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節
邵亦:“有國際傭兵,退役特種兵,拳擊選手,怎么了?” 周臻白面不改色道:“哦,沒事?!?/br> 這樣的話,他這個既平凡又普通的市局大隊長被攔的也不冤。 邵亦同他寒暄一陣之后,便單刀直入,問為什么要把封于雁放出來? 周臻白剛要答,魏沉刀輕輕的噓了一聲。 說曹cao曹cao就到,只見封于雁從不遠處走來,到他們這兒,無視幾人冷冰冰的敵意,笑容滿面的問好。 “周警官,實在辛苦了,”她從侍應生端著的盤子里拿過一個酒杯,遞到周臻白面前。 周臻白眼皮也不帶抬一下,十足冷漠。 封于雁笑著把酒杯放回去,“哦,忘了,警官不喝酒?!?/br> 聽了這話,周大隊長忽然露出個笑模樣,又抬手取了紅酒杯,抿了一口。 周圍人見了,也都覺得他這一記著實很傷人面子。 封于雁露出一個受傷的表情,言語溫和道:“周警官,我已經答應你們警方幫忙找到瑪昂敏,并且把您說的什么毒網給一點一點揪出來,我這樣配合,您還想怎樣呢?做人還是要留一線,日后說不定還要相見呢?!?/br> “哦?”周臻白冷冰冰的看著她,“我們把你放出來,不是讓你出來上晚宴交際的,你最好迅速聯系到瑪昂敏,別?;ㄇ??!?/br> “我也很希望盡早幫到你們,”封于雁無辜的抱歉道,“只不過,現在也只能等瑪昂敏單方聯系我,我也找不到她。等到你們抓住她問上一問,說不定就能證明我的清白了,我確實是一個正經生意人,只是朋友介紹到那兒去觀光,您再仔細查查,肯定是有人用我的名字誣陷我呢?!?/br> 周臻白聽她扯淡聽的耳朵起繭。 狗屁的清白正經,三歲小孩都知道她不簡單。 根據其他被抓捕的人的口供,封于雁讓毒寡婦瑪昂敏對她禮遇有加,甚至透露出將南方工廠贈與她的想法,她的手里絕對握著什么至關重要的東西。 但警方反復逼問,她也始終言笑晏晏、面露無辜,一口咬定自己去“觀光”。 現在不比當年了,法制改革后,辦案區全面、全程連續不間斷監控,審訊室里兩張桌子,警察一頭,犯人另一頭,倆警察里還有一個對著電腦敲筆錄,敲完就刷刷刷打印機里送紙張出來,要是犯人那張桌子上沒手銬,那氛圍也就和個普通辦公室差不多了,而且審訊室里頭還有溫度濕度記錄儀,他們是打不得罵不得,室內溫度都得給人保持適宜。 問完還錄個光盤遞給法制科看看,咱們特文明,您瞧瞧。 這種辦案程序下,口供能問成什么樣就全看警匪雙方的心里素質了,要是對方一進來就焦慮抖腿,那還好,可要是封于雁這種老狐貍,你能問出她姓甚名誰今年多大就算是到頭了。 封于雁心里素質很高,在警局辦案區里頭都像到了自己家,而此時面對幾個敵意極重的小年輕,就更沒什么包袱了。 她看向邵亦,真誠舉杯祝賀道,“還沒恭喜你,小邵總,喜得愛女,不知是否婚期近了?” “不勞費心,”邵亦要笑不笑的同她一碰杯,“賀禮晚些我自己拿?!?/br> 商界誰都知道,邵亦的矛頭正瞄準了封氏,他此番話里有話,直指封氏,封于雁卻滿不在乎,笑道:“封氏啊,小邵總還是不要下手太狠,起碼留住主營業務,其實我早先就覺得,楚楚來做繼承人就很不錯,自家的東西,您還是悠著點兒折騰?!?/br> 封楚楚覺得怪怪的,她怎么這么‘友善’? 作者有話要說: 備胎的事就這么交代啦,有突兀求諒解,前段時間熬夜熬傻了,沒控住感情戲,晚安~ 第61章 封于雁就仿佛真是來他們這兒問個好, 寒暄兩句便走了。 魏沉刀略瞇起眼, 手肘撞了撞周大隊長, “哎,周哥,她這意思, 是想掏空封氏跑路?你盯緊點兒,跑了我們倆血虧啊,那一槍差點就讓咱倆一塊兒烈士了?!?/br> “知道,”周臻白亦神色凝重的盯著女人的背影。 直到她進了人群里頭, 周臻白才反過頭, 神色平淡道:“別叫我周哥, 我和你一天生的, 警隊資料都寫著?!?/br> 魏沉刀咦了一聲, 道:“周隊也是新年生的?您和我同年嗎, 我以為得大我兩三歲呢?!?