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葉筠猝不及防,有一些水濺到臉上,又打濕了頭發,很快成了一個落湯雞。 蕭彥成把這只落湯雞前前后后沖洗過后,從旁邊取來一個大浴巾,裹住她的身體,之后又拿來吹風機給她吹干了。 不但吹頭發,連衣服也順便給吹了。 葉筠被這么折騰一番,實在是委屈極了。 她含著眼淚,悲憤又憋屈地望著蕭彥成。 “下雨了,怎么雨只淋我不淋你?我不要下雨,不要下雨,我要打傘?!?/br> “起風了……風太大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然而蕭彥成沒理會她的委屈,繼續幫她吹干頭發。 濕衣服濕頭發容易干嘛,他又不好幫她脫下來。 “我不要,我不要!”她低聲嚷嚷,委屈得像個孩子。 蕭彥成握著吹風機的手一頓。 她烏黑的頭發半濕半干,凌亂而卷曲地披散在窄瘦的肩頭,掩映在長頭發中間的那小臉巴掌大,因為被沖洗過而潤澤的唇艷紅艷紅的。 她就像一個被拋棄的小流浪貓,可憐兮兮地站在那里,抗議著自己的欺負。 這一刻,很難不想起被埋葬在心里的過去,過去的葉筠,那個被他摟在懷里的葉筠。 胸口處有一波收縮的疼,蕭彥成無聲地抿緊嘴唇,握著吹風機,更加輕柔小心地幫她吹頭發。 吹風機的聲音中,她的頭發好像水草,撲撲簌簌,飄得人心中泛起無法言說的酸楚。 好不容易吹干了,吹風機的嗡嗡聲停下來了,葉筠傻傻地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又好像傻懵了,眨巴著眼睛,不能理解地望著蕭彥成。 蕭彥成扔掉吹風機,一把將她抱在懷里。 “對不起?!彼麑⑺龁伪〉纳眢w緊緊箍在自己身體中:“一切都是我的錯,對不起。如果當初我足夠強大,就可以保護你,也許就沒有那些事,也許我們現在能過得很好?!?/br> 也許他們的孩子已經打醬油了。 葉筠被他摟得死緊,不過也沒掙扎,茫然地趴在他肩膀上,醉眼朦朧,恍恍惚惚,有點不明白自己這是在哪里,又是哪一年哪一月。 不過她卻是記得蕭彥成的聲音的。 “彥成……為什么要對我說對不起?” 蕭彥成是誰,那是她的男朋友,所以他怎么了,為什么要說對不起? 蕭彥成聽到這迷茫低柔的喃喃聲,一時愣住,他僵硬地低下頭看過去,看那個趴在自己肩上的葉筠。 醉酒的她仿佛忘記了這七年的光陰,正像很久以前那樣靠在自己身上。 第8章 第 8 章 第8章忘了個精光 蕭彥成抱著葉筠出了浴室,來到了臥室,將她放到了床上。 葉筠扒拉著他的胳膊,根本不放。 蕭彥成半俯首在那里,看著眼巴巴地拉著他的葉筠,理智的弦差點就崩掉。 他也希望給他來一杯酒,一杯喝過后能忘記光陰的酒,讓他忘記他們之間所有的不愉快,回到七年前兩個人談戀愛的那時候。 他干脆不走了,陪著她躺在那里,摟住她。 “葉筠?!彼咨奶旎ò?,低聲說道:“人家說,最不幸的是在錯誤的時候遇到正確的人。我總是想著,如果我們晚認識七年該多好啊,如果我們今天才在一起,結局一定是不一樣的?!?/br> 七年前,他二十一歲,葉筠才二十歲,兩個再年輕不過的人愛得轟轟烈烈,以為愛情就是所有??墒呛髞?,現實給了他們響亮的一個巴掌。 意外懷上的那個孩子,葉筠父母激烈憤怒的反應,還有自己父母步步為營的拿捏,最后終于傷了葉筠,也失去了那個孩子。 葉筠好像沒有聽懂他的話,醉眼朦朧地躺在他的臂窩里。 他卻還是忍不住說。 “這些年我睡不著的時候就會想,想著如果我有足夠的錢,或者有足夠的魄力說服你父母,有足夠的能力擺脫我父母,是不是我就能保護你,保護那個孩子,結果就不一樣了?” 可是那時候他剛要大學畢業,學生期間實習掙的那點錢也就是夠個生活費和房租錢,還根本撐不起兩個人獨立自主的美好生活。 他想起過去曾經發生的那激烈爭吵,想起夾在其中不知所措的葉筠,剛硬的身體竟然打了一個寒顫。 他抱緊了葉筠,將她從頭到腳護在懷里。 “從畢業后,我就在努力掙錢,我做夢就想擁有很多錢,現在我公司發展越來越好,以后還要上市,我現在什么都有了?!?/br>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這一次,沒有我父母,也沒有你父母,我們自己過自己的日子,我會給你全世界最好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們重新開始吧?!?/br> 從大學剛畢業時那個和父母斷絕往來而去租半地下室的窮光蛋,到如今有資格站在她面前說這些話,他用了七年。 