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節
聞言,劉肇手上的動作一頓,收了臉上的笑意。 “阿綏放心,你不是那妖姬褒姒,朕也不是那昏君?!眲⒄財[了擺手,輕聲道。 鄧綏將臉撇在一邊,幽怨道:“自臣妾進宮,皇上對我疼愛有加,雖算不上專寵,可已然已經引起了諸多誤會?!?/br> 鄧綏咬著牙,不敢抬頭看眼前的這個男人。 “皇上疼愛臣妾,臣妾感激??蛇@個月皇上一共來了后宮五次,一連三次都是來了臣妾的黎嵐殿,一次去了江良人處,一次去了皇后處,都是坐坐就走了?!?/br> 鄧綏緩緩說著,劉肇的臉色也變得陰晴不定。 鄧綏知道此言必定會惹的眼前男人不快,可是她不得不繼續說道:“為了延綿子嗣,穩定后宮,皇上應該雨露均沾才是?!?/br> “我知道,皇上必定會生臣妾的氣,可是皇上是明君,必然知道以大局為重?!闭f著鄧綏靠進了劉肇的懷里,哽咽的繼續道:“不管皇上身處何地,只要皇上知道臣妾心里無時無刻有你就足矣!” 看著自己懷里的人兒,劉肇反手摟住了她。 “朕知道阿綏心意,朕心里何嘗又沒有你!”劉肇的聲音放緩和了不少。 鄧綏苦澀一笑,她不僅把自己心愛的男生推向別人的床榻,還為姝瑗出謀劃策。想到這些她緩緩的拉起劉肇的手,向寢殿走去。 她從背后擁著他,明日一切都不一樣了,今晚就且容她在放肆一回吧!她柔若無骨的小手攀附著他高大的身軀,她踮起腳尖輕吻著他。 雖然她技巧生澀,可是從來她在他面前從未主動過。她的主動徹底挑起了劉肇的神經,難以自控。 他一把將她抱起,向床榻走去。 第五十四章 連晉兩級 翌日一早,劉肇剛走鄧綏便是再也沒有了睡意,她緩緩的起身,喚來浣紗香菱更衣洗漱。 早膳也只是用了一點,便不肯再多動分毫??粗嚱椷@個樣子,香菱湊到她跟前笑著道:“主子無聊了吧?是想看書呢?還是繡花呢?” “都無聊的緊,這大冬天的也沒有什么事情可做,閑的無聊?!编嚱椨袷滞兄闳?。 容若也是剛剛從園子里進來,抖落一身的雪花。 “可是冬至嚴寒,皇上批了內學堂年關前可以不用行課,不然主子還可以去內學堂,也不至于如此無聊?!比萑魧⑹掷锏臒岵璺旁谧郎?,笑著應道。 鄧綏點頭,以前無聊之事還可以去找找曹大家和蘭韻,可是皇上命令內學堂年節前都不必行課,她們也不能留在宮里。都回宮外的府邸去了,如今想要見一面也是為難。 “罷了,去把刺繡拿出來吧!”鄧綏擺了擺手,隨后吩咐道。 “喏!” 香菱一邊應著,一邊歡天喜地的跑進了內室。 閑來無事,鄧綏只是靠它消磨時間。卻不曾想才繡了寥寥無針,不是扎破手,就是針腳理得不好,鄧綏心里煩躁,將針線扔進籃子里便是再也不想拿起。 容若瞧見了,笑著將籃子里的針線拿起來繼續繡著。 看著容若游刃有余的掌控著針線,沒一會兒,一朵栩栩如生的蘭花便繡了出來。 “如今便是這刺繡也跑來氣我!”鄧綏癟了癟嘴巴,佯裝生氣的說道。 容若笑了笑:“主子自己心里浮躁,靜不下心了罷了?!?/br> 聞言,鄧綏看了看時辰,想來時辰也是差不多了吧!皇上這會兒還沒有過來,想來姝瑗怕是已經引起了皇上的注意。 御花園的梅林里,夏良人穿著昨日的那身碧水云裳,穿梭在梅林里,整個人都是那么的靈動。 她身材靈巧的踩在雪地上,在梅間肆意起舞。身段婀娜腰肢纖細盈盈不堪一握。遠遠的劉肇變看見了梅林間的景象,也是不由得一愣。 夏良人衣闕隨風起舞,雪花中夾雜著梅花瓣,那場景,怎不叫人沉醉? 劉肇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由得駐足,他停下腳步,轉身詢問身后的梁丘:“此女可曾見過?” 梁丘急忙上前,遠遠的張望道:“這是新晉宮的夏良人,平日里來和鄧貴人素日交好?!?/br> 聽見梁丘回答后,劉肇擺了擺手,意示他們不要跟上去,自己獨自一人走向了那片梅間。 梅影重重,那翩然之姿若隱若現,吸引著人想要上去一探究竟。劉肇輕輕的走上前,似乎是不想要打破那份美好。 夏良人翩翩起舞,眉宇間竟有些蒼涼的感覺,叫人看了好不憐惜。 “本欲起身離紅塵,奈何影子落人間。千年往等回眸笑,奈何佳人畫中仙!”看著此情此景,劉肇不由得緩緩吟道。 似是被背后突然發出的聲音驚到,夏良人腳下不慎沒踩穩,身子傾然向后仰去。 劉肇見證,疾步上前,佳人正好撞個滿懷,她身上清冽的梅香讓人沉重。