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
這又是另一條分界線了,進了這道門,生存環境又寬敞舒適了起來。 封楚楚走進去,靠在廚房門口,看陳無聞做飯。 她環顧一圈,“魏沉刀呢?打醬油去啦?” 陳無聞道:“不是,沉刀哥有工作,出去了?!?/br> 封楚楚看見沙發上還隨意的搭著一件外套,她見魏沉刀穿過,“那他會回來吃午飯嗎?” 陳無聞搖頭,“不知道?!?/br> 話剛落,敲門聲就響起了。 “嗯?是不是回來了?”封楚楚轉身要去開門。 陳無聞忙道:“不是不是,應該是小松來了?!?/br> 封楚楚打開門,并沒有見到期待中的人,而是看見了一個掛著兩行鼻涕的小男孩。 他還用袖子把鼻涕擦到了臉上。 “……” 陳無聞趕緊跑過來。 聽了陳無聞的介紹,她才知道,這就是那位數學四十五分的娃,他五分鐘前離家出走,目的地是半條巷子外的陳無聞家。 小松,小學二年級,揍他的絕對是親媽,不是親媽還真沒這么大脾氣。 他進來的時候還忍不住在抽鼻子,陳無聞同情的分了一把辣條給他,封楚楚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小孩啃了辣條無憂無慮了起來。 小時候真好,一把辣條就能解憂。 而成年人如秦晚,失戀以后,每每沉迷于游戲不能自拔,來的時候封楚楚給她去了個電話,她把手從鍵盤上挪開,忙里抽空接了,吼道:遲彥星這傻逼搶我c位還讓我輔助,輔助你大爺輔助!等jiejie教他做人! 封楚楚嘴角一抽,很放心的掛了電話。 她很懂這個流程:秦晚失戀以后,首先沉迷游戲、接著是沉迷戶外刺激運動、再之后是沉迷寫歌,等歌曲成品出來了,她就痊愈往前走了。 . 眼看接近午飯時間,魏沉刀一直沒回來,也沒發消息,于是封楚楚給他打了個電話。 當時魏沉刀正坐在一輛十分低調越野車里,守在某個路口,開著對講機,交流監視情況。 他分不開神,替他接電話的是一位從當地市局抽調過來的同事。 同事直接幫他開了免提。 封楚楚的聲音清脆好聽,“沉刀,回不回來吃午飯?” 魏沉刀一愣,楚楚過去了? 他還以為封楚楚今天不出來呢,發了兩條消息一直沒回,他臨時聽說誠達工地這邊有動靜,所以就出來了。 對講機里嘩的就鬧騰起來了:“我靠,催回家!” “還是回家吃飯!吃飯飯??!” “哎,哥也想老婆啊,對著個破工地有什么意思?!?/br> 魏沉刀迅速把對講機給摁掉了。 封楚楚隱約聽見他那邊有點雜音,很多人說話的樣子,也沒聽清說的什么。 “你吃,我晚點回來,”魏沉刀答。 封楚楚很是不滿,“還說要我來吃飯,我緊趕慢趕的,結果我來你都不在?!?/br> 魏沉刀咂摸了一會兒,道:“聽話聽音,你這是想我了?” “你這什么語文理解能力——算了你別回來了?!?/br> 魏沉刀勾著唇,又聽出了畫外之音:“我下午回去吧,你先自己玩會兒,讓陳無聞給你唱個歌跳個舞什么的,解解悶?!?/br> 陳無聞打了個噴嚏。 魏沉刀放了電話,面上的愜意立即被肅歷的神情取代,他緊緊盯著不遠處鬼鬼祟祟的一行人,對方正將黑色保險箱往卡車后頭搬,手腳雖然輕,但由于太過慌張,不免有些磕磕碰碰。 “cao……” 旁邊同事立刻咬牙罵了一聲,“這幫孫子,磕壞了算誰的?!?/br> 魏沉刀低聲道:“各隊行動準備——” . 午飯菜色有龍井蝦仁、小蔥拌豆腐、清蒸鱸魚。 用餐者有封楚楚、陳無聞、小松。 她這兩天可能有孩子緣,上哪都是大jiejie。 封楚楚沒好意思讓倆小孩洗碗,自動請命去廚房收拾碗碟,一邊收拾一邊希望魏沉刀能現在回來,她就能撂挑子不干讓他洗了。 陳無聞不停說“讓我來吧”,被封楚楚拒絕了。 她想到魏沉刀的話,于是開玩笑道:“要不你給我唱個歌解解悶?!?/br> 陳無聞立刻點頭說好,給她唱歌。 唱的是一首輕快的小調,歌名叫《吃早餐的生活》,陳無聞音色很有辨識度,缺乏技巧,但老天給飯,每個音他都很認真的在咬,整個調調是笨拙而歡快的,是獨屬于認真生活的人的快樂。 