/br> 倒不是長得老, 周臻白這人太嚴肅了,平時少言寡語獨來獨往的, 肩章掛的警銜又高,所以大家都喊他周哥,魏沉刀剛調來市局,雖然倆人平級,但也跟著喊了。 魏沉刀來了興趣,摸摸下巴,問道:“ 周隊, 您這口音是帝都本地的吧,您家住哪兒片,小時候在哪上的學?” 周臻白看他一眼,硬邦邦道:“福利院?!?/br> “………” 惜字如金的周大隊長也不覺得自己說了什么不合適的話,拋了句“我去盯封于雁”就轉身也走進了人群里。 剩三人凝固在當場。 魏沉刀接收到身邊兄妹倆譴責的眼神,自覺奇冤無比,他這不是響應晚宴友好氣氛的感召,和周大隊長搞搞同事關系嘛。 “失敬,”邵亦朝魏沉刀舉杯,道,“貴局諸隊長身世都很感人,需要資助隨時和我說?!?/br> 魏沉刀曬然一笑,道:“多謝大舅哥?!?/br> 聊上兩句,傭工過來找邵亦,說是邵平威讓他去趟書房,他向二人點點頭,跟著走了。 魏沉刀朝現場一打量,也不見了自己大伯和伯母,心想這兩位估計就是在書房共商大計了。 他和封楚楚一塊兒找了個地方坐下,自己特殷勤的去拿了吃的過來。 哪知道封楚楚就敷衍的把吃的往旁邊一放,目光一直追著人家周大隊長。 周大隊長站在了封于雁三尺內的地方,板著張閻王臉,冷冰冰的盯住了那個女人,偶爾有位膽大包天的年輕女士上去同他搭訕,他完全不搭理,十分的愛崗敬業。 魏沉刀道:“看什么呢?!?/br> 封楚楚呼了口氣,真心的感慨道:“你看,周隊好帥?!?/br> “嗯?”魏沉刀危機感很強的一把攬過她,擋住她視線,額頭抵著額頭,眼睛對著眼睛,道:“寶貝兒,你再仔細看看,誰比較帥?” 封楚楚一臉‘你好煩’的別開他臉,“哎你別擋著,當然是周隊帥?!?/br> 魏沉刀一磨牙,剛要教育她,突然看見她神色一變。 他扭頭一看,封于雁正和他丈母娘狹路相逢,丈母娘神情高貴冷艷,正呵斥她什么,兩人是一碰面就交上了手,旁邊人有尷尬站立的,也有打哈哈來圓場的。 他心中微微一凜,和封楚楚一起快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他查過封家近些年的事情,知道封沁和封于雁的矛盾由來已久。 封老太是在封沁長到一定歲數的時候,發現女兒孺子不可教的,趕緊拉了幾個別的孩子來培訓接班,所以封家其他幾個繼承人都是在封沁十幾歲時才來的,大家待她都客客氣氣。 唯獨一個封于雁,她是從小就被送到封沁身邊,既給她當玩伴,又給她當助手的培養——養來養去,就養出了謀權篡位的野心。 封沁小時候拿她當玩伴看的,被她套路了幾次后,長了心眼,知道這女人表面溫良恭儉讓,實則是嫉妒心與野心齊頭并進的寫進了整個人的性情里,壓根不是好人。 封沁向親媽告狀好幾次,她都看在眼里,甚至縱容,覺得這是在給封沁創造競爭環境,甚至還拉了幾個別的阿貓阿狗來做所謂的‘繼承人’。 她寒了心,本來嘛,她也就只是不想讓親媽傷心,才規規矩矩留家里學這學那,既然您現在身邊這么熱鬧了,那您就留著他們陪您吧。 封沁白眼一翻,擔子一甩,啥都不管了,后來干脆離家嫁人,再也不陪他們玩兒了。 風水輪流轉,現在她在明珠當邵太,威風八面的邵老板每天回來給她捏背,封氏爭來爭去成了一團亂七八糟,兩相比較,誰勝誰負不明顯嗎? 封楚楚和魏沉刀走過去,還未到那邊,就聽見一位穿中山服的老人在勸,老氣橫秋的,“……沁小姐,就算你姓封,但也嫁出去多年了,于雁在封家辛苦經營了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可不能這樣和她說話?!?/br> 封楚楚瞥他一眼,是商會老會長,退休了不上公園打太極,天天的四處發表講話上電視上雜志,因為已經不管事,利益上不被牽絆,所以動不動對別人的事評頭論足,自詡‘遺世獨立’,是商界里頭不分黑白只想和稀泥的一根攪屎棍,大家都煩他煩的要死,但公眾很追捧,差不多拿他當武林盟主的架勢。 