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節
第二十六章 意外的邂逅 一時間椒房殿里一片沉寂,倒是坐在鄧綏旁邊的祺良娣,絞著方巾,手心里都是冷汗。 自從入宮以來,她就跟著酈昭儀,雖是仰人鼻息,可是過得倒也安穩。只是慕貴人受寵后,酈昭儀跟傾向于她,對自己冷淡了不少。 不過這后宮之中處處攀附,盡管如此,日后她還得仰仗酈昭儀得以保住她們母子平安。只怪她人微言輕,日后還得寄人籬下。 于是,她咬了咬嘴唇,站起身走到慕貴人旁邊,恭敬的跪下,小聲應道:“回稟皇后娘娘,是臣妾今早路過金華殿,聽聞殿里掃園子的宮人說天氣寒冷,昭儀娘娘身體不適。方才在殿外和貼身宮女清華嘀咕了幾句,沒想到卻被慕貴人聽了去?!?/br> 人人都知金華殿是祺良娣的勾戈殿到椒房殿的必經之路,一時蕭美人也無話可說。 皇后正襟危坐,看了看地上跪著的兩人,心中雖然大為不悅,可是臉上卻沒有絲毫波瀾。 “好了,都起來吧!不必拘著?!被屎蠼K于開口說道。 “謝皇后娘娘!” 慕貴人如蒙大赦,緩了口氣,腿腳發麻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坐回原位。 殿里這才緩和不少,鄧綏坐在那里一言不發,只是盯著一旁的茶盞,望得出神。 “天氣越發寒冷,各位meimei要注意身體,這有病啊就要趕緊找宮里的太醫令瞧瞧,別拖出什么毛??!”皇后如同閑聊家常。 “臣妾謝皇后娘娘體恤!” 底下一眾妃嬪,齊聲回道。 “鄧貴人同本宮都是南陽人,南陽的氣候不及皇城寒冷,meimei初入深宮,這提早的冬寒meimei怕是不習慣吧?”隨后皇后又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鄧綏,笑著問道。 鄧綏聽見有人叫她,立馬回過神來。她端坐著,柔聲應道:“皇城雖然寒冷,可是臣妾打小身子康健,倒也適應?!?/br> “到底是女兒家,還是要注意些?!被屎笠琅f和顏悅色,隨后話鋒一轉突然說道:“況且要養好身子才能好好伺候皇上?!?/br> “是呀!鄧meimei你瞧和你一同進宮的韓良娣如今甚得皇上寵愛,鄧meimei也應該加把勁才是?!币慌缘氖捗廊宋孀鞁陕曊f道。 頓時,鄧綏臉色發紅,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復。倒是對面的韓云靜一臉神氣的做在那里,猶如一只驕傲的孔雀。 入宮將近兩月,新晉的妃嬪中單單只有她韓云靜獨獲圣寵,她自是引以為傲。 “蕭jiejie說笑了,meimei惶恐!”鄧綏低著頭,低聲作答。 “meimei美貌,賢良淑德,遲早都會守得云開見月明的!”皇后嘴角帶笑,看著鄧綏說道。 就這樣,皇后和蕭美人一唱一和間就把鄧綏推向了風口浪尖。 回宮的路上,鄧綏靜靜的走著,也不知道在思量著什么?;秀遍g竟然走岔了道,往內學堂的方向走了去。 一旁的容若以為她閑逛解悶,倒也沒有出聲提醒。 鄧綏沒精打采的低著頭,一直往前在,離黎嵐殿越來越遠了,卻渾然不知。 “哎喲!” 突然,她撞上了一堵rou墻,額頭泛疼,不由得吃痛。 她回過神來,本能的伸手捂著額頭,后退了幾步拉開了與那人的距離。 本以為是哪個宮人走路不長眼睛,可是當她看見那雙明黃色繡著龍紋還鑲嵌著一顆碩大的東珠的靴子時,傻眼了。 她抬頭,剛好撞見劉肇那雙墨色的眸子?;艁y之中鄧綏立馬跪在一旁,低著頭不敢出聲。 劉肇望著跪在地上的人兒,一頭秀發如瀑,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充滿靈性。