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一張英俊的臉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猶如精心雕琢過一般。劍眉星目,性感的薄唇,一雙深邃猶如深潭的墨色眸子,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緒。 舉手投足間俱是與生俱來的高貴,他坐在龍椅上,自然而然的發出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不怒自威。 這就是大漢的第四代君主,漢和帝,劉肇,那一年他二十三歲。 鄧綏小心翼翼的打量著他,剛好對上了他的那一雙墨眸。她身子微微一愣,立馬低下了頭。 她整個人都緊張起來,觸犯皇家威嚴,此乃大罪。 “三品護羌校尉鄧訓之女,鄧綏!”終于,司禮內監點到了她的名字。 鄧綏硬著頭皮向前走了一步,欠著身子盈盈一拜,低著頭說道:“臣女鄧綏參加皇上太后,愿皇上萬福永駐,太后長樂無極?!?/br> “鄧綏?你且上前兩步!”這時候,坐在龍椅上的皇上突然發話了。 鄧綏身形一頓,她心中忐忑不安,莫不是因為剛剛自己冒犯天威,皇上要治罪于她? 可是即是圣旨又不能抗旨不尊,她只得緩緩的向前挪了幾步。 “鄧綏?樂只君子,福履綏之。綏,安也!取之祥樂安康之意,倒是個好名字。你且抬起頭來,讓哀家好好看看?!碧蠛χf道。 鄧綏雖然緊張,可是聽見太后吩咐,倒也顯得落落大方,她微微抬起了頭。 龍椅上的皇帝只是略微瞧了一眼,沒有再說些什么。 “到也是一個絕色佳人,早就聽聞鄧家有女六歲可讀《史書》,十二歲通《詩經》《論語》可謂一代才女?!碧罄@有興致的打量著她繼續說道:“那么今日哀家想出題考考你,你且聽好了?!?/br> “臣女銘聽太后盛言?!编嚱椀皖^溫婉答道。 太后細細思量著,突然指著角落里那株秋海棠說道:“哀家瞧著那株秋海棠開的不俗,不如你就以這秋海棠現場作詩一首吧!” “諾!”鄧綏恭敬的回道。 她看著那株秋海棠,思慮著。自從她六歲那年便會作詩,而且所作詩句每每得到祖父的諸多贊賞。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她就早已成竹在胸,朱唇微啟,緩緩念道:“一從梅粉褪殘妝,涂抹新紅染海棠。開到荼縻花事了,絲絲夭棘出莓墻。栽植恩深雨露同,一叢淺淡一叢濃。平生不借春光力,幾度開來斗晚風?” “好!好一句平生不借春光力,幾度開來斗晚風!真是好詩,不愧是鄧太傅鄧禹的親孫女,倒是繼承了鄧太傅的才情?!碧簏c頭贊賞道。她眼睛里難以隱藏的光芒,似乎不曾想過鄧綏有如此才華。 這時候,做在龍椅上的男人再次抬起頭打量著她,眼睛里也竟是驚訝神色。 第五章 入住黎嵐殿 他竟是小瞧了她,不曾想過一個十五歲的女子竟能做出“平生不借春光力,幾度開來斗晚風?”的佳句來。 “是有些才情,倒也擔得起才女二字,著封為六品的貴人吧!”皇上端起茶盞,說道。 “謝皇上恩典!”鄧綏恭敬的行禮,隨后歸列站好。 她不由得再次抬頭望著大殿上方正襟危坐的男人,他就是她日后托付終身的夫君,天底下最有威嚴的男人。 鄧綏側目,便看見一旁的夏姝瑗對著自己燦爛一笑,出于禮貌,鄧綏也笑著點了點頭。 “五品太史令曲江之女,曲華裳?!?/br> “三品大理寺少卿柳林杰之女,柳瑟舞?!?/br> “七品太宰令江良辰之女,江秀影?!?/br> 司禮內監還在按照黃帛念著名字,然而鄧綏以是無心再繼續聽下去了。 