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節
阮蘇道:“恐怕不好,我的朋友待會兒就要來了?!?/br> 他十分遺憾,“真可惜,我還做了一首詩想送給你呢?!?/br> “詩?”阮蘇想起顧千秋的隨風上云霄,生出點興趣,“你念吧,我聽著?!?/br> 那人清清嗓子,擺出深情姿態,四十五度角仰望上空。 “你在窗邊看人,我在看窗邊的你。那旖旎的燈光,是夜神贈你的沙麗。我要帶你去華盛頓,看迷人的日出。陶醉在你的撫摸里,是我畢生的追求?!?/br> 阮蘇:“……” 他念完后期待地看著她,“怎么樣?我打算把它寫下來,寄到報社去,肯定有很多人喜歡?!?/br> 阮蘇道:“如果不帶我的名字的話……隨便你?!?/br> “為什么?我打算將這首詩取名為《遇見阮小姐的一夜》,你若不肯留名,那豈不是失去意義了?阮小姐,你就是我的靈感繆斯啊?!?/br> 阮蘇尷尬地摸了摸額頭,想找借口拒絕,但是不等她開口,旁邊就傳來一句——“憑你也配?” 二人回頭一看,錢三不知何時進了酒店,站在桌邊一臉嫌棄地看著那男人。 后者震驚地問:“阮、阮小姐,你的客人是錢三少爺?” 阮蘇道:“是?!?/br> 他險些沒拿穩杯子,連忙沖錢三道歉,轉眼的功夫就走得影都不見了。 錢三撇撇嘴,邊坐下來邊說:“慫包?!?/br> “他是誰?你認識他嗎?”阮蘇問。 “一個自詡為晉城第一情癡的大詩人,不過在我看來,就是個酸唧唧的窮鬼罷了。憑著在大學教書的幾百塊月錢,就敢在外面玩女人,玩了還不給錢,送那勞什子詩。呸,丟男人的臉?!?/br> 阮蘇看他也是根直腸子,就不拐彎抹角了,直接問道: “三少爺當真只是為了跟我吃頓飯?” 他笑而不語,打開菜單開始點菜,沒有詢問她的口味,自作主張把酒店所有招牌菜都點了,擺滿桌面。 阮蘇說:“這么多我們吃不完?!?/br> “吃不完就慢慢吃,再吃不完就給乞丐。我最討厭扣扣索索的人了,你跟我一起吃飯,也千萬別想著為我節約?!?/br> 阮蘇無奈地笑了笑,拿起刀叉開吃。 錢三卻不動,端著杯酒輕晃,直勾勾地打量她,冷不丁問: “你跟你丈夫不是真愛吧?” 她不解地看著他。 錢三笑道:“不是你自己說得么?你不喜歡男人,只喜歡錢,可見你嫁給他是為了他的錢?!?/br> 阮蘇歪歪腦袋,“算是吧?!?/br> 他突然站起身,俊秀的臉湊到她面前,隔著不到三寸的距離問:“那你可有想過……踹掉他嫁給更多的錢?” “比如?” 他坐回椅子上,拉了拉衣襟,“比如我這個姓錢也有錢的人?!?/br> 阮蘇瞇起眼睛,老狐貍似的端詳他,片刻后道: “錢少爺,我知道你想氣氣云微扳回一局,可是玩弄她朋友感情的手段還是下作了些?!?/br> 錢三被她說中目的,尷尬得無地自容,又不甘心被她嘲笑,賭氣一樣憋出一句: “你這人真無趣?!?/br> 阮蘇無所謂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角余光瞥見窗外有個熟悉的身影,不禁愣住。 趙祝升也愣了,他以為錢三要強吻她,趕緊跑過來幫忙,誰知一下樓對方又坐回去了,正要回旅館時,被阮蘇抓個正著。 “你在看什么?”錢三好奇地湊過頭來。 阮蘇說了句沒什么,抬手擋住他的臉,同時用另一只手對趙祝升做了個手勢,示意對方去車上等自己。 半個小時后,汽車回到洋房院中,車門打開,阮蘇揪著趙祝升的耳朵,飛也似的走上了樓。 在客廳搭積木的兄妹二人目睹這一幕,音音呆呆地問:“那是娘和爸爸嗎?” 安安點頭,把手里的方形積木放到最頂上,自言自語般地說:“爸爸要被打屁股了?!?/br>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一鍋芝士 5瓶;瘋狂為作者打call、34354284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75章 臥室里,房門緊閉。 趙祝升坐在床邊低著頭,兩只手老老實實放在膝蓋上,乖巧的像個小媳婦,右耳仍然發紅。 阮蘇站在梳妝鏡前,取下脖子上繁瑣的項鏈往桌上一扔,又拆散發髻揉了揉,冷聲說: “沒想到你會跟蹤我,真讓人失望?!?/br> 趙祝升一聲不吭,乖乖由她指責。 “既然你如此不相信我,當初何必提結婚?我是個活生生的人,難道要一天二十四小時里都向你做匯報,都待在你面前才行嗎?” 他連忙解釋:“我不是因為不相信你才跟過去的,我是想保護你,怕他亂來?!?/br> 阮蘇道:“是么?那你為什么不提前光明正大地說?