婉兮清揚面若芙蓉,柳如眉容止端麗,懸膽似的鼻子,朱唇皓齒,實為一代佳人,絕代風華,一時間他竟看的有些出神。 “臣妾冒失,沖撞皇上,望皇上贖罪?!编嚱椆蛟诘厣?,低頭說道。 然而劉肇并沒有回她,鄧綏心里忐忑,一連兩次沖撞皇上,怕是惹怒了他。 她咬著嘴唇,悔恨自己剛剛大意。 “無妨,起來吧!”看著跪在地上的人兒,本想怪罪她身為后宮嬪妃卻如此冒失,可是瞧著她那雙猶如星辰般的眸子,卻也怎么都不忍心。 邊說著,劉肇向跪在地上的鄧綏伸出了手。 鄧綏見了,有些惶恐,卻有一絲期待。她緩緩的將自己的手放入劉肇的手里,站了起來。 鄧綏慌亂,心里噗通噗通的直跳。那雙手很寬大,很緩和,給了她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劉肇看著眼前似是情竇初開臉頰緋紅的女子,頓生憐惜。反手握住她的那柔弱無骨的手掌,沒有松開。 第二十七章 內學堂 鄧綏低著頭,臉頰也越來越紅,她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胸口猶如小鹿亂撞,臉頰也guntang得厲害,這是她第一次與一個男人如此親密。 瞧著鄧綏如此小女兒家模樣,劉肇心里大悅,寬笑道:“你可知道此處是何地?” 鄧綏抬起頭,四處打量著,怎么四遭環境如此陌生? “臣妾不知!”鄧綏搖了搖頭,細聲應道。 “即是如此,你隨朕一同過去瞧瞧”說著,劉肇率先走在了前面。 然后他的手卻一直都未曾放開,鄧綏雖說羞澀不已卻也只好任由他牽著,乖巧的跟在他身后。 一旁的容若看見眼前的場景,滿心歡喜,跟了上去。 只是走了一小段路,鄧綏隱隱約約聽見了讀書聲。那聲音洪亮,字正腔圓抑揚頓挫,時而慷慨激昂,時而溫聲細語,時而低回婉轉。 越是順著道往前走,讀書聲音越來越大,鄧綏眼前一亮,驚喜問道:“這里可是內學堂?” 劉肇突然停下腳步,鄧綏猝不及防一頭撞到他的后背上。 吐息之間,全是他身上的味道。好聞的龍涎香味道,清香撲鼻,卻又若隱若現,極為淡薄。卻又夾雜著他身上獨有的氣息,叫人微微陶醉。 看著轉過身的劉肇,鄧綏臉愈發紅了,最后不自覺的低下了頭。眉宇間的羞澀,猶如那掛在枝頭的青梅,別有一番滋味。 “沒錯,這里是內學堂,可要隨朕一同進去看看?”劉肇含笑道。 聽了他的話,鄧綏瞬間來了興致,早就聽聞內學堂別具一格。里面是教授皇子公主學習之地,也有些親王之子,或者朝中大臣的子女。 “嗯!”鄧綏用力的點了點頭。 劉肇笑了笑,便抬步走了進去。 只是站在窗口,并沒有走進殿里。透過窗口瞧見里面的孩子乖巧的盤腿而坐,盯著案上的書卷,讀著詩經。 “瞻彼早麓,榛楛濟濟。豈弟君子,干祿豈弟?!?/br> “瑟彼玉瓚,黃流在中。豈弟君子,福祿攸降?!?/br> “鳶飛戾天,魚躍于淵。豈弟君子,遐不作人?!?/br> “清酒既載,骍牧既備。以享以祀,以介景福?!?/br> 聲音雖有些稚嫩,但是朗朗上口,流利至極。 最前方的婦人,拿著書滿意的點了點頭。鄧綏定睛細看,竟然是曹大家正在為他們授課。 待到他們讀完后,曹大家滿意的拿起書卷,細細講解:“這首出自詩經的雅篇,是大雅中的《旱麓》篇。講的是周文王祭祖德福,知道培養人才……?!?/br> 說著曹大家也注意到了窗口負手而立的劉肇,立馬放下手里的書。見狀劉肇拉著鄧綏走進殿里,這才松開了她的手。 鄧綏趕到剛剛被他拉過的手上盡然緊張地冒著薄薄的一成細汗,羞愧的將手掌藏于袖中,拿了方巾,擦了擦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