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節
官員們熱情地接待了他,榮閑音也與他說了幾句話。他看他一眼,沒說什么,坐回車中駛向榮府。 當晚市長舉辦了接風宴,軍官們在屋子里吃,士兵們在外面吃流水席,各得其所。 接風宴上榮凌云提出,他不想浪費這兩萬的兵力,決定將他們改編成巡邏隊,每日在街上巡邏,協同衛兵們保護全城百姓的安全。 他的理由讓人無法拒絕,也沒人敢拒絕,紛紛舉杯夸贊他心懷天下,為民為國。 夜深人散場,榮凌云回到榮府,身上帶著酒氣,眼神卻是清醒的。 他一邊走路一邊吩咐身后警衛明天要做的事,忽然看見前方客廳里站著個人,正是他唯一的弟弟。 “有事?” 榮閑音點了下頭。 “你先下去休息吧,讓人送熱水去我房里?!彼麄戎樂愿?。 警衛退下,榮凌云坐在一把太師椅上,面容威嚴地看著桌上的燈。 榮閑音關上門,走到他面前,把前段時間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鑒于兩人之前互相瞧不上,又無法割舍,他在開口前做過許多假設。 或許對方會在看在兄弟情誼上,出手幫他?;蛟S對方會無情無義,不肯幫忙。 他唯獨沒想到,榮凌云聽完竟然……猛地起身抽了他一耳光! 榮凌云常年帶兵打戰,手勁兒大。他捂著自己迅速腫高的臉頰,感覺牙齒都被打得松動了,驚愕地問: “你瘋了嗎?” 榮凌云毫不留情地罵他。 “是你瘋了!你個蠢貨,賺錢把腦子給賺傻了嗎?我讓你去奪金礦,誰讓你去招惹段瑞金的?你不知道段家的靠山是誰?” 榮閑音氣得笑出聲。 “哈哈,奪金礦又不許招惹他,你這是既要婊.子賣身又要她純潔無瑕啊,這么牛逼你怎么還沒當上首長?” 榮凌云沉下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 他無所畏懼地揚起臉,“知道,在跟一個靠死老婆升官發財的男人,跟一個敢打了敗戰的喪家之犬?!?/br> 啪的一聲,榮凌云抽了他另一邊臉。 榮閑音怒吼一聲,抄起手邊的花瓶沖過去,“老子弄死你!” 榮凌云身經百戰,身手跟他比是綽綽有余,閃身躲過。 花瓶砸在椅子上,碎了滿地。榮閑音正要找下一個武器,脖子被人掐住。榮凌云將他按在桌子上,用要掐死他的架勢去掐他。 他無力反抗,翻起了白眼,身體也開始抽搐。 在最后關頭,榮凌云厭惡地松開手,摸出香煙走去窗邊抽。 榮閑音軟綿綿的滑到地上,過了好半天才發出一聲咳嗽,緩緩恢復神智。 他聽見窗邊的人說: “你下次再敢如此放肆,我不會手下留情?!?/br> 榮閑音躺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捂著差點被掐斷的脖子,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多么讓人開心啊,這就是他的好哥哥! 榮凌云抽完一支煙,用鞋底碾滅了煙蒂,冷冷道:“段家的事我來處理,以后你不必再管了?!?/br> 說完他從他身上跨過去,頭也不回地走了。 第38章 大軍到來的第二天,寒城發生了rou眼可見的變化。 兩萬兵力被編成二十人一組的巡邏隊,總共兩千隊,日夜不停的在城中各條道路上巡邏,無論那處有點雞飛狗跳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他們穿得仍然是那身藍制服,背大槍,看得百姓們心驚rou跳,生怕一不小心招惹到他們會開槍崩了自己,因此每次遇到這些巡邏隊,所有人都會低下頭匆匆走過去,能離多遠就離多遠。 這些大兵們都是從天南海北匯聚到一起的,cao著各種不同的口音。因為常年在外打戰,沾染上了兵痞氣,行為舉止總過于不拘小節。 上午阮蘇帶著小曼來到百德福,剛打開賬本,就有兩個這樣的兵勾肩搭背醉醺醺地走進來,踹了一腳離他們最近的桌子,大喊道: “給爺爺上菜!” 店內正在吃飯的客人被他們嚇了一跳,猶豫著要不要放棄吃了一半的菜走人。 阮蘇給彭富貴使了個眼色,后者連忙上前賠笑。 “各位兵爺,上午好啊,想吃點什么?