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節
摔倒了,他們還能卷土重來,唱相聲似的吼: “咱們去給那小子套麻袋!” “小巷子!” “揍他!” “看他敢不敢跟您搶!” “對!今天全隊都跟您走!” 魏沉刀抬手壓住額角,真想把這幫人打包去黨校學做人,他壓著嗓子道:“你們一個個都沒事嗎?” “您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麻袋!——小巷子!——揍他丫的!” 三重奏又開始,魏沉刀頭大,他冷下臉,抬手挨個指指,“黨課名額有三個,你,還是你……?” 黨課光芒萬丈,一秒以內,門口光速清空,只留一小片枯葉從半空中盤旋而下。 很好很安靜。 . 食堂。 魏沉刀盤膝坐在長凳上,時不時點頭,“嗯,這條記一下?!?/br> 大山苦逼的拿著小本子,把自己剛剛瞎說的情場點兵三十六計記下來。 他現在覺得自己是個傻逼,純的。 騎他腦袋上作威作福,而且還相信他理論的魏沉刀,更是24k純傻逼。 倆傻逼用了快一小時的時間,搞了一堆理論教育,期間還有別的隊員幫忙排隊打了早飯送過來,看見他們認真學習的態度,流下了一言難盡的汗水。 同一時間,封楚楚打扮一新,出了門。 值得一提的是,她特意沒開車,換上一雙好走路的平底鞋,打算坐公交到約好的地方。 那么今天就能讓魏沉刀開車送她回家了~ 家里司機開著邁巴赫把她送到離電視臺最近的公交站,她看著腕表,時間差不多之后,背著攝像機下了車,經過的人都不住的回頭看她。 司機追在后邊,道:“小姐,您這么背著太累了!我來吧!” “不用,可輕了,”封楚楚一邊說還一邊顛了兩下,表示自己是有力氣的,“我就坐一站公交,下了公交就有朋友來接了,沒問題的?!?/br> 而且她還打算看情況在公交里也拍上幾個畫面呢。 司機苦著臉勸,“我知道您能扛,可是現在是上午九點多鐘,公交里可擠了,要不我直接送您到地方行嗎?” “怕什么,”封楚楚毫不在意,“你回車里吧,我可耐造了,擠點就擠點?!?/br> 她不想讓魏沉刀看見自己老是有豪車接送,說不定就傷到人自尊心了呢? 一分鐘以后,擠進公交車人縫里頭的封楚楚悔的腸子都青了,知道自己剛才做了這輩子最爛的決定。 還拍公交,她能護住機子已經是極限了。 帝都早高峰,豈是一般人能經受的? 左邊一公分外的白領女士正咬早餐,蔥油餅飄著香,混著女士香水,前調一半都是酒精味,右邊一公分外,有位剛下晨練的阿姨居然提了條好幾斤的魚,這腥味伙同著其余人間百味躥進了她的鼻腔。 封楚楚抱著攝影機,面無表情,情緒絲毫不外泄,實際內心已然在咆哮。 三分鐘比三個世紀都長,正當她默默數秒的時候,聽見旁邊的蔥油餅女士突然尖叫了起來——“流氓?。?!” 接著啪的一掌甩在了前方一位男士臉上。 那男士的襯衫已經擠的皺巴巴,鼻子上架著被打歪的金絲眼鏡,懷抱了滿堆的文件,壓根分不出作案的手,他滿臉氣憤,“你有病吧!” 這是一起常見的誤傷案件,每日都會在相同地點相同場景發生數起,周圍人不以為意,繼續低頭背單詞、看小說、看早報。 蔥油餅女士非常相信自己的感覺,絕對有人故意摸了她屁股,于是狐疑的眼神一寸一寸從身邊人臉上挪移過去,定在某處,然后大喊道:“是他!我靠你丫別跑!” 封楚楚也一抬眼,看見某位剛從自己身邊擠走、正溜往門口的矮胖男士。 公交剛好到站,那人就是趁著這個空隙,揩一把油就跑的。 他一扭頭,沖蔥油餅女士猥瑣一笑,跑了。 其實也就是兩步之遙,封楚楚一把抓住蔥油餅女士的手,道:“快點,別讓他跑了?!?/br> 緊接著,在全車人懵逼的眼神下,兩位女俠追了出去,封楚楚還扛著攝影機。 前邊那位矮胖男壓根沒想到會有這么一出,一愣,然后飛毛腿似的跑了起來。 過路人看這一追一趕的,還以為在拍節目,樂呵呵的在旁邊看,把她倆的求助都當成劇本臺詞了。 封楚楚氣的想砸攝影機! 眼看前方就是地鐵站,地鐵里過了安檢就完全追不著了,封楚楚急了,脫了鞋就往那人腦袋上砸。 還真給她砸中了。 