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
段瑞金忍俊不禁地笑了聲,“她還挺機靈?!?/br> 別的女人在外面被欺負了,必定哭哭啼啼回家求助。她倒好,反將一軍,有點本事。 段福認同地點了下頭,“是的,所以出于段家的利益考慮……二爺,您休了她吧?!?/br> 段瑞金收斂笑意,冷漠地抬起眼簾。 “你說什么?” 段福不卑不亢,“我們之所以住在寒城,是為了金礦。金礦自百年前就為段家所管理,可是說白了,在寒城咱們仍是個外來戶。就算家大業大,依舊勢單力薄,又守著這座惹人眼紅的金山,樹大招風,背地里不知有多少人覬覦您的位置,巴不得您露出點破綻,好讓他們取而代之。在這種前提下,咱們最不該做的就是拋頭露面,招人非議。您曾經也是對這點深惡痛絕的,為何現在疏忽了?” 段瑞金緩慢地擰起了眉心,發現自己的確忘記這一點。 但是真的要休掉阮蘇?他想了想女人或嬉笑或恬靜的臉,毫不猶豫地說:“這是我的事?!?/br> 段福搖頭,“不,這是段家的事。金礦一直都是段家重要的收入來源,時逢局勢動蕩,更加寶貴,哪怕稟報老太太,她也一樣會讓你休掉她?!?/br> 段瑞金譏嘲地笑了聲。 “什么事都稟報她,你是她派來的狗么?” 段福沉默不語。 他站起身,匆匆道:“今日收工,備車?!?/br> 華燈初上,夜色斑斕。 南街比以往都熱鬧,人頭攢動,只因新開張了一家奇特的飯店——吃不起。 “吃不起”名字乃諷刺的中式,老板作風卻非常洋派,營業第一天便請來十幾位漂亮女郎,在店門口華麗的臺子上,踩著高跟鞋走貓步。 她本人也打扮成了華麗的花蝴蝶,站在店門口與人談笑風生,豪放得像個留洋歸來的摩登女性。 如此一位奇女子,誰忍得住不傾慕? 有位觀望許久的男人借著詢問喜宴上前去,色瞇瞇地握她的手。 她面上帶著笑,抽出手卻是一個嘴巴子扇在他臉上。力氣不大聲音不小,扇出一記脆響,而后說道:“我歡迎諸位進去吃飯,可不歡迎誰都來吃豆腐?!?/br> 圍觀者哄笑,男人也笑,揉揉自己的臉說:“老板娘,你若是肯上臺也穿著比基尼走秀,我愿意請一百個人進店吃飯?!?/br> 阮蘇嗤笑一聲,提高音量喊道:“阿升?!?/br> 正帶著兄弟們在大堂吃飯的趙祝升立即放下筷子跑出來,“什么事?” “這位大哥似乎對比基尼很感興趣,你來幫幫他?!?/br> 趙祝升被她家廚子的菜齁得喉嚨痛,又不好意思走人,正愁沒事做,當即招呼了兄弟,活動起拳頭來。 男人驚恐地往后退,“別過來……你們別過來……啊……” 過了會兒,一團肥碩的白rou被塞進一套多余的比基尼里,丟到了t臺上。 模特們笑嘻嘻地從他身上跨過去,朝臺下飛吻,喝彩聲如雷鳴。 趙祝升巴巴地跑回阮蘇面前,小狗一般討好地問:“怎么樣?我干得漂亮吧?” 阮蘇伸出手,他很自覺地蹲下,由她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干得好,看在你幫我忙的份上,讓廚子多做幾個菜給你們吃,不收錢?!?/br> “啊……不要啊……” 阮蘇調戲了趙祝升一番,心情暢快,忽覺后背涼颼颼的,有種不妙的預感,回頭去看,卻沒有發現什么異常,便走進店里去了。 街角,段瑞金往前走了半步,繼續看著熱鬧的“吃不起”,渾身散發著凜冽的氣息。 他提前下班來看她,興許時機合適,還會親自跟她說聲恭喜。 萬萬沒想到,會看見這一幕。 “二爺?!北澈笥腥溯p聲呼喚他,他轉過身,看見了玉嬌。 她這幾天都沒出門,戰戰兢兢地待在房間里,未施脂粉的臉有些憔悴,衣服穿得也素,卻總算不像往日那般刻薄,顯出幾分可憐之姿。 “二爺?!彼龁局?,來到他面前,睜大了一雙盈盈秋瞳。 “阮蘇不是個有良心的,所做一切都是為了利用您。當她如愿以償后,必定會甩掉大家與野男人雙宿雙飛。我知道以我的身份不該管太多,可是我真的很想請求您,不要再偏愛她了,她不值得也不配。求您多看看我們,大家都是真心實意愛您的,不光想為您分憂解勞,還想為段家開枝散葉,添子添福。我是個不入流的戲子,您嫌棄我也是理所應當,可我都等一年了,您給一次機會可以嗎?就一次?!?/br> 女人將自己的姿態放到最低,卑微地看著他,等待一會兒后試探地伸出手,輕輕摟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膛上。 段瑞金推開她,回頭望了眼喧嘩的飯店,里面又有哄笑聲傳出。 很顯然,那個女人是一點也不需要他的。 “回家吧?!?/br> 他做出決定,一馬當先地上了汽車。 