我們店里的拿手好菜可多著呢,一頂一的好吃!” 一個人大著舌頭,伸出根食指。 “你給我來、來、來一只燒雞?!?/br> 他面露難色,“真是不好意思,雞鴨魚rou這種大菜廚房還沒準備好,中午才開始供應?!?/br> “那你讓我吃個屁!” 彭富貴最不缺的就是好脾氣,饒是被對方噴了滿臉酒味的唾沫星子,也一點都不生氣,掏出帕子擦了擦,繼續賠笑。 “雖然沒有雞鴨魚rou,可是我們有上好的點心啊。聽您的口音是從南方來的吧,要不來份腸粉?” 他旁邊那位罵罵咧咧道: “什么狗屁!我們在外辛辛苦苦打戰,你們躲在大后方享福,就拿碗腸粉糊弄我們?給老子上rou!上魚翅熊掌!” 彭富貴毫不氣餒,繼續勸他們,誰知后開口的那位脾氣大得很,居然對他當胸便是一腳,踹得他仰面倒地,還拿出槍指著他的腦袋。 客人們嚇得抱頭鼠竄,賬都沒結就跑出了店。 伙計們面無人色,爭先恐后的往后院里躲。 賬房反應賊快,第一時間用算盤護住腦袋,蹲在了柜臺底下。 小曼怕阮蘇被殃及,打開身后存放賬本的柜門要她鉆進去。她卻搖搖頭,掛上微笑走到那兩人面前,抬手按住了他的槍口。 “二位保家衛國,勞苦功高,當然得吃點好的。來,坐下喝杯茶,想吃什么我這就讓廚房給你們專門做?!?/br> 二人看見她,眼睛齊刷刷一亮,收起槍饒有興致地問: “喲,這是哪家的小娘子?” 小曼不愿意她被這些兵流子調戲,跑過來要替她說話。她抬手將她擋在身后,笑吟吟地說: “你們想認識我呀?那就先坐吧,等飯菜上桌了大家慢慢聊?!?/br> 她的言語就像一陣春風,看起來溫和得沒有半點攻擊性,卻比炮彈更有力,悄然無聲地繳了他們的械,讓他們坐在了椅子上。 阮蘇詢問了他們的口味,走向廚房,吩咐伙計給他們泡一壺上好的龍井解解酒。 小曼趕緊跟進去,痛心疾首地問: “太太,您難道真的要好飯好菜伺候他們?這種兵流子我見得多了,打戰未必有多大能耐,仗著自己上過戰場就天上地下目中無人了,盡到城里欺負老百姓,吃飯都未必給錢!” 阮蘇笑道:“你以為我不知道?” “那你還……” “彭富貴?!?/br> 阮蘇叫了聲,他跑到她面前。 “老板有什么吩咐?” “你來給他們做菜?!?/br> “我?”他嚇了一跳,想說自己的手藝早就只能排在全店最末了,連掃地的伙計都比他做得好吃。 可是看看阮蘇的眼神,分明是深知這一點才特意讓他做的。 他頓時明白了對方的用意,嘿嘿一笑,跑進廚房抄起菜刀開始切菜。 彭富貴這人有個本事,就是做得菜表面上看著像模像樣,只有親自品嘗了,才知道那味道堪比毒藥。 兩位士兵喜歡吃rou,他很快出鍋了一盤爆炒牛柳。 阮蘇捏一根最細的嘗了嘗,沖他比個大拇指,親自端出去。 那兩人不喜歡茶,自作主張的從酒柜里拿出兩瓶威士忌,一人抱著一瓶豪飲。 阮蘇不氣不鬧,放下盤子問:“二位可是榮大帥手下的?” 軍隊等級森嚴,他們只是小兵,與榮凌云之間差著十萬八千里。 但在美人面前誰肯露怯,當即說道:“沒錯,我們跟著大帥出生入死?!?/br> “不知大帥為何突然回寒城?”阮蘇說完立即補充了一句,“二位別嫌我話多,我這輩子沒見過幾個當兵的,對你們很好奇呢?!?/br> 榮凌云這次回來給外界的說法是保衛寒城,但從種種舉止來看,這種說法是欲蓋彌彰的。 知道實情的人只有榮閑音和市長,兩人嘴巴閉得緊,連段瑞金也不知道確切理由。 阮蘇如今最擔心的就是榮凌云假借公務之名為弟弟出氣,陷害段瑞金。 倘若他們知道了對方回來的目的,或許能反敗為勝。 兩位大兵喝得暈乎乎,心中的防范早已卸下,直言道: “要不是打了敗戰,誰愿意回來?早就在外面吃香喝辣了,何苦走那幾百里路,腿都差點走斷?!?/br> 原來是打了敗戰? 阮蘇心里有了底,把筷子遞給他們,“來,嘗嘗我們的招牌菜——赤龍戲珠?!?/br> 名字是她隨口瞎編的,兩人卻很捧場,大叫了一聲好,夾起一大筷子塞進嘴里。 彭富貴站在后門處,期待地探出腦袋。 阮蘇笑瞇瞇地問:“好吃嗎?” 他們艱難地咽下去,只覺得腦中酒精都淡了不少,啞著嗓子難以置信地問: “這是你們的招牌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