你心里分明有鬼?!?/br> 趙祝升委委屈屈,“我說了,你不同意?!?/br> “……你還是不相信我?!?/br> 阮蘇往椅子上一坐,背對著他。 氣氛沉默又尷尬,趙祝升極力想找話題緩解,卻聽見她說:“要不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br> “什么?”他大吃一驚。 阮蘇看著鏡中二人的倒影,“反正我們當初結婚時想要的東西都得到了,不如暫時分開一段時間。這些日子你一直在幫我照顧安安和音音,我很感謝你,會想辦法補償你?!?/br> 趙祝升怒火冒出來,“你這叫說什么話?我把他們當做自己的孩子才照顧的,用得著補償?” 阮蘇深吸一口氣,回頭伸出手。 趙祝升愣了下,走到她身邊蹲下,自動將臉貼在她的掌心。 阮蘇的手指輕輕撫摸他年輕的面頰,低聲道:“你看你還這么年輕,有財有貌,事業也好,多得是小姑娘喜歡你,何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他企圖偽裝,“我是為了利益……” 她笑著打斷他,“別自欺欺人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分明是喜歡我?!?/br> 趙祝升無地自容,想了半天又羞憤起來。 “既然你早知道,為何不給我回應?別說你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當初你對段瑞金明明熱情得很?!?/br> 阮蘇苦笑道:“是,但也正是因為把熱情都給了他,所以我再也不想去愛別人了。這種世道里,談什么都比談愛情好,今天相濡以沫,明天炮火一來,要么大難臨頭各自飛,要么死一個活一個,活著的哭斷腸。運氣好些的,兩人死在一起,倒也完成了約定,可這樣的未來你要么?你喜歡么?” 趙祝升說:“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br> 她搖搖頭,眼神已染上疲倦。 “阿升,命運不是你我說了算的。跟你現在相比,我倒寧愿你變得跟錢三似的,愛一個膩一個,永遠有從頭再來的勇氣,也永遠別動真心?!?/br> 不動真心就不會傷心,她當初若沒有真情實感的愛上段瑞金,對方死了也就死了,怎么可能傷心這么多年? 趙祝升呆呆地看著她,眼中水光閃爍,突然展開雙臂用力抱住她。 “我不聽你的,我不要分開也不要愛別人。我就在這里等你,你不讓我跟就不跟,你需要我時一定出現,遲早有一天你會為我動心?!?/br> 阮蘇蹙眉道:“你干嘛這么傻?” “因為有個傻子在我無家可歸時收留了我,是你手把手教我站起來,如今你要趕我走,沒門!” 他的表情倔得不行,阮蘇本想狠心拒絕他,可看著他那雙小狗似的眼睛,便說不出絕情的話,推開他道: “好了,不分開就不分開,別膩膩歪歪的,我還有正事要跟你說?!?/br> 趙祝升以為她在騙自己,死活不肯松手,抱得更緊了些。 阮蘇幾乎被他勒斷氣,無語地問:“你放不放?” “不放,要說什么就這樣說?!?/br> 她太陽xue抽搐,抿了抿嘴唇決定不管他,說正事要緊。 “我剛才從錢三那里聽說了一個消息,下個月陳定山想舉辦一個國慶大典?!?/br> 趙祝升猛地從她肩上抬起頭,“真的假的?” “真的?!?/br> “所以……” 阮蘇神色凝重地望著窗外的黑夜。 “林清很可能要來了?!?/br> 陳定山的總統交椅一直坐得不算安穩,當初他運氣好,搶先攻下晉城,可各方勢力并未平息。 西北有個手握幾十萬大軍的林清,各國聯軍虎視眈眈,城內特工間諜層出不窮,抓都抓不完。 老天爺也來插一腳,不是這里鬧洪災就是那里鬧蝗災,眼見著災民人數日日破新高,城內窮苦百姓活得也是水深火熱,他在這種關頭突然宣布要舉辦國慶大典,目的實在令人起疑。 國慶大典,所耗費的錢財與物資必定不是小數目,這些東西從哪里來?開國庫還是錢家贊助?又或是從民間征集? 阮蘇不想去管,她只在意林清。 等林清死了,她就把資產全部變賣,或去國外,或找個深山老林躲幾年,只要能看著安安音音長大,管外面天翻地覆還是波浪滔天,她已無遺憾。 錢三提供的消息很準確,過了不到半個月,陳定山就登報宣布國慶大典一事,并且廣發邀請函,邀請了各大軍閥、聯軍主將,以及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前來晉城共赴盛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