夏良人此刻正好摟著劉肇的脖子,四目相對。 她含情脈脈的望著他,眉目如畫。 夏良人有些驚慌的從劉肇懷里掙脫出來,她連忙向劉肇拘了拘禮,柔聲道:“臣妾參加皇上!” “免禮!”劉肇揮了揮衣袖。 夏良人剛想移步,卻不想俏臉一皺。 “怎么了?”劉肇見此問道。 夏良人搖了搖頭,看著自己的腳踝,一臉痛楚的模樣。 “無礙,只是不小心扭傷了腳!”夏姝瑗一邊說著一邊向前緩緩移動,可是最后都沒能忍住疼痛。 看著她舉步維艱,劉肇走上前一把將她攬在懷里,隨后便抱了起來。 “??!”夏姝瑗不由得驚嚇道:“皇上,不可!臣妾笨重,莫要累著皇上?!?/br> “無礙!你且告訴我你住與何處?”劉肇淡淡道。 “楚德殿!”夏姝瑗勾著劉肇的脖子,將頭埋進他的胸膛,一路上動也不敢動。 埋在溫暖的胸膛里,夏姝瑗嘴角不禁上揚。她知道從這一刻她夏姝瑗不會再是從前任人欺凌的夏良人,她的命運就從這一刻悄然改變。 得寵對于后宮的女人來說就是資本,是出人頭地的資本,是可以揚起頭走路的資本,是活命的資本。 以后,她不用事事依附她人,也不用事事看臉色,更不用卑躬屈膝唯唯諾諾。 母親以后也不會讓人隨意欺凌,從此刻起她夏姝瑗的人生就要變得鮮活起來。 毫無疑問,當夜皇上召了夏良人侍寢。 對于夏良人突如其來的得寵,眾人自然眾說紛紜。但是萬變不離其宗,傳來傳去,還是說她是依附著鄧綏才得寵。 她與鄧綏素日以來頗為交好,而又在此刻得寵,于鄧綏來說有利。 可別人口中整件事最大的得利者鄧綏此刻卻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她知道明日一早,一切都將會變的不一樣了?;噬辖K歸還是寵幸了她,是該提她高興,還是該提她感到悲哀呢? 鄧綏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心里惶惶不安,心煩意亂??峙?,又是一個不眠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后宮便傳來了夏良人被皇上晉封為七品充依。 不過只侍寢一日,以夏充依的家世背景卻一連晉升了兩級,是何等的殊榮。 新晉的嬪妃里怕也只有韓云靜和鄧綏能略勝她一籌罷了。就連也是得寵的江秀影都比不上她,如今見了她怕是還要曲禮。韓良娣雖然有酈昭儀作為靠山,可她始終不得圣寵,已經一月有余皇上都不曾提及她。 如此一來,夏姝瑗一時大盛。 這讓鄧綏不免隱隱有些擔憂,過滿則溢。 夏姝瑗得寵后,對待鄧綏依舊是禮敬有加,往黎嵐殿的次數也越來越平凡??杉词顾琅f和鄧綏親近,但是鄧綏能明顯的感覺到此時的她卻早已不是以前的姝瑗了。 就這樣,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轉眼年節以至。 大年三十一早,鄧綏便收到了家中父親母親的書信??粗萑羰掷锏臅?,鄧綏來不及梳洗,便將信打開了。 信中寫到父親母親身體安好,府中一應事物也好。只是兄長鄧騭和弟弟弘兒遠在邊塞,而自己又身處宮中,一家人不得團聚。 然父親腿疼的毛病也有所好轉,母親也思念幾個兒女。 讀到這里,豆大的淚珠低落到錦帛上,暈染了字跡。鄧綏將錦帛捂在胸口處,感到溫暖。 梳洗完畢后,容若端上來一碗餃子,遞給鄧綏。 “這是太后給各宮娘娘賞賜的,主子嘗嘗!”容若笑著應道。 鄧綏點了點頭,端過餃子便開始吃了起來。在除夕吃餃子,是極好的兆頭。 吃完餃子后,鄧綏打量著整個黎嵐殿,早早的容若便安排人擺放了椒屏,掛上了歲軸畫。 而且每間屋子的門口都別上了新的桃笤,這也是圖一個吉祥如意的寓意。 就在這個時候,夏姝瑗走了進來,她對著鄧綏拘了拘禮。 鄧綏笑了笑,客氣道:“年三十的不必如此多禮,怎么這么早就過來了?” “我前些日子給jiejie繡了一床福被,想著年三十早些給jiejie送了,也是給jiejie來年討個吉利?!毕逆ヒ贿呅χf道,一邊拿過福被。 瞧著那大紅的顏色,喜慶艷麗。被子上面的鳳穿牡丹,那牡丹中間還站著福壽老人??吹贸鰜?,面料和針線都無可挑剔。 “姝瑗手巧,要是叫了我是萬萬繡不出的?!编嚱椥χ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