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節
阮蘇懷疑趙祝升是牛投胎的,否則看著單薄瘦弱,豆芽菜一根,力氣怎么會這么大?拖著一個人健步如飛。 他帶她跑進那巷子里,用身體擋住她的去路,低聲又快速地說: “我媽的事我決定不怪你?!?/br> 阮蘇道:“是嗎?那謝謝你,不過為什么要帶我來這里?” “我要告訴你一件事?!?/br> “什么事?” “我……”他的拳頭攥緊又放松,最后一拳捶在她腦后的墻壁上,痛得臉色白了幾分,“我喜歡你,我要娶你回家!” 阮蘇愣了幾秒,揉揉耳朵問:“你開什么玩笑?我可是別人的姨太太?!?/br> “姨太太怎么了?這年頭正兒八經結婚的都能離婚,更別說姨太太了,只要段瑞金肯把你的賣身契給我,你就是我的人?!?/br> 她的表情活像見了鬼,又問:“你覺得你爸媽能答應?” 趙庭澤那個老色鬼就不談了,單說這王夢香,經過之前那茬兒后,恐怕寧愿吊脖子也不會讓她進門的。 趙祝升氣勢洶洶,“我不管他們!我想做什么就要做什么!如果任由你待在段家,我這輩子也不會開心的!走,我們現在就去找段瑞金!給你贖身!” 他再次抓住阮蘇的手腕,這回阮蘇毫不猶豫地甩開了,無語地說: “我跟他好得很,你不要發瘋?!?/br> 這回換趙祝升聽不懂了。 “你就是個姨太太,明媒正娶都沒有,能好到哪里去?” 阮蘇揉著手腕道:“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不好?看在你年紀小的份上,今天的瘋話我就當沒聽見。往后你再這樣發瘋,我可是不會理你的?!?/br> 她說完拎著棗子轉身便走,正好與追來的小曼打了照面,告訴她不必管趙祝升,直接回理發店去。 小曼被他們弄得滿頭霧水,趙祝升則憤憤地看著她的背影,怒火壓都壓不住。 他怎么小了?真要論年紀,比她還大個一兩歲呢! 眼看著喜歡的人離自己越來越遠,他放聲大喊: “我今晚找你去!” 小曼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太太,你該不是欠他錢了吧?怎么跟餓狼似的?” 阮蘇搖搖頭,“別理他,他發神經呢,我們快點回去,省得二爺擔心?!?/br> 二人加快腳步,半路遇到跑得慢的阮桃,與她一起回金特門。 才走到金特門門口,就看見段瑞金頂著一頭泡沫往外沖,理發師抓著毛巾在后面追,頓時嚇一跳。 “怎么了?” 段瑞金上上下下打量她,“你沒事?我聽說你在街上被人搶走了?!?/br> ……肯定是小曼那一嗓子喊的。 阮蘇道:“我又不是金元寶,誰在街上搶我啊??烊ダ戆l吧,我買了好多大棗,等你一塊兒吃?!?/br> 段瑞金半信半疑,被理發師拉回椅子上。 耗費兩個多小時,他的新發型完成了。 原本毫無個性的頭發被修剪成合適的長度,抹了許多生發油,整整齊齊的往后梳去。有幾縷過于短的垂落在眉毛上,隨著動作搖晃,底下是一張讓人過目難忘的白皙面容,眉目如炭畫一般黑白分明,凌厲颯爽。 阮蘇太喜歡他被自己打扮后的模樣了,坐在車上時忍不住摸他的頭發。 段瑞金推開她的手,一本正經,威嚴端坐。 “男人的頭女人的腰,不能亂摸?!?/br> “是嗎?那我以后也不讓你碰我哦?!?/br> 段瑞金認真想了想,敗下陣來,嘆口氣低下頭,“好吧,以后只許你一個人摸?!?/br> 阮蘇的手指在他發絲中穿梭,摸了個過癮,順手喂他一顆棗子。 大棗很好吃,是沁人心脾的甘甜。段瑞金靠在她薄弱的肩膀上,望著窗外掠過的寒城街景,感覺這一切都美好得不現實。 他的傷快好了,可此時此刻,他希望自己永遠痛下去,永遠跟她在一起。 阮蘇把趙祝升最后那聲吶喊當耳邊風,回家后正常吃飯洗澡。 準備睡覺前,她在段瑞金的臥室親自幫他換了藥,替他扣好睡衣紐扣,拉平衣領上的褶子。 “好了,睡吧?!?/br> 段瑞金抱住她,嘴唇不由分說地壓過來。 那一刻,阮蘇以為他會留自己,畢竟他們現在要關系有關系,要感情有感情,早已不像當初那樣生疏了。 她也真切地感受到了他體內的沖動,這股沖動令他抱著她腰的手臂收緊,身體貼得越來越近。 然而吻完后他并沒有說出預料中的話,只微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早點休息,明天見?!?/br> 就這樣??? 阮蘇費解地回到臥室,坐在床上回想方才他的表現,感覺怪怪的。 以前她就懷疑過他是不是那方面有問題,現在看來,可能性很大。 要是真的有問題怎么辦? 看在他長得這么好看的份上,有問題就有問題吧,反正她對那方面不是很在意,對生兒育女更不熱衷。 他肯定是不好意思先提出來的,不如明天她主動跟他攤牌,告訴他自己不會因為這個對他有意見。 嗯,就這么辦! 阮蘇解決一樁心事,拍了下巴掌掀開被子打算睡覺,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窗外有抹白色,定睛一看,差點叫出聲。 