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娘娘,我……”剛剛站穩的韓云靜還想說些什么,卻被酈昭儀厲聲打斷。 “這件事情本宮自有論斷,你不必多言?!?/br> 酈昭儀轉身又看了看依舊還拘著禮的鄧綏等人,嚴聲道:“今日之事究竟是誰對誰錯本宮暫且不予追究,只是蕭美人好歹也是宮里老人了,做事竟如此不知分寸。不要仗著自己是皇后的族妹,就忘了宮中禮法。你既是皇后族妹就更應該克己自守,為諸位meimei做好榜樣才是。只有這后宮之中還有本宮一天,本宮就絕對不會讓這些禮法荒廢?!?/br> 言罷,酈昭儀便帶著一眾宮人甩袖而去,韓云靜雖心有不甘,可還是追了上去。 等酈昭儀離去后,鄧綏等人這才緩緩起身??墒峭饶_已經麻木,卻是站也站不穩了。 “jiejie你沒事吧?可還走得動路!”一旁的夏姝瑗由宮女扶著,擔心的看著鄧綏。 鄧綏搖了搖頭,轉身望了望蕭美人。 蕭美人由宮人扶著,可是對于剛剛酈昭儀的訓斥顯然有些不滿。 第十九章 用人要疑,疑人要用 夏姝瑗更甚,險些摔倒在地,還好她的貼身宮女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了她。 她臉色也蒼白了不少,額頭還冒出了密密的汗珠。 鄧綏瞧她嚴重,連忙過去拉著她,關切的問道:“夏meimei,沒事吧?” 夏姝瑗拿著方巾擦了擦額上的汗珠良久才回過神來,捂著胸口緩緩道:“無礙,只是有些腿軟罷了?!?/br> 鄧綏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不過瞧見蕭美人那模樣,怕是有些心有不甘。不過這事被酈昭儀撞見,卻也只有自認倒霉。 “綏meimei,今日之事謝謝meimei為jiejie辯駁,只是連累了兩位meimei一同受苦?!笔捗廊穗m然氣不過,可是卻也只能暫時忍受了。 鄧綏恭敬的拘了拘禮,搖了搖頭說道:“meimei不過是照實說話,jiejie切莫放在心上。夏meimei怕是驚著了,我看jiejie無礙,就先行送她回去了?!?/br> 雖然平日里蕭美人對自己示好,可是鄧綏卻也不想和她太過親近,今日之事實屬無奈。 蕭美人挑了挑眉,也不再多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如此也好!” 她話畢,鄧綏便扶著夏姝瑗向行宮走去。 酈昭儀今日不動聲色的維護了韓良娣,又悄無聲息的給了自己和蕭美人一個下馬威,更是狠狠的給皇后當頭一棒,不管怎么說今日她都是最大的贏家。 剛到夏姝瑗的楚德殿,鄧綏就倒了一杯茶水遞給她。 她接過茶水,一飲而盡。握住茶杯,依舊還有些心有余悸。 “jiejie,你說今日之事我們算不算徹底的得罪了酈昭儀了?”夏姝瑗望著鄧綏,小聲問道。 鄧綏沒有抬眼,只是細細思量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說道:“徹底得罪倒是不至于,不過恐怕日后你我得更加小心謹慎行事才好。切莫再出什么岔子,叫她抓住把柄?!?/br> 盡管鄧綏如此說道,可是夏姝瑗那顆心依舊還懸在半空中。 “jiejie,我總覺得有些害怕?!毕逆ノ嬷乜?,柔聲說道。 見她神情不佳,鄧綏只好拉著她的手說道:“meimei不必太過憂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且萬事小心就好?!?/br> “嗯!”夏姝瑗緩緩的點了點頭。 然而另一邊的金華殿中,韓云靜依舊哭鬧著。 酈昭儀居主位而坐,一同還在殿里的有同樣得寵的慕貴人、祺良娣。 韓云靜一直哭鬧不休:“娘娘,今日明明就是那蕭美人的不是,娘娘為何不給臣妾做主啊?!?/br> 一旁的酈昭儀盯著韓云靜大為不悅,提高聲音說道:“你當真以為本宮全然不知?且不說那蕭美人得寵多年,你不過伺候了皇上一晚,就敢耀武揚威?怎就不知道收斂?