封于雁仍然一臉溫和,虛情假意的笑道:“彭老,小沁這是和我開玩笑呢?!?/br> 封沁毫不客氣,“不開玩笑,沒請你,請帖上只寫的老太太,她不來,也輪不到你代表?!?/br> 封于雁微微啟唇,沒說出話來,又被大小姐‘欺負’了。 老大爺更是偏向她,覺得封沁過分。 旁邊還有一封家的老大爺,虛偽的出來打圓場:“沁小姐您還真是沒變,一直這個脾氣,老太爺在的時候就經常說您有他的風范,這樣一看,真是得了真傳?!?/br> 封沁這就很不高興了,姓封的老東西居然拐彎抹角扯她父親。 她看這幾個人心煩,直接送客得了,“行,兩位嫌我說話不好聽?別聽了,恕我招待不周,請走不送?!?/br> 說著便微微讓開朝向大門的道路,做出送客的手勢,滿臉寫著‘您趕緊麻溜的滾蛋’。 姓封的忙道:“沁小姐,莫開玩笑,使不得!” 彭老大爺則氣的胡須直抖,“你……!你懂不懂禮數!” 封沁敷衍道:“不懂,您走好?!?/br> 彭老大爺勃然大怒,旁人來勸,他都不理,手指顫顫巍巍的指著封沁,痛陳道,“你言辭尖利,待客不周,是為無禮;明珠集團為富不仁,高抬房價,是為無義,你們邵家一門,仗著有兩個臭錢,真是無法無天了!” 彭老大爺中氣十足,一番話擲地有聲,一時間宴會廳里的來賓都被他嚇愣了,微微張嘴,大廳里頭仿佛只剩下鋼琴聲在流轉、酒杯里頭的紅酒還微微泛著漣漪。 這……他還真敢說。 封沁睜大了眼,還真有點不敢相信,這老頭糊涂成這樣,誰放出來的? 她很是心累的招呼傭工趕緊把人請出去。 四周人看她如此倨傲強硬,而老大爺氣的直抖,一時間心里就有了偏向,邵家確實是有點過了。 封于雁的臉上飛快的閃過一絲笑。明明是她引起的爭吵,她倒岸上觀火了。 封楚楚看周圍人反應,皺起了眉毛。 姓彭的天天在外頭寫文章接采訪,他今天受了氣,肯定得顛倒黑白到處瞎嚷嚷。 她走上前,發話道:“慢著,我們招待不周,我想先同彭會長道個歉?!?/br> 傭工一聽大小姐發話,面面相覷,都頓住了動作。 真的假的,道歉?直接扔出去不就完了嗎? 彭會長聽了這話,別開扶著他的人,氣鼓鼓的整理衣服,拿眼角斜她幾眼,冷哼道:“晚了!” 封楚楚笑道:“我說說而已,您還當真?!?/br> 眾人:“……?” 四周人給她讓出條道,她走到封沁身邊,“彭會長,您家員工要把公司搞的快破產了,您是辭退他呢,還是感謝他辛苦經營多年,把他客客氣氣奉為座上賓?而且這員工還是您從小給資助大的,您覺得她是‘忘恩負義’,還是情有可原?” 這話是向彭會長說的,但她眼珠子冰冷冷的定在封于雁身上,忘恩負義四個字罵的就是她。 封于雁的神色倏地冷了下來。 魏沉刀挑起唇角,悠悠道:“楚楚,你這境界不對,人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當然得客客氣氣順著她了,對吧,彭會長?” “噢,是,”封楚楚微笑起來,“彭會長宅心仁厚,這種圣他人之母的情cao值得學習。對了,彭會長的禮儀也學的好,我們家做東請您赴宴,勞您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以身作則的教育我們,讓我們知道自己無禮無義,真是讓您費心了?!?/br> 彭老大爺的胡子都快吹的飛天上了,‘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沒‘你’出個究竟來。 輪到另一個為老不尊的大爺了,“還有封……這位老人家,”封楚楚抱歉道,“不好意思,沒記住您名字。我mama和外公其實不太像,我外公在世的時候沒虧待過您吧?他老人家就這樣,養一票閑人說閑話,平時都不管的。我mama就不一樣了,我mama是非分明,碰著忘恩負義的人,從來都不含糊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