那人哎喲一聲,氣憤極了,反正就是兩個小娘皮,他也不怕,于是拎起她鞋子就要砸回來—— 一雙寬厚有力的手從旁拖住他胳膊,重重一拽,緊接著男聲在耳邊響起,極具威脅力:“你動一下試試?” 矮胖男一驚,抬頭一看,一張眉眼深沉,神情冷肅的臉,他當即被嚇尿了。 封楚楚松了口氣,這會兒才覺得累,大喘氣,慢慢走了過去。 魏沉刀拖著矮胖男迎過去,一手輕飄飄的接過了她扛的攝影機。 “幸好你來了,”封楚楚慶幸道。 “這怎么回事?”魏沉刀提著手里這人抖了兩下,矮胖男連連求饒。 “公交里非禮女孩子,”封楚楚說著看向落在后邊的蔥油餅女士,招了招手,“來,這兒?!?/br> 蔥油餅女士踩著尖頭高跟鞋,一瘸一拐的過來,接著是一腳一腳的往矮胖男腳上碾,聽了快兩三分鐘的殺豬聲,才勉強算報仇了。 “謝謝你們,”她連連道謝,“要不是你們幫忙,我這悶虧就吃定了,真是太氣人了?!?/br> “沒事,”封楚楚邀請道,“你要不要再踩兩腳?” 矮胖男要哭了。 蔥油餅女士又踩了個兩分鐘的,看了看腕表,才道:“要遲到了,今天真的太謝謝了,可不可以留個聯系方式,中午請你們吃個飯?!?/br> “不用,”魏沉刀突然一改冷臉,非常懂禮貌的說,“你趕緊上班去吧,要遲到了,再見?!?/br> 蔥油餅女士點點頭,第三次道謝,然后往大褲衩的方向走了,看樣子是在電視臺上班。 矮胖男被放走,瘸著腿溜了,經此一役,恐怕再也不敢上這條公交線了。 魏沉刀心里默默的劃了個勾。 開玩笑,中午他還打算親自下廚呢,帶這么個陌生女人是怎么回事 五月是一年中最好的時候,氣溫合宜,微風習習,陽光疏淡,魏沉刀陪著封楚楚在馬路牙子上走著,連霾都變得很好吸。 “你什么時候過來的?”封楚楚好奇的問,“怎么這么巧,這人就被你逮上了?” “在那頭就看見你,喊了,你沒聽見?!?/br> 他眼看著封楚楚跑的帶風,他明明就在前邊招手,她卻偏偏只盯著個猥瑣男一路狂奔,他不爽的很。 封楚楚想了一會兒,道:“你真不是看了五分鐘熱鬧來的?” 魏沉刀先是覺得冤,然后反應過來,她其實是想起了不久前重逢的時候,她幫陳無聞搞定親戚,而他在車里看戲。 可見錯誤犯不得,一犯必定會被翻舊賬。 但他那個時候,只是覺得,躲在暗處,可以肆無忌憚的多看她幾眼。 兩人慢慢的走著,魏沉刀時不時低頭看身側的人,她鬢角烏黑,五官鮮明,笑起來很有感染力,仿佛薈萃了整個五月的活力。 他習慣于奔跑、沖擊、為達目的而等待,還是頭一次覺得,漫無目的的行走也很舒適。 這時,封楚楚捶捶腿,抬起頭,看向他。 他聽到她問:“你車停哪?怎么還沒到?” 魏沉刀:“……” 封楚楚有種不祥的預感,“嗯?我們不是在找你車?” 當然不是,魏沉刀勉強維持風度,面不改色道:“我車送去修理了,今天沒開?!?/br> 是大山出的主意,大山說,針對妹子每次出門都自己開車,導致他‘我送你回家’次次失效的情況,他應該靈活變通,做一回副駕駛座上的男人。 魏沉刀腳步一頓,繼而狀似隨口詢問道:“你也沒開車?” 封楚楚艱難道:“我……也,送去修理了?!?/br> 封楚楚面無表情的心想:二十五歲,可能確實是到年紀了,不能再通宵達旦的干活了,否則第二天會做出很多失了智的決策。 他們倆都陷入詭異的沉默,不約而同的在心里給自己腦門上拍了個‘傻逼’的標簽。 第33章 良久寂靜后, 魏沉刀首先若無其事的轉移話題, “要去電視臺?” “……啊, ”封楚楚把自己從‘通宵毀上午’的想法中拔了出來,點點頭,“科教臺想買我一部紀錄片, 約的九點半……”她低頭看表,頓時一驚,要遲到了! 不再多話,二人匆匆趕往電視臺。 帝都科教臺在大廈十三層, 出了電梯, 他們倆左彎右繞的找了好半天, 才看見了某個走廊入口掛著科教臺的牌子。 封楚楚給之前聯系自己的人打了電話, 打到第二個對方才接起來。 “您好, 我是封楚楚, 之前約好今天見面, 請問怎么找您?” “誰?” “和您約了談紀錄片播出的事情,您不記得了嗎?” “封楚楚……”對方頓了片刻, 沒想到封楚楚這么年輕,他似乎是翻找了什么東西,然后才慢吞吞的說:“那個動物紀錄片是吧?我在外宣部辦公室,你過來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