找話地對江九幺寒暄兩句女兒長得還蠻可愛的。 明明不久前才說她長得惹人生厭。 這樣的前后不一和連夸人都無比臭屁的態度,最后得到的就是遠坂凜轉頭一口狠咬。 吉爾伽美什吃痛地抽回手,惱怒地對笑得一臉欣慰的女人說道:“你身邊的人個個都是這么牙尖嘴利的嗎?!” “承讓承讓?!?/br> “……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