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節
一連過了兩日,那邊都是沒有絲毫的動靜,鄧綏也不著急,因為她相信以祺良娣的心智,應當可以應對。 這日,鄧綏正站在園子里。園中的那棵大梧桐旁邊立著幾株樹。 天氣漸暖,已經不如前兩天那般寒涼,園角的柳樹竟也開始抽出新芽兒。 鵝黃色帶著淡淡青淺,剛剛冒出了尖兒。瞧著園子里的一點點春意,鄧綏倒也欣喜。 “主子,主子不好了!”就在這時,香菱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看著她氣喘吁吁,急得滿天大汗的樣子,鄧綏不由得眉頭緊蹙。 “火急火燎的像什么樣子,也不怕沖撞了主子?!钡降资侨萑衾铣?,輕聲喝到。 香菱扶著那株柳樹,這才緩過勁兒來:“不是的姑姑,出……出大事了!” 看著她著急的模樣,鄧綏急忙輕聲問道:“究竟出了何事?你且慢慢講清楚?!?/br> “今日是發放春衣的日子,本來穆勒和穆荊早早的便去領了內府領取為我們宮中準備的衣物,可是韓良娣宮中的內侍卻半道殺出將衣服先領走了,穆勒和穆荊不服氣,便欲攔住他們問個明白,可是那群人卻毫不講理,居然和穆勒他們大打出手?!毕懔饨辜钡恼f道。 聞言,鄧綏心里隱隱有些擔心。 “那后來呢?”鄧綏拉著她的手急忙問道。 香菱緩了一口氣后,又繼續說道:“后來不知道怎么回事,韓良娣竟然突然走了出來,說什么穆勒穆荊沖撞了她,說什么要拉下去挨板子!” “什么?挨板子?”容若也是一驚。 聞言,鄧綏眉頭一皺,且不說穆荊他們到底有沒有沖撞韓良娣還是兩說,就以韓良娣的脾氣秉性,穆荊他們落在她手里,怕是不死也得脫層皮了。 “他們現在在何處?”鄧綏心里擔憂的問道。 “就在御花園旁邊的幽徑!”香菱連忙回道。 “快些領我去!”說著鄧綏便往外走。 “喏!” 鄧綏一路不斷的加快腳步,她知道她遲一刻,穆荊他們便會多一分危險。 自鄧綏入宮以來,他們就一直跟著她從未有過二心,鄧綏待他們也一向寬厚,從來不曾責罵他們。 今日韓良娣卻對她宮中的人大打出手,這讓鄧綏不僅有些氣惱。 上次千鯉池事件都還沒有找她討個說法,可是不曾想如今她還敢動她宮里的人,當真是不知道收斂。 當鄧綏一路緊趕慢趕的趕到幽徑的時候,卻看見穆荊和穆勒正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哼!一群每根兒的東西,倒是挺有血性!”只見韓良娣睨眼瞟著地上的穆勒和穆荊冷笑著說道。 看著出來,穆荊和穆勒一臉氣憤,卻又一直隱忍不發。 “今天我倒是要看看,你們到底多有血性!繼續給我掌嘴!”韓良娣一邊說著,一邊看著身邊的內侍得意的吩咐道。 “喏!” 聞言,看了看穆勒和穆荊,卻發現他們的臉早已經紅腫,嘴角還溢著血絲,看來在她趕來之前,韓良娣終究還是動了手。 她身后的那幾名內侍仗著有韓良娣在場,也是洋洋得意,一邊應著一邊往前。 “我倒要看看,今天誰敢動手!”鄧綏快步走了過去,聲音不容置疑。 然而看見鄧綏,那幾位內侍揚在半空中的手也縮了回去。 看著看來的鄧綏,韓良娣的臉色也是一變。 “喲!我倒是誰,原來是鄧婉儀??!”韓良娣一邊拂了拂衣袖,冷聲說道。 鄧綏轉眼看了看地上傷的不輕的穆荊和穆勒,轉身看了看容若。 容若也是機靈,立馬站出來喝道:“放肆!見了我們家婉儀娘娘居然敢不下跪請安!” 容若這一喝倒也是震住了韓良娣,她抬眼看了看一旁的鄧綏,不怒自威。 鄧綏雖然沒有言語,但是臉上陰沉的可怕。 見此,韓良娣撇了撇嘴,對著鄧綏微微屈膝,只是意思意思做做樣子。 原本以為鄧綏會就此作罷,可是沒想道她卻冷聲道:“韓良娣難道不知道見了婉儀該行什么樣的禮數?香菱你今天就替我好好教教她!” 香菱也不畏,抬著頭走上前。只見她微微附身屈膝,左手放在右手上,輕輕頷首,對著鄧綏盈盈一拜。 第六十七章 賞蘭之邀 她的動作規范有加,做完動作后,香菱還對著韓良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韓良娣則是滿臉憤怒的看著她,眼睛瞪圓了,一臉的不滿。 “怎么?韓良娣學不會?”鄧綏看著她,冷死說道。 