雖說晉封貴人,可是她的確高興不起來,想著以后即將和這眾多的女人分享一個男人,她的心里說什么也都不是滋味兒。 不過話又說回來,自古帝王多薄幸,歷朝歷代以來又有多少后宮佳麗一輩子也都不曾見過皇上一面,就此老死宮中。 鄧綏也不知道冊封是什么時候完畢的,她一個人走了出去,看著這重重宮闈,不由得心深一片凄涼。 或許自己這一生,就如同那許許多多的宮娥一般,老死宮中,孤苦一生。 “鄧貴人!鄧貴人!”就在她神情恍惚之際,宮女華瀾已經氣喘吁吁的追到她面前。 這個時候鄧綏才算是回過神來,她趕緊扶住了華瀾,溫聲說道:“姑姑這是怎么了?怎么走得這么急?!?/br> “老奴剛剛晚了一步,貴人就自個兒出來了,老奴現在就帶貴人回宮!”宮女華瀾微微欠身說道。 鄧綏嘴角不自覺的上揚了一抹弧度,說不出的凄涼。雖說這晴好的天,可是她心里的寒意油然而生。 “倒是我一時失神忘記了,有勞姑姑?!编嚱椛钗艘豢跉?,恢復如初。 華瀾在深宮多年,自然看得出來鄧綏的愁緒,可是她也不再多說什么,只是領著鄧綏前往她的住所掖庭宮。 一路上鄧綏都沒有說話,只是隨著宮女華瀾一路前往了自己的住處。 “鄧貴人,我們到了!這是掖庭宮的黎嵐殿,東殿住著蕭美人,這西殿就是貴人以后的住處?!睂m女華瀾細細的介紹著。 鄧綏點了點頭,抬頭便看見金黃的匾額上婉若游龍的浮著幾個大字“黎嵐殿” 金黃的琉璃瓦在陽光下發出耀眼的光芒,檀木做梁,朱紅墻柱。一路進入內殿,青石鋪路,玉石雕砌,古樹參天綠樹成蔭。 剛剛踏入殿內,便瞧見院角那幾株金桂開得正盛,花壇旁邊的幾朵月季開得也不俗,粉嫩不失淡雅,清新脫俗。 “倒也雅致!”鄧綏點頭說道。 “奴婢(奴才)參見鄧貴人!”這時一群宮女,內監從大殿里魚貫而出,齊刷刷的跪在地上對著鄧綏行禮。 鄧綏雖然嚇得不輕,可是她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笑容,溫婉的說道:“都起來吧!” “諾!” 進入殿內,鄧綏居主位而坐,余下之人皆立,等待她的吩咐。 “貴人,這是按照制度為你撥的三個宮女,四個內監照顧貴人以后的飲食起居。這位是管事宮女容若?!睂m女華瀾指了指那位年紀稍大一點的宮女說道。 鄧綏隨眼望去,只見容若一身素色衣衫,一頭秀發呈云鬢髻一絲不茍的挽于頭頂,頭戴幾只素銀簪子。年歲看著摸約三十左右,整個人看上去及其成熟穩重。 “奴婢黎嵐西宮掌事宮女容若見過貴人!”容若恭敬的對著鄧綏一拜,柔聲說道。 “好了,貴人!老奴該回去交差了?!睂m女華瀾對著鄧綏欠了欠身,緊接著又轉身對著一眾宮人嚴聲說道:“以后鄧貴人就是你們的主子,一定要小心侍奉,切莫大意!” “諾!” “老奴告退!”華瀾對著鄧綏拜了拜便打算退下。 可是她剛剛退到院里時,鄧綏便獨自追了出來。 “姑姑請留步!”鄧綏上前拉住華瀾的手說道:“綏兒進宮多日,全靠姑姑教誨指導,綏兒銘記在心,自是不敢相忘?!?/br> “貴人多禮了,老奴只是做了分內之事而已!”華瀾擺了擺手。 鄧綏知道,在這個宮里能多結交一個人,日后就多條出路。家父時常教導她要與人為善,她自是牢記在心。 “姑姑說的哪里話,這個是綏兒自己做的香囊,有安神的作用。雖說針角粗糙,綏兒無以為報,承蒙姑姑不棄就收下吧!”鄧綏拿著一個香囊溫婉的說道。 宮女華瀾看了看鄧綏手里的香囊,面露難色,不知如何是好。 第六章 偷吃的宮人 “又不是什么貴重之物,還請姑姑收下吧!”鄧綏見華瀾面露難色,坦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