本宮今日若非護你,由著你的性子鬧到皇上那去,你也撈不著什么好。今日你雖挨了她一巴掌,可是卻也是你自己太過張揚。這筆帳你且先記下,日后總有的是時間找她清算?!?/br> “可是,娘娘我……”韓云靜委屈的說道。 “好了,哭哭啼啼的吵的本宮頭疼?!贬B昭儀撫著額頭,不耐煩的說道:“這一巴掌本宮定不會叫你白挨了去,日后定會為你討還的。不過你也好好的思量思量,今日之事是否是自己太過愚蠢莽撞?!?/br> 面對酈昭儀的嚴厲之色,韓云靜消停了不少。 她拿起手帕,擦了擦淚痕,恭敬的對著酈昭儀拜了拜,然后說道:“今日之事是臣妾太過莽撞,娘娘到底還是袒護臣妾的?!?/br> “你知道就好,趕緊回去吧,叫宮人們拿藥敷敷臉。這副樣子若是叫皇上看了去,豈不掃興?!贬B昭儀端著身子,不溫不火的說道。 聽了酈昭儀的話,韓云靜連忙用絲巾捂住了有些紅腫的臉,退了下去。 她前腳剛剛邁出金華殿,一旁的慕貴人便冷笑了一聲,對著酈昭儀說道:“娘娘,如此愚不可及的女人,您確定她能為我們所用嗎?” 酈昭儀不慌不忙的端起茶盞,小啄一口,臉上掛著明媚的笑容:“你可知用人要疑,疑人要用?” 慕貴人不解,反問道:“不應該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嗎?” “哈哈!這其中的道理豈是你能明白的?她雖愚蠢,可是本宮看中的就是她的愚蠢,可供我驅使?!贬B昭儀慵懶的靠在岸邊,笑著說道。 聽了她的話,慕貴人恍然大悟,連聲說道:“娘娘聰慧,使臣妾們望塵莫及?!?/br> 一旁的祺良娣只是靜靜的坐在一旁,未曾有過只言片語。 她只是看得透徹,無論是自己、慕貴人還是韓云靜都只不過是她手中的一顆棋子。不過憑借自己的實力若想在這后宮生存,便只能淪落為他人棋子,怨不得旁人。 第二十章 曹大家 一連過了幾日,韓良娣也不知道怎的,就如同轉了性似的,雖然依舊心高氣傲,可也不會無辜挑事了。 就連酈昭儀也對那日之事只字不在提起,幾日下來,倒也相安無事。 這日剛剛從皇后的椒房殿出來,鄧綏在容若的攙扶下望了望這晴好的天?,F已是深秋,可是這太陽曬的人身上暖暖的。碧空如洗,很是舒坦。 “容若,這天氣極好,不如我們去御花園走走?” 鄧綏轉身望著宮女容若,笑盈盈的說道。 容若也來了興致,看了看后點頭說道:“好,主子當心腳下?!?/br> 就這樣這一仆一主往御花園的方向走去。 這皇宮御花園中奇石羅布,佳木蔥蘢,其古柏藤蘿,皆數百年物,將花園點綴得生機盎然。 園內古樹參天,郁郁蔥蔥,散布園內各處,又放置各色山石盆景,千奇百怪。如絳雪軒前擺放的一段木化石做成的盆景,乍看似一段久經曝曬的朽木,敲之卻鏗然有聲,確為石質,尤顯珍貴。 園中彩石路面,古樸別致。園內甬路均以不同顏色的卵石精心鋪砌而成,上面雕刻著各種圖案。有人物、花卉、景物、戲劇、典故等,沿路觀賞,妙趣無窮。 這還是鄧綏入宮以來第一次來到御花園,看什么都覺得格外新鮮。 “容若,你瞧這園里木槿花,夾竹桃,開的勤好。嬌艷欲滴,艷麗有加,當真好看?!编嚱椫钢慌缘幕?,笑著說道。 容若隨著鄧綏的玉指望去,捂嘴偷笑道:“好看是好看,可是奴婢卻覺得人比花兒好看?!?/br> 鄧綏驚奇,急忙問道:“美人在哪呢?” 良久,都等不到容若的回答,鄧綏轉身看去,發現容若正好笑著打量著自己。 立即,鄧綏便明白了她的那句人比花嬌的寓意。 不禁小嘴一撇,嬌羞道:“姑姑如今也學會打趣人了?” 容若笑而不語,兩人繼續隨著鵝卵石鋪就的小路逛著。 “夫婦第二。夫婦之道,參配陰陽,通達神明,信天地之弘義,人倫之大節也。由斯言之,不可不重也。夫不賢,則無以御婦;婦不賢,則無以事夫。夫不御婦,則威儀廢缺;婦不事夫,則義理墮闕。方斯二事,其用一也。察今之君子,徒知妻婦之不可不御,威儀之不可不整,故訓其男,檢以書傳。殊不知夫主之不可不事,禮義之不可不存也。師尊,韻兒背的可對?” 突然,鄧綏聽見木槿樹那邊傳來一個好聽的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