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節
一旁的夏姝瑗蹙眉,她放下手里的糕點,隨后冷聲說道:“江jiejie倒是挺討人喜,知道投其所好?!?/br> 自從上次的事情后,夏姝瑗到好像是變了一個人似得。不像以前的唯唯諾諾,少了一分膽怯多了一分凌厲與膽識。 夏姝瑗的話音剛落,江良人就驚恐不安。并不是夏姝瑗話里略含的諷刺,而是因為她看見了暖閣的四周都插著臘梅花。 她急忙拿出袖間的絹子捂著鼻子,有些結巴的問道:“jiejie素日不都是將這些花放置在寢宮里嘛?如今怎么挪到這暖閣里來了?” 她的一系列動作,自然被鄧綏看在眼里。如此顯而易見的結果,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嗎? 甩掉那些繞人的想法,鄧綏不瘟不火的說道:“這次你送的花都是上成的,都還含苞待放,所以我命人將它們搬到了暖閣里。暖閣里不如外面嚴寒,我想它能開的更快?!?/br> 見鄧綏如此一說,江良人這才緩緩的松了一口氣。原本還以為是事情敗露了,原來只是花挪到了暖閣。難怪一夜過去了,她以后安然無恙。 看著江良人有意無意的用絹子捂著鼻子,香菱嘴角揚起了一抹弧度。 “呀!江良人你鼻子怎么了?怎么一直捂著鼻子???”香菱故作驚訝的大聲叫道,引起了一屋子人的注意。 江良人心里剛剛落地的石頭又竄了上來,她尷尬的拿開絹子,用手扇了扇鼻子周圍的空氣。 “噢!這暖閣里的木炭味道實在是有點大,我聞著嗆鼻子!”剛剛說完,她便快速的再次用絹子擋住了自己的鼻尖。 夏姝瑗袖間的玉指緊握,有些憤然的說道:“江jiejie果然跟我們不一樣,就連這上好的銀屑炭都覺著嗆人,那我宮里的那些木炭jiejie怕是更加瞧不上眼了?!?/br> 看著江良人一臉厭惡的模樣,香菱隨手便從身后端起一瓶臘梅,她將那梅枝連帶著瓷瓶一同放在了江良人跟前。 “既然良人覺得炭火嗆鼻,不妨聞聞這花香嘛,這花的香味沁人心脾,比那木炭的味道可好聞多了?!?/br> 說著香菱又將花瓶往夏姝瑗處遞了遞,只見江良人慌亂的避讓,猶如看見了洪水猛獸一樣,直接從椅子上彈開了。 看著她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香菱不覺輕笑出了聲,鄧綏也和容若互相對視了一眼。 “這不過是幾朵梅花而已,良人為何如此驚慌?”香菱拿著梅枝不依不饒的問道。 江良人嚇的花容失色,拿著絹子捂著自己的鼻子,連連后退。 “你趕緊將這東西拿的離我遠遠的,我……我花粉過敏?!鼻浦虑榧磳÷?,江良人趕緊撒謊想要隱瞞過去。 看著不依不饒的香菱,再看看驚嚇的江良人,一旁的夏姝瑗一眼便看出了那梅枝上必有端倪,不然江良人何至于如此失態。 “好了!香菱,越發沒有規矩了,竟然敢和江良人打趣?!笨粗鴷r機差不多了一旁的容若佯裝嚴厲的斥責道。 看見容若的臉色,香菱這才放下手里的東西,辛辛的站在了一旁。 鄧綏也厲聲道:“可是平日里我把你們嬌縱慣了,居然如此沒規矩?!闭f著鄧綏又連忙轉身看著江良人,笑著道:“香菱那丫頭不懂事就愛胡鬧,meimei不會介意吧?” 聞言,江良人也是臉色一變,或許是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失態,連忙擺了擺手,故作鎮定道:“不介意,不介意!” “meimei不介意便好,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害人終害己。meimei你說我講的可對?”鄧綏向前逼進一步,特意壓低聲音說道。 江良人猶如五雷轟頂,這一波三折的她原本還有些慶幸,可鄧綏此話一說,便徹底抹殺了。 江良人全身癱軟,嚇的不輕。 “jiejie這話是有意,meimei聽不懂!”突然,江良人開口想要蒙混過去。 可鄧綏突然后退了幾步,拉開兩人的距離絲毫不給她機會,隨后才淡淡道:“meimei當真是聽不懂嗎?我只是奉勸meimei一句恩將仇報會遭天譴的?!?/br> 這一切都被夏姝瑗聽的真切,只是她很聰明,一直都低著頭默默地吃著點心,好似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那你要如何處置我?交給皇上?那么證據呢?就這些破枝條嗎?”終于知道避無可避的江良人突然坐了下來,相比之前倒是冷靜了不少。 鄧綏只是蹙眉,并沒有開口說話,她沒想到江良人能如此穩如泰山。 “你以為皇上會為了幾條破梅枝就會定我的罪?況且你知道我背后是誰嗎?你不過是一個貴人而已,也敢招惹?”江良人冷笑出聲。 夏姝瑗微微挑了挑眉,這后宮中果然是有了依附便可肆意妄為,這個觀念已經在她心里扎了根,而且根深蒂固。 “你且記住你今日說的話,既然話已經挑明,那么從今往后你我恩斷義絕,不在是姐妹,你走吧!”鄧綏深吸了一口氣,方才緩緩說道。 