他曾經想過,如果自己公司上市的那一天葉筠還沒有找到屬于她的幸福,那他就跑到她面前向她求婚,求她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現在他的公司還沒上市,條件還沒完備,可其實也足夠了。 當初她父母所有的那些要求,他早就能做到了,甚至比他們要求的還要多十倍二十倍一百倍。 所以在這個夜晚,他忍不住用溫柔到顫抖的語氣說起這些話,這些藏在心里七年的話。 夜色之中,窩在他肩頭的那個女人卻沒有回應他的意思。 他低頭看過去,只見她趴在那里,正百無聊賴的吐泡泡。 吐……泡泡? 葉筠吐出一個泡泡,之后打了一個酒嗝,那醉酒的眼神,看起來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么。 他咬牙,有些不甘心,石頭掉進水里也得有個響聲。 于是他輕輕搖了搖她的肩膀:“葉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們住在很大的房子里,開著最好的車,我每天給你做菜煮咖啡,好不好?” 葉筠正在專注地盯著自己的鼻尖下,打算吐出一個完美的泡泡,突然被這么搖晃,有些不耐煩,隨口說:“好?!?/br> 這一個好,落在蕭彥成耳朵里,頓時像是冰雪初融中綻開了一朵春意盎然的花。 他唇邊泛起笑來,抱著葉筠:“那我們重新開始?!?/br> 這一刻,連空氣都是甜的。 ~~~~~~~~~~~~~~~~~~~~~~ 葉筠睜開眼睛的時候,頭疼欲裂,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腦袋好像要炸裂開一樣難受。 不過好在她還記得這個周末沒有值班,她可以好好休息,算是松了口氣。 她揉了揉頭發,扒拉開被子就要爬起來,誰知道一抬腳,就踩到一個厚實的什么東西上。 微驚,低頭定睛一看,她這才發現,自己身邊躺著一個人。 一個男人。 葉筠在這一瞬間,只覺得天旋地轉莫名所以,人整個懵了。 她的床上,怎么會睡著一個男人? 昨晚的一些零星片段回籠,她想起來了,昨天下班后,她沒回家而是去喝酒了,回來的時候好像喝醉了,喝醉后怎么了?喝醉后回來看到有人跟蹤她,當時自己還打了110?打了110后呢? 葉筠盯著眼前這個男人堅硬的后背,看著這個男人那性感充滿弧度的公狗腰,她小心翼翼地攥起了旁邊床頭柜上全能乳液的瓶子。 那是100ml的全能乳液,老大一個瓶子,硬實,對準關鍵部位砸,保準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她高高舉起,就要砸下去。 可是就在這時,男人突然翻了一個身。 烏黑的短發掩映在寬闊的額頭上,她看到了下面那熟悉的面容。 一個曾經和她山盟海誓后來卻分道揚鑣的男人。 她瞪著蕭彥成的那張臉,那張曾經帥氣,現在卻年紀輕輕就深刻難懂的一張臉。 “你為什么在這里?”她一手攥著全能乳液玻璃瓶,一手去搖晃蕭彥成的肩膀。 蕭彥成昨晚抱著葉筠,很晚才睡著。 誰知道現在睡得正香,突然被這么搖晃。 他睜開惺忪睡眼,便看到了葉筠。 “葉筠,你醒了???” 然而他隨口的一個打招呼,葉筠更加理解不能了。 她不明白,為什么她分開了七年的前男友,一個被她拋棄到了歷史垃圾桶的男人,怎么會莫名出現在她的床上,還好像很自然地和她打招呼? “你怎么會在這里?你在這里做什么?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到底發生了什么?” 葉筠大腦中所有的迷糊自動消失,她現在頭腦無比清醒,心中也充滿了憤怒。 “昨晚……”蕭彥成唇邊就要浮起的笑意僵在那里,他皺眉望著葉筠,看了一會兒,終于明白,敢情葉筠把昨晚的一切都給忘了? 睡了一覺,人家翻來不認人了。 “昨晚你喝醉酒了,倒在樓道里,還吐了,我把你帶回家?!彼M可能地想解釋清楚這件事。 “你帶我回家?” 葉筠無法明白了。 “你家不住這里,你怎么會恰好能帶我回家?你怎么有我家鑰匙的?你說我吐了,那我身上現在怎么很干凈?” 葉筠很快戳穿了蕭彥成的謊言:“蕭彥成,你趁著我喝醉酒就欺負我,你乘人之危是嗎?就算你把我帶回家好了,我允許你上我的床了嗎,我允許你睡在這里了嗎?” “昨晚我還看你從醫院出來失魂落魄的,不太放心,就跟著你,結果看到你喝醉酒回家了。我沒有你的鑰匙,是從你包里拿的,你的衣服我已經洗過了?!?/br> “你幫我洗了衣服?你——你脫我衣服?” 盡管是前男友,然而現在的蕭彥成在葉筠心里連陌生人都不如。 陌生人還沒仇沒怨呢,她和蕭彥成的仇比山高怨比海深。 “我沒有脫你衣服,我是連人帶衣服一起洗的?!笔拸┏捎X得自己百口莫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