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鄧綏愣了兩秒,隨后立即跪了下來,急忙說道:“臣妾不知皇上再此,驚擾圣駕,望皇上贖罪?!?/br> 鄧綏跪在地上,頭也不抬。她怎么也沒想到,晉封后與皇上相見竟然是這幅情景。 劉肇負手而立,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跪在的那個女人。心底竟然莫名的生出一股憐惜的情愫,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女子果真驚才絕艷。 剛剛只是途徑御花園,卻被她的詩句吸引到了此處。 再加之晉封那日,她所表現的“平生不借春風力,幾度開來斗晚風?!崩锏暮狼?,是其他妃嬪所沒有的。 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劉肇罷了罷手,說道:“算了!都起來吧!” 聽到他的話,鄧綏眉頭一蹙,他話冷冰冰的,聽不出是喜是怒。 見鄧綏發愣,一旁的容若立馬過來扶起她,連聲自責道自己沒有照看好主子。 鄧綏自然不會怪她,可是面對對面的皇上,一國之君,同時又是自己的夫君,她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他是自己終身的依靠,可是正因如此,鄧綏心里莫名的滋味兒。 “多謝皇上出手相救!若不是皇上,臣妾怕是要跌進那池子里去了!”鄧綏開口,化解尷尬氣氛。 “無妨,只是日后定要注意,身為后宮嬪妃,就要注意自己的舉止,方才真要落入水中,叫宮人們看了去,豈不是笑話?”劉肇依舊冷冰冰的道。 鄧綏微微附身,說道:“皇上教訓得是,臣妾以后定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br> 雖然心里有些難受,可是鄧綏依舊規矩的說道。 “如此便好!”說完,劉肇甩袖離開。 回到黎嵐殿,鄧綏心里依舊難受。雖知道他是皇上,一國之君,可是他也是自己的夫君啊,剛剛那冷冰冰的語氣,聽了也著實難受。 容若走了進來,見鄧綏沉默不語,走了上去,依舊歉疚道:“都是奴婢不好,沒有照顧好主子,讓主子受驚了。只是按理說,鯉魚池邊長年有人觀賞,宮人都打掃的干干凈凈,怎么突然就冒出了一些苔蘚呢?許是底下的宮人偷懶,害得貴人受驚?!?/br> “容若姑姑,你方才說那池邊長年有人打掃?”聽了容若的說后,鄧綏回過神來。 既然有人打掃,那就不會長了苔蘚卻沒人清掃。 “是??!這御花園天天都安排了宮人打掃,以前到那也挺干凈的,許是這幾日宮人偷懶吧!”容若倒了杯茶遞給鄧綏。 鄧綏接過茶水,聽見容若如此說,或許是自己疑心了吧。 可是,鉤戈殿里的韓云靜卻沒有鄧綏那么氣定神閑,這會兒正好在殿里大發雷霆呢。 “哼,真是可恨!不僅沒讓她滑入池中,竟然還讓她被皇上所救,還和皇上說了那么一大堆話,做了這么多,倒是還便宜她了!”韓云靜坐在案邊,緊握的關節泛白。 她怒氣難消,看得一旁的宮女發怵。 “良娣莫氣,奴婢看的真真兒的,皇上救了她后,只是隨口說了幾句便走了。連句安慰的話都沒有,由此可見,那鄧貴人如不得皇上的眼?!蹦莻€宮女忙奉承道。 “哼,你懂什么?”韓云靜冷哼一聲。 那宮女嚇的發抖,忙說道:“雖然這次她僥幸,可是以后還有的是機會。況且良娣美貌,皇上又對良娣寵愛,自是不必把她放在眼里?!?/br> “自從那晚昭儀娘娘派人通知讓我在園中吟詩,怎么能引得皇上來我的鉤戈殿?自從那日皇上就再也沒來過,我怎能不心急?”韓云靜冷聲說道。 那日還是酈昭儀派人通知,皇上會去蕭美人處。恰巧鉤戈殿是建章宮去黎嵐殿的必經之路。 那晚她衣衫素凈,加之月下出塵脫俗。又于院中吟詩,這才引得皇上前來。 “皇上日理萬機,難免會顧不上咋們,良娣不必憂心?!蹦俏粚m女柔聲說道。 “好了,池邊的那些苔蘚可有清理干凈?”韓云靜壓低聲音問道。 宮女點了點頭,回她:“良娣放心,奴婢已經清理了,不留一絲痕跡?!?/br> “如此甚好!”韓云靜笑著說道。 第二十三章 明月凄清 轉眼便到了夜間,吃了晚膳后,鄧綏依在窗邊望月,皎潔的月亮,分外圓。 