玉嬌狂喜,激動到落淚,忙用帕子擦干凈,跟著他上了車,緊緊貼在他身旁。 她終于要成功了,只要她懷上段家的孩子,任憑阮蘇如何掀風作浪,她永遠是贏家。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三更結束,開心~ 本文明天要入v了,到時會更新萬字章,前排留評有紅包掉落哦~~ 為自己的預收文打個廣告,求戳專欄——《穿成民國影帝的白月光[穿書]》 阮翡本是二十一世紀金牌經紀人,偶然穿到民國里,系統給了她一個任務——在這個時代培養出三位影帝才能回去。 培養就培養,不就是換個年代干老本行嘛,她打算開始時,卻被影帝們的現狀嚇了一跳。 第一位,富賈沒了媽的私生子,從小備受冷落與欺凌,陰暗偏執,見誰都像仇人。 第二位,啞了嗓子的男戲子,為養家不得不去拉黃包車,連雙好鞋都拿不出。 第三位,土匪世家,見到她第一面就輕佻地捏住她的下巴,“拍戲我沒興趣,你留下來給我當個壓寨夫人倒是蠻好?!?/br> 阮翡圓滿完成任務回到現實世界,三位影帝不干了,氣勢洶洶來找她,卻發現一堆大佬在為她慶生。 阮翡:咳咳,我是個有職業道德的經紀人,只談錢不談感情,麻煩你們武器收一收。 數位大佬:休想! 我寒冷如冰時,你是冬日暖陽。我怦然心動時,你已成為遙遠月光。 往后余生,只為你。 第20章 “吃不起”開業第一天的火爆程度遠遠超出阮蘇的想象。 明明每道菜都咸得像要腌臘rou,明明食材切得比豬食都粗糙,明明酒水因采購中飽私囊,全是劣質酒,食客們卻依然一波接著一波,直到晚上十一點都還有人進來。 彭富貴舉著鍋鏟來報告她,說今日的食材全部用完了,再來客人只能炒盤鍋巴給他們下酒。 阮蘇忙讓跑堂將打烊的牌子掛上去,不再進新客。 她不是個勤快的,見沒什么要緊事了,就讓小曼通知司機備車回去,剩下的事都交給彭富貴等人解決。 小曼跟著她忙了一晚上,早就累得哈欠連連,推著她上了車。 要關車門時,趙祝升突然擠過來,攔住不讓關。 “蘇蘇……” 小曼白眼一翻,“你叫誰呢?” “要你管,反正不是叫你?!彼裰粡埌啄鄣哪樒さ溃骸澳氵@飯店問題多多,我看是很危險啊?!?/br> 阮蘇被他逗樂了,“哪兒有問題?” “廚子、采購、跑堂雜役,到處都是問題。也就是你舍得砸錢,不然根本開不起來,若是想盈利,不改進是不行的?!?/br> “是么?那你的意思……” 他目光灼灼,充滿期待,有些得意又有些緊張地舔了下嘴唇。 “你請我吃頓飯,我把開飯店的秘訣教給你?!?/br> 阮蘇笑問:“哦?你還有秘訣?” “瞧不起人啊,我可告訴你,小爺還穿著開襠褲滿地爬的時候,就待在飯店看我爸做生意了,秘訣都是祖傳的?!?/br> 阮蘇點點頭,感覺夜風吹得人有點涼,為自己披上一條披肩。 “好吧,我相信你?!?/br> “那……咱們什么時候吃飯?” “看情況,等我什么時候把本錢都賠光了,再來找你,拜拜?!?/br> 阮蘇笑吟吟地揮了揮手,下一秒就把他推出去。小曼趁機關門,司機踩下油門。 在趙祝升失望的目光中,汽車駛入夜色里,消失不見。 回到段公館,阮蘇下車后伸了個懶腰,迫不及待要上床休息,今天真是把她累壞了,暗道以后再也不親自cao勞,只管出錢就好。 小曼忽然推推她,指著大門道:“太太你看,客廳里燈怎么還那么亮???” 按照往日的習慣,夜深后公館里頂多留幾盞小燈的,絕不會是這副燈火通明的模樣,難道還有人沒睡? 阮蘇懷疑是王亞鳳約了人打牌,沒多想,徑直走進去,沒成想竟看見玉嬌跪匐在樓梯下,身邊散落著皮箱與包裹衣物,一雙眼睛哭得通紅,望著空無一人的樓梯口苦苦哀求。 “二爺,求求您別趕我走……” 段福束手站在她身旁,一臉漠然地說:“你快走吧,別吵著大家休息?!?/br> 她抓住段福的褲腿用力搖頭,“我不走!我不走!我只是想為二爺生兒育女,犯了什么錯?憑什么趕我走!我不走!” 小曼看了半天,忍不住問:“這是怎么了?” 玉嬌看見二人,立刻擋住臉,不想被她們看見自己的狼狽樣。 段福解釋了原因,“二爺決定放她自由,給了她遣散費,讓她回家去?!?/br> “我不回去!”玉嬌悲痛地喊:“我無父無母,自幼就跟著戲班子跑,飽一頓餓一頓,還常常挨打。是二爺將我從那里救出來,買了我的賣身契,從此我便是他的人,哪怕是死,也要死在段公館,絕不離開半步!” 段福終于繃不住臉色,沉聲道:“你為何如此不識抬舉?難道真要我派人丟你出去嗎?” 玉嬌一向怕他,不敢跟他對著來,不得不將求助目光投向在場另外一位可以說得上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