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節
第八十章 春色淺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一切都那樣的平靜,這日和著往常一樣,鄧綏在閑暇之余往御花園里逛逛,這三月的景色愈發迷人。 御花園里的春色更甚,便邀著夏姝瑗一起去賞景。 走在鋪滿鵝卵石的蕭徑上,春雨過后,空氣各外的清欣。 兩人相互摻扶著一覽園子里的春色,一眾宮女小心翼翼的跟在了身后。 鄧綏的小腹也微微有些隆起,孩子已經四月有余。 “jiejie,小心腳下!”夏姝瑗牽著鄧綏的手,小聲提醒。 由于剛剛下過一場春雨,路面有些濕滑。鄧綏笑著點了點頭,觀賞著那競相盛開的春色。 打最后一株桃花盛開后,整個院子漸漸籠上了一層朦朧的水汽,在微微陽光的映照下有如仙境,那是早春剛剛落過的新雨后的霧氣,透著粉紅色的綺麗。 從御花園這頭望到那頭,牡丹富貴自是不必說,便是襯著飛閣流丹的春藤,此時已經偷偷冒出了些許青芽,旁邊是特意從白沙堤移栽過來的青翠長柳,枝條微垂,此時已如情人溫軟的手指般堪堪掠過人的臉頰。 “許久沒有出來走動了,感覺整個人都懶散了不少,今日若不是邀著你陪我出來轉轉,怕是現在還賴在榻上,不愿意動彈呢!”看著自己身邊的夏姝瑗,鄧綏心里寬慰,嘴角帶著盈盈笑意。 如今夏姝瑗懷有身孕,皇上待她也要恩寵更甚,已經擬了旨意,有意晉封她為良娣,只待她平安誕下皇兒就行冊封禮。 事到如今,她位份尊貴,卻依舊待自己敬愛如初,這份情義,實屬難得。 “jiejie哪里話,你我姐妹,何須如此客套!”夏姝瑗拉著鄧綏的手,低聲笑道。 鄧綏停下腳步,瞧著路邊的牡丹開的艷麗,移步上前,走到那牡丹旁邊,伸手摘下一朵,親自斜插在夏姝瑗的鬢邊。 今日夏充依一襲鵝黃色的絲帛裙鋸,頭戴金色華釵,釵上的墜飾搖搖晃晃,配上鬢角的牡丹,別有一番風味。 “鮮花配美人,這牡丹開的艷麗非凡,自然是要和meimei的天姿國色相宜的!”鄧綏望著夏姝瑗,嘴角帶著笑意。 聞言,夏姝瑗臉頰范紅,微微低頭。談笑片刻,兩人正好準備移步之時,前方突然出現了烏泱泱的一大群人。 原來,酈昭儀和著慕貴人也帶領著一眾宮人,迎面走來。 見此情形,鄧綏拉著夏姝瑗的手,急忙站到路邊,身后的一眾宮女也識趣得避開一道道路。 酈昭儀也看見了鄧綏等人,臉上的笑意漸漸沒去,嘴角帶著些清冷。她身邊的慕貴人見著鄧綏等人,也是冷哼了一聲。 鄧綏自然懂的隱忍,如今酈昭儀重獲圣恩,見著酈昭儀,她微微屈膝,恭敬有加:“參加酈昭儀!” 見此,夏姝瑗也不由得撇了撇嘴,有些不甘愿的躬了躬身子。 酈昭儀一臉高傲的樣子,走到鄧綏旁邊頓住了腳步,卻并沒有讓她們起身。 “喲!本宮以為是誰呢!原來是鄧婉儀與夏充依呀!兩位如今都是懷有身孕的人了,還出來四處走動,這也不怕腳底路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們懷著龍裔,四下招搖呢!”酈昭儀揮了揮手里的方巾,輕拭鼻尖,冷言道。 鄧綏屈著身子,難受得厲害,可見著酈昭儀沒有開口,只好忍耐。 一旁的夏姝瑗卻有些耐不住性子了,正欲起身,卻被鄧綏一把按住了。 她有些不滿的樣子,鄧綏卻對著她微微搖了搖頭,見此夏姝瑗卻也只好做罷。 “娘娘說笑了,臣妾只是覺得屋子里煩悶,出來透透氣罷了!”鄧綏抬著頭,不卑不亢的應道。 酈昭儀瞪了她一眼,冷哼道:“如今這鄧婉儀與夏充依都有了身孕,當真是好福氣,只是不知道哪個的福氣更甚,不知道誰能誕下皇子,興許還能母憑子貴,就此飛黃騰達,來日恐怕還要騎到本宮的頭上呢!” 酈昭儀此話雖然有些偏激,可是卻又不無可能。 如今宮中皇子甚少,除了太后撫養的皇子劉保,卻也只有祺良娣膝下的皇子劉平。這兩個皇子卻都資質平平,平日里也不得皇上寵愛。 若是此舉得男,那就可能是將來的太子,屆時自是母憑子貴,身價百倍。 “娘娘放心!這生男生女一切都是老天的安排,說不定到頭來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也說不一定呢?”這時候,一旁的慕貴人捂嘴偷笑道。 聞言,鄧綏和夏姝瑗心中皆是一驚,惶恐難安。 看著她兩漸漸變白的臉色,酈昭儀嘴角不禁微微上揚,一甩衣袖,翩然離去。只是在臨走的時候,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夏姝瑗,那眼神讓人不寒而栗。 