那里居然是一張人臉! 趙祝升穿一身黑衣,夜行俠般蹲在窗臺上,黑著臉敲了敲窗戶。 “讓我進去?!?/br> 阮蘇的心臟狂跳不止,拍著胸脯走過去,“你是要嚇死人???” “我之前不是跟你打過招呼,說晚上來找你么?” 她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那叫打招呼?誰會那樣打招呼?我要是現在報警,警察來了直接可以把你當采花賊抓起來的,知不知道?” 趙祝升本就心情不好,聞言干脆一攤手,破罐子破摔地說: “那你報警吧,讓他們抓我好啦?!?/br> 阮蘇氣不打一處來,“用不著,我現在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你推下去,摔不死也摔殘你?!?/br> 趙祝升張著嘴,眼中光芒閃爍,眉心慢慢擰在了一起。 “你對我就這么狠?要推我下樓?我剛才可看見了,他的衣服都是你幫忙穿的,他還摟著你親嘴兒呢!” 阮蘇尷尬地站在原地,過了會兒罵道: “我跟他親嘴,關你什么事?” “就關我事!”趙祝升顧不上會不會被人發現了,提高音量,指著胸膛萬分憤慨。 “你們每碰一次,就像往我心上扎一把刀,痛得我死去活來,氣都喘不上來,還說跟我沒關系?你們都快要了我的命了!” 阮蘇無語扶額,回想起當初要利用他的自己,只想穿回去一巴掌打個清醒,再也別惹上這塊狗皮膏藥。 “哥,我叫你趙哥好嗎?我又不欠你的,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也有喜歡的人,你纏著我做什么?世界那么大,漂亮的姑娘那么多,你有錢,模樣也好,正兒八經找人談戀愛不行嗎?” “不行!” 趙祝升堅決地說:“世界那么大,我只想待在你身邊!姑娘那么多,我只喜歡你!我有錢有模樣,可是你不喜歡,那又有什么意義?你別跟他了,他那么多姨太太,是花心大蘿卜,跟我吧!開窗呀,快開窗,我帶你走!” 他抬手推窗戶,阮蘇走過去嘆了口氣,隔著一層玻璃抬起頭,凝視著他的眼睛。 “你既然要死纏爛打,我就跟你說個清楚。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雖然不知道將來如何,可現在我眼中是再也插不進別人了。我喜歡的類型也從來不是你這樣的,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知道嗎?阿升,你是好孩子,又聰明又會做生意,將來會有大成就的,也會遇到更好的人?!?/br> 趙祝升討厭極了她用這種大人似的語氣跟自己講話,“你現在不喜歡,往后不一定也不喜歡,我可以等!” 阮蘇聳聳肩,“行吧,那你慢慢等,我睡覺了?!?/br> 說完她就鉆進被窩里,任憑他怎么喊都不出聲。 窗戶是插銷反鎖了的,趙祝升進不去,想用力撞開,偏偏已經有人聽見動靜,在底下用手電筒照。 半夜爬人家窗戶,被發現的話他這輩子別活了,回家也會被爸爸打死。 他只得暫時放棄,轉身一個縱躍,跳上了最近的一棵大槐樹,隱入茂密的樹葉中消失不見。 發現他的人找了半天沒找著,以為自己眼花,回屋睡覺去了。 阮蘇又等了一會兒,確定沒有動靜后,才走到窗邊望了望。 還好,底下沒有躺著一個摔斷腿的可憐蟲,趙祝升的身手還是不錯的,難怪敢半夜爬窗戶。 她回想他說得那些話,只當做是小孩子的玩笑話,搖搖頭繼續睡覺了。 第二天上午,段瑞金與她在花園看報紙時收到一封邀請函,是市長派人送來的,說寒城來了一位新的文.化部部長,今日將在他家里為其設宴,邀請段瑞金也去吃飯,認識認識這位新部長。 段瑞金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沒有拒絕的理由,收下邀請函答應前往。 等送信的人一走,阮蘇興致勃勃地站了起來,“今晚你要拋頭露面,我得給你好好打扮打扮?!?/br> “不必了,你為自己挑選衣服吧?!?/br> “為自己?” 段瑞金把邀請函隨手丟在白色藤椅上,揚著眉梢問:“那么無聊的場合,你忍心讓我一個人去?” 阮蘇明白他的意思,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她在舞會上把他介紹給了自己的朋友,現在,他也要這么做了。 天公不作美,下午居然下起了雨,淋淋漓漓不停息,架勢還挺大。 段瑞金、阮蘇,帶著段福與司機前去市長家赴宴,他帶了一把黑色的雨傘,當汽車停下后,段福為他們打開車門,他先下來,不染塵埃的嶄新皮鞋踩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撐開那把傘,同時將自己的手肘伸向車內。 一只瑩白的纖纖素手輕輕搭在他手肘上,指甲涂了鮮紅的蔻丹。紅色、白色、黑色,三色混搭在一起,背景是陰沉天空,畫面說不出的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