這時候容若端了熱水進來,給鄧綏洗漱??匆娝吭诖斑叧錾?,放下手里的銅盆,拿了披風走過去。 “近幾日天氣越發寒冷了,特別是這夜里寒氣更勝,主子當心身體?!闭f著就把披風給鄧綏披了上去。 鄧綏拉了拉披風,將自己裹得更嚴實。轉身望向一旁的容若,心存感激。 從她進宮以后,卻并不得寵。又背井離鄉無依無靠,但好在底下的人對她都是真心實意的好。 “容若姑姑,天氣越來越冷了,我那柜子里還有幾匹上好的緞子。你拿了去,給宮里的人都添件兒新衣裳?!编嚱椚崧曊f道。 她不是一個不懂得感恩的人,既然他們真心待她,那她自然不會虧待了他們。 容若搖了搖頭,回道:“貴人美意做下人們的心領了,只是每年少府都會給宮人們派發新衣,主子不用擔心奴婢們?!?/br> “少府雖然會派發衣服,可是哪有我們自己做的暖和?明日你就把那些布匹拿出來,做幾件衣服分發下去。我心意已決,姑姑莫要再推辭!”鄧綏撅著小嘴,佯裝生氣道。 “喏!”容若附了附身,說道。 “對了!明日你挑幾匹好的,給夏良人宮里送去?!蓖蝗?,鄧綏像是想起似的說道。 容若見天色已晚,拿著蠟燭,將殿里的其他燈盞也都點亮了,頓時殿里一片通透,猶如白晝。 “主子和夏良人情同姐妹,主子帶她自然是好?!比萑粜χ鸬?。 鄧綏坐回案邊,拿起案上的蜜餞放進嘴里,香甜怡人。 “那是自然,這后宮里處處勾心斗角,爾虞我詐。夏meimei敦厚老實,秉性純良,我能信的也只有她一個?!闭f著,鄧綏將嘴里的蜜餞核吐于碟中。 “說的也是!”容若點頭應到,隨后又問道:“主子可要洗漱歇息?” 鄧綏抬頭望了望外面,月色正好。 “慢慢長夜豈容蹉跎,只是我一個人無趣得緊?!?/br> 鄧綏感嘆道。 “就知道jiejie無聊,所以meimei前來叨擾了?!本驮谶@時候,殿外傳來一聲銀鈴般的笑聲。 鄧綏一驚,立馬往外看,就瞧見夏姝瑗帶著她的貼身宮女走了進來。 “呀!你來的正好。剛剛還讓容若姑姑明天送幾匹布匹去你宮中,天氣涼了,給底下人做幾件衣服,你既然來了等下就一并帶回去吧?!编嚱椷B忙起身,拉著夏姝瑗的人笑著說道。 容若正好在整理布匹,聽了鄧綏的話后,挑了幾匹上好的織花緞子,放于一旁的案上。 夏姝瑗瞧了瞧那幾匹緞子,喜歡得緊,伸手摸了摸,說道:“這料子摸著好舒服,上面的繡花針腳也不錯,jiejie有心了,事事都考慮到我?!?/br> “這宮中再無其他親人,我既認了你這個meimei,自然對你好。哎!對了,這么晚了怎么過來了?”鄧綏將自己面前的點心放到了夏姝瑗面前,打趣似的說道。 夏姝瑗拿了一塊蜜餞放在嘴里,隨后柔聲說道:“瞧著今日的月亮格外明亮,一時有些想家,便到jiejie這兒來了?!?/br> 聽見夏姝瑗的話,鄧綏站了起來坐到她旁邊,拉著她的手細細勸慰道:“你也不必太過思念,相信府中雙親也同樣望月思念著你?!?/br> 夏姝瑗眼眶慢慢泛起一片漣漪,紅著眼眶,說道:“還好宮中還有jiejie相伴,如若不然真的是度日如年?!?/br> 說著說著,夏姝瑗竟一時忍不住,哭出了聲。 瞧著她哭的傷心,鄧綏也不說什么,只是拍著她的背,以示安慰。 夏姝瑗心里的苦,她又豈會不知。她家世并不好,父親又只是一介小小的縣丞。再加之自從入宮以來不得皇上恩寵,為人又和善好欺。 宮中人最為勢利,以她的性子,怕是就連底下的人都敢跟她蹬鼻子上臉。 想到這些,鄧綏眉間緊蹙,卻又不得其法,不知該怎么幫她。 “meimei心里的苦,jiejie如何不知。只是這深宮之中向來如此,你也要看開些?!编嚱椑逆サ氖峙f舊都不曾放開。 “jiejie,這宮中難道沒有皇上的寵愛就活不下去嗎?”夏姝瑗紅腫著眼睛,抬頭看著鄧綏。 她這一問倒是問到了鄧綏的心坎里。 可是她又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想騙她,可是說了實話只怕她會更難過。 “meimei,在這后宮之中,不爭不搶,不顯不露,方能長久。能得到皇上垂憐自然是好,可是若是不能,那么就只有隱忍?!编嚱椌従彽恼f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