見著酈昭儀遠去的背影,鄧綏趕緊拉起一旁的夏姝瑗,有些擔心的問道:“沒事吧!” 夏姝瑗緩緩起身,輕輕搖了搖頭,見此鄧綏心里才緩緩松了一口氣。 “jiejie,酈昭儀越發瞧著咱們不順眼了,以后恐怕是兇多吉少!”夏姝瑗絞著方巾,隱隱有些擔憂。 鄧綏點了點頭:“以后只怕得事事留意了!” 就在這個時候,香菱突然從遠處走了過來,只見她臉頰緋紅,氣喘吁吁的樣子。 “主子,主子!”隔著老遠,香菱便開始喚道。 瞧著她火急火燎的樣子,鄧綏輕笑出聲,隨后佯裝嗔怒道:“你這丫頭,好沒樣子!” 見此,香菱趕忙停下了步子,叉著腰俏皮的吐了吐舌頭:“主子好生糊涂,出來逛御花園遲遲不歸,莫不是忘了今日是十五,老夫人已經進宮,只待主子回去,一訴相思之苦呢!” 聞言,鄧綏恍然大悟,心里卻又深深的自責:“我竟忘了,今日是母親進宮的日子!” 說著,鄧綏喜上眉梢,轉身望著夏姝瑗笑道:“夏meimei,多日未與家母相見甚是掛念,今日就不陪你賞花了,我先回去了!” 看著她一臉掩飾不住的歡喜,夏姝瑗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回到鳳陽偏殿的時候已經是將近午時,望著桌子上的飯菜夏姝瑗卻沒有絲毫胃口。 “主子,多多少少還是吃些吧!”見著她遲遲不肯提起碗筷,貼身宮女看著夏姝瑗輕聲勸道。 夏姝瑗放下手里的碗筷,瞧著滿桌子的飯菜眉宇間卻有些感傷。 自進宮以來,沒次用膳都是獨自一人,看著一大桌子飯菜卻只有一雙碗筷的時候,心里卻怎么也不是滋味兒。 “這時候鄧jiejie該是由著鄧夫人和皇上陪著用膳吧!”盯著飯桌,夏姝瑗喃喃自語。 “主子可是想念府中雙親了?要奴婢說皇上就是偏心,同樣是懷有身孕,為何那鄧婉儀都可以讓自己的雙親探望,而主子您就不可以呢?”貼身宮女望著夏姝瑗替她打抱不平。 她話音剛落,夏姝瑗便轉身狠狠的摑了她一眼:“閉嘴,你若以后再這樣口無遮攔,我就割了你的舌頭?!?/br> 她的臉色突然變得嚴厲,貼身宮女立刻跪在地上,連聲認錯。 見此,夏姝瑗這才揮了揮手,說道:“罷了,我知道你是為我著想。只是鄧jiejie位份尊貴,又深受皇上寵愛,我又如何能與她相提并論呢?” 話語間,夏姝瑗的聲音里充滿哀怨。那頗有些感傷的眼神里頗有些不甘。 “主子,事到如今也該為您自己好好打算打算了?!币慌缘馁N身宮女望著夏姝瑗的樣子,忍不住附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打算?我如何不知!只是如今看來我又能如何為自己打算!”夏姝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如今她雖懷有身孕,可是終究還是出身卑微,即便日后誕下皇子,恐怕也依舊是寄人籬下,仰人鼻息。 “主子忘了?我們背后可還有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么?”夏姝瑗自言自語的問道,隨后心里隱隱有了主意。 但只是片刻,她又心生冷意,為自己剛剛有些瘋狂的想法感到后怕。只是想著自己一直以來低人一等的生活,她厭惡到了極點。最終那個可怕的念頭,在權利的驅使下,再次浮上了心頭,揮之不去。 月落,無邊的黑暗席卷而至,墨色氤氳,深沉的難以化開,無邊的黑夜陷入沉寂。 椒房殿里,一片燈火輝煌?;屎箨幮⒑投饲f的坐于銅鏡面前,由著宮女一件件的取下她頭上繁瑣華麗的珠釵。 褪去華服,換上一件月華色的輕袍??粗R子中的自己,卻早已經沒有了當年的清秀可人。 她進宮也有數年,從皇上登基那年便一直伴隨左右,算算如今自己也已然從花季少女變成如今這般。 看著銅鏡里的自己,自己也不過二七年華,可是卻已經是舊人歸去來兮。 正好當皇后娘娘望著銅鏡獨自嘆息的時候,椒房殿的掌事宮女走了進來:“稟娘娘,夏充依求見!” 皇后放下手里的木梳,語氣淡淡道:“這三更半夜的她來做什么?” “奴婢不知,夏充依只是說有要事求見娘娘!”掌事宮女低著頭,唯唯諾諾的應道。 皇后見此也不再多言,轉身吩咐道:“讓她進來吧!” 第八十一章 恨意叢生 此刻皇后在月華色的衣裳外面籠上了一件華服,原本垂下的青絲就著一枝鑲有碩大明珠的鳳釵高束腦后。 她斜斜的倚在貴妃榻前,整個人難以掩飾的雍容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