江良人看著鄧綏,眸子里摻雜著一股復雜的情愫,但是終究她還是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望著江良人離去的影子,夏姝瑗這次緩緩站起身,問道:“難道jiejie真的就打算如此輕易放過她?” 聞言,鄧綏看著夏姝瑗,不禁嘆息。 “她身后的勢力是誰,大家心里眾所周知,況且如今她也是榮寵正盛,而且終究是姐妹一場,所以……?!编嚱椀椭^緩緩說道。 如果此事鬧到皇上那去,這后面勢必要牽扯出慕貴人,酈昭儀?;噬蠈τ谒齻円彩菢O其寵愛的,所以即使說了,皇上未必會信,只會顯得自己捕風捉影。即使皇上信了,最多怕也只是江秀影這個棋子替她們頂雷,鄧綏不愿如此,只得選擇隱忍。 ………… 夏姝瑗在回楚德殿的路上,一只都想著剛才的情形。 “良人可是在為了那鄧綏不值?要笙兒說來還不是她自己識人不清,白白養虎為患。當初她若是選擇幫了您,她又哪會平白吃了這個啞巴虧?”笙兒緊緊跟在夏姝瑗身后,頗有些幸災樂禍道。 突然夏姝瑗停下了腳步,訓斥道:“你不知道隔墻有耳嘛?以后若是再敢胡言亂語,小心我隔了你舌頭?!?/br> 夏姝瑗瞧著四下無人,剮了笙兒一眼,這才繼續往回走。 她雖出言阻止了笙兒,可是卻怎么也過不了自己心里那關,一直以來夏姝瑗也認為江良人得寵是鄧綏一手促成的,心里免不了生了些許芥蒂。 第四十九章 將功補過 是夜,萬籟俱寂外面又飄飄灑灑的下起了鵝毛般的大雪,江秀影望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似乎在等待著些什么。 她知道鄧綏如今毫發無損,依照酈昭儀的心性決然不會如此簡單的就放過她。 好在她如今深受皇恩,想來酈昭儀對她會有所顧及,可是她那命苦的哥哥,怕是無回天之力。 家中就只有他們兄妹二人,如果哥哥出事,那么家中父親母親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江秀影無力的坐在椅子上,從未有過的絕望席卷了她。 終于,園子里有了動靜,江秀影知道那一刻終究還是來了。 她緩緩起身,跪在門口,瞧著進院子的不是酈昭儀而是慕貴人。 慕貴人帶著內侍,緩緩的走進殿里,隨后一個內侍猛然的關上了殿門。一時間殿里的氣氛壓抑得可怕,而江良人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慕貴人居高臨下的看著江良人,冷聲道:“是否應該給娘娘一個合理的解釋?” 她的聲音很冷,臉上也陰霾得可怕,想是酈昭儀也大發雷霆了。 江良人抬頭看了看慕貴人的臉色,心里更加惴惴不安。 “臣妾罪該萬死,有負娘娘所托?!苯既烁糁匕逯刂氐倪盗艘粋€響頭。 她的貼身宮女也嚇著了,立刻噗通一聲跟著跪在了她身后。 慕貴人趾高氣揚,連聲怒喝道:“那法子如此縝密,這點兒小事都辦不到,娘娘留你何用?” “臣妾知道錯了,只是那鄧綏實在聰慧,盡管我一再小心,可是她竟然發現了?!苯既斯蛟诘厣?,唯唯應道。 “什么?”慕貴人也是一驚,隨后袖袍一揮喝道:“怎么可能,她怎會發現的呢?” 慕貴人眉眼微斜,看來倒是小瞧了鄧綏,難怪如此難以對付。 “她不僅發現了梅枝上的秘密,更是對我起了疑心,以后在想接近她怕是難上加難?!苯既艘е齑?,隨后有些艱難的開口道。 她此話剛剛說完,慕貴人隨手就給了她一耳光,這一巴掌打的她猝不及防,直接倒在了地上。 江良人只覺得自己的臉頰上火辣辣的疼,嘴里也彌漫著一股血腥味兒。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臉,隨后又端正著自己的身體。 “蠢貨!你沒有把娘娘說出來吧?” 慕貴人指著江良人罵道。 江良人立馬搖了搖頭,趕緊解釋道:“臣妾就算是死也不敢背叛昭儀娘娘??!” 聞言,慕貴人這才松了一口氣??粗厣系慕既?,她滿臉的厭惡。 “如此最好,那鄧綏已經發現了你,你居然還能平安無事,想來她對娘娘還是頗為忌憚的?!闭f著,慕貴人坐到了暖榻上。 她看著跪的規規矩矩的江良人嘴角不禁上揚,冷聲說道:“你既然辜負了娘娘,那留著你也沒有什么用處了。至于你那哥哥怕也……?!?/br> 一聽見慕貴人提及自己的哥哥,江良人心里一驚。 她立馬叩著頭連聲求饒:“臣妾無能,只求昭儀娘娘開恩別傷我家人,日后當牛做馬報答娘娘?!?/br> 江秀連聲求饒,額頭一直磕個不停,都變得有些紅腫。然而慕貴人對這一切都佯裝視而不見,依舊一臉淡漠。 “你連如此小事都辦不成,娘娘留你何用?她可不缺那些端茶倒水,按摩洗腳的賤婢?!蹦劫F人端著茶盞細細品味,漫不經心的說道。 江良人咬著嘴唇,看著慕貴人冷漠的樣子,心如死灰。 不,她絕對不能讓自己的家人受到傷害,絕不。 “只要娘娘愿意放我哥哥一條生路,我愿意將功補過?!苯既顺了家粫?,咬著嘴唇緩緩說道。 慕貴人微微一抬眉,如今她們一方的韓良娣已然不得圣寵,新晉的嬪妃里除了深得圣心的鄧綏,也只有這江良人能留得住皇上。 若是假以時日,江良人懷上龍種,那么將是如虎添翼,日后倒是一枚有利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