看見鄧綏步步緊逼,絲毫沒有退讓的樣子,韓良娣怒火中燒,她瞪著鄧綏氣憤道:“鄧婉儀,凡事適可而止,不要太過分了!” 聽見她惱羞成怒的聲音,鄧綏挑了挑眉,聲音冰冷得可怕:“過分?這話還能從韓良娣嘴里說出當真的諷刺。若是要論起過分,和韓良娣比起來我還只是九牛一毛吧!” 鄧綏冷笑一聲,看著韓良娣。望著鄧綏眼里的冰冷,雖然她臉上并無半分怒火,卻讓韓良娣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壓迫。 “你怎么不說話了?”鄧綏就這樣直勾勾的看著韓良娣,絲毫沒有留情分:“因為你心虛,上次千鯉池你蓄意害我落水,如今又對我宮中的宮人大打出手,韓良娣你好大的膽子!” 她的聲音鏗鏘有力,不容質疑,一時間問的韓良娣竟然無話可說。 這時候容若和香菱已經扶起了地上的穆勒和穆荊,只見他們緊蹙著眉頭,像是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臉上也是青一塊的紫一塊,嘴角的血絲不斷的在暈染。 就連身上的衣袍也是沾滿灰塵,胸前還有幾個鞋印,一看就是被人按在地上毒打了一番。 穆荊更是捂著了肚子,一臉痛苦的樣子。 見狀,鄧綏眉頭緊蹙,就連幾個內侍就敢隨意欺凌她宮中的人,看來還真把她當作軟柿子了。 “今日誰動了手,通通交到慎刑司,一個都不放過!”鄧綏望著韓良娣身后的那群宮人拂了拂衣袖,聲音里沒有一點溫度。 聽見鄧綏此言,韓良娣身后的宮人顯然有些慌亂了,一個個噗通的便跪在了鄧綏面前。 “婉儀娘娘!奴才們知錯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只見其中一個內侍匍匐在地上,立馬求饒道。 一旁的韓良娣見此,不由得氣惱,她一腳踹在那位內侍的身上,大罵道:“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我閉嘴,別在這里給我丟人現眼?!?/br> 看見韓良娣的怒斥,那位內侍也不敢再繼續言語,只是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噗!”就在這個時候,穆荊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主子,穆荊怕是受了內傷!好像堅持不住了!”這時候容若擔憂的說道。 看著臉色發白,弓著身子的穆荊,鄧綏也是一愣,她轉身看了看韓良娣和她身邊的宮人怒道:“穆荊沒事則罷,若是有事,我一定稟告皇上。還有這事我鳳陽殿記下了,日后一定會討回來的?!?/br> 說著鄧綏也走到容若身邊幫她扶著穆荊,轉身便向鳳陽殿的方向走去。 香菱扶著穆勒,好在穆勒傷的不重,可是穆荊卻傷的不輕,意識竟然有些恍惚起來,就連容若和鄧綏兩人扶著也都有些吃力。 將穆荊扶回鳳陽殿后,鄧綏已經是大汗淋漓,筋疲力盡。 “浣紗,快些去請太醫令。香菱去端些熱水進來?!编嚱椡呀浵萑牖杳缘哪虑G,有些著急的吩咐道。 聞言,浣紗只是微微點頭,便跑了出去。而香菱也端來了熱水為穆荊擦拭著。 “這韓良娣也太膽大妄為了!竟然也不怕出了人命?!比萑艨粗采咸芍哪虑G皺著眉頭,嘆息道。 鄧綏坐在一旁,心里不免的有些內疚。 他們一直跟著自己,然而自己卻沒有護住他們。 “日后我一定會為他們討回公道的!”鄧綏垂著眼簾。 不一會兒,太醫令便走了進來。只見太醫令一邊給穆荊看著傷,一邊蹙眉。 “哎!究竟是何人,下手竟然如此重!”太醫令微微嘆息。 鄧綏蹙眉:“嚴重嗎?可有性命之憂?” “受了極其嚴重的內傷,怕是要在床上躺上個十天半個月了吧!”太醫令擺了擺手,說道。 聞言,鄧綏心里更加內疚了,久久不能釋懷。 “浣紗,你隨太醫令去煎藥吧!”鄧綏坐在那里,有氣無力的說道。 “喏!” 忙了一下午,鄧綏也有些乏了,傍晚時分,剛剛用過晚膳,祺良娣便派了笙兒前來稟告,說是明日宴請各宮嬪妃前往鉤戈殿欣賞春色。 如今剛剛初春時節,都說正月梅花香又香,二月蘭花盆里裝,三月桃花連十里。 不過二月出頭,鉤戈殿里的蘭花就已經盛開,倒是一道別致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