封楚楚跟著他打拍子。 一曲結束,她很配合的鼓掌,夸獎道:“真好聽!” 陳無聞撓著后腦勺問,“楚楚姐,真的嗎,下周公演就要唱了,我有點緊張?!?/br> 嗯? 封楚楚便細問:“什么公演?” “一個品牌的周年特別演出,林哥說會有樂隊,請了好多好多歌手,林哥還說是上次錄節目的時候,導演覺得我唱的好聽,這次我才能去的?!?/br> 一聽他是真要拿出去溜,封楚楚便認真了起來,這歌這么聽是挺好的,但到了舞臺上不知道效果怎么樣。 她想了想,道:“你秦晚姐以前搞樂隊的,比我專業,要不我問問她,讓她幫你練練?” 陳無聞有點不好意思,“會不會太麻煩秦晚姐?” 事實上,秦晚剛因輔助和c位之爭下了車,正需要找點別的事干,她看了封楚楚的消息后,馬上就說好。 秦晚:“行啊,我過來。什么歌?” 封楚楚:“吃早飯的生活?!?/br> 秦晚:“…………早餐謝謝,這我的歌,誰給他選的?想想還挺適合他的?!?/br> 封楚楚咦了一聲,抬頭看一眼陳無聞,他還挺會選歌,一選就正中紅心,能讓原唱來教。 陳無聞茫然,“?” 封楚楚笑瞇瞇,“她答應了,馬上過來?!?/br> 陳無聞特別感激,這回說什么都不讓封楚楚洗碗了。 封楚楚又倚在廚房門口看他,忽然想到:陳無聞也算個愛豆吧?那她可以跟拍無聞一段時間,看能不能發掘什么故事,剪出一個完整簡短的紀錄片。 陳無聞當然不會拒絕這個提議,他掰著手指和封楚楚介紹起自己每天的行程:每周單數日子去公司練習,雙數在家,有通告趕通告,不過基本沒有,最近唯一一個是周年公演,他過幾天會去合樂隊,下周末就演出了。 封楚楚一一記下來。 她帶了攝影機過來,干脆下去從車里拿了出來,架好三腳架,開始拍了起來,“無聞介意嗎?我錄一下生活方面的東西,你不用管攝像機,做自己的事情就好?!?/br> 陳無聞很乖,“楚楚姐你錄吧,我習慣了攝影機,不怕?!?/br> 陳無聞吃過午飯稍微休息一下之后,便開始對著伴奏練習起來,一遍又一遍,認真極了。 小學二年級的小松給他搗蛋,嘻嘻哈哈的唱怪調,他也不生氣,甚至還能配著小松的歌聲調整自己,兩人玩的很開心。 封楚楚站在攝影機后面,把鏡頭拉近,給了兩人的笑臉一個特寫。 在最簡陋的城中村里閃閃發光的少年偶像。 封楚楚在心里給這個選題打了高分。 在陳無聞喝水的間隙,大門被敲響,是小松他爹來接孩子了。 他是個很規矩很常見的上班族,五官斯文,戴一副半框眼鏡,胡子剃的干干凈凈,穿著很普通的polo衫和休閑褲,略有些發福,手里還拎著個系了繩子的保溫杯。 小松一看親爹,立刻變臉,哇哇大哭了起來,扯著他爹的t恤一角擤鼻涕,抽泣說:“爸,媽打我,可疼了!你給我報仇!” 他爸:“你也知道疼,還讓你爸也去送死?” 小松一看親爹也這個德性,嚎得更厲害了。 小松爹向陳無聞和封楚楚說了聲抱歉,實在打擾了。 “沒關系,小松很可愛的,”封楚楚說。 陳無聞還很周全的給小松塞辣條,讓他帶回去吃。 小松爹沒打算走,他投桃報李的問陳無聞:“無聞,歌練的怎么樣了?兩點才上班,我現在帶你練一段?!?/br> 陳無聞歡快的說好,拉他進來,接著去房間里拿吉他。 小松爹一眼看見正在拍攝中的攝影機,有些遲疑,“打擾了嗎?” “沒有沒有,”封楚楚擺手,“我隨便拍點東西,你介意入鏡嗎?” 對方搖搖頭,脾氣很好的樣子,“你拍吧?!?/br> 封楚楚好奇道:“您也會唱歌嗎?” 小松爹可能覺得這問題有些好笑,含笑點頭道:“嗯,我也會唱歌?!?/br> 這時陳無聞拿了吉他出來,小松爹接了過來,輕輕撥動琴弦,側耳聽音,調整了幾個音,而后是一段好聽的獨奏。 他抬頭開玩笑道:“不止會唱歌,還會彈琴呢?!?/br> 封楚楚忽然覺得……這人怎么有點蘇。 小松爹又轉而對陳無聞說:“還好把吉他放你這兒了,不然也難逃我老婆的魔爪?!?/br> 陳無聞不知道怎么回答,懵懂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