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節
陸先樺說出了他的想法:“讓我住個幾天, 到時候我就跟我媽一起回去?!?/br> 陸先琴覺得奇怪:“就這個?” “不然呢?” 她嗤了聲:“我以為你要在我們家賴著呢?!?/br> “誰要天天看你們夫妻倆惡心來惡心去的?!标懴葮宸藗€白眼,“我就玩個幾天, 新鮮勁兒過了就回去了?!?/br> 陸先琴心里雖然很不想管他,可她本身性格就要強, 自己對自己狠得下心,看著這個不學無術的弟弟,明明長得人模人樣, 頂著一張跟她五分像的臉在這混吃等死, 就覺得意難平,愈發埋怨起父母的偏心。 她坐在他旁邊,語氣嚴肅:“你就不打算找個正經工作?” “在家有吃有喝工作什么啊?!标懴葮宀灰詾槿?,依舊是那一套堵別人口的說辭。 “你也這么大了, 總要自力更生吧, 一直靠著家里怎么能行,而且你這樣怎么交女朋友,有誰愿意跟你談戀愛?”陸先琴越說越來氣, 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她看見他就來氣,忍不住要訓他。 陸先樺湊近了幾分, 眼神得意:“你看我這張臉,還愁我找不到女朋友嗎?” 陸先琴稍微往后躲了躲,表情很嫌棄:“你真以為現在的女孩都看臉嗎?就沒有討厭你的女孩嗎?” 他稍微愣了一下,想起了今天碰上的那個母老虎,臉色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好像他和她有不共戴天之仇。 不過那女的好像挺討厭他姐的, 應該是恨屋及烏,跟他本人沒多大關系。 “總有看臉的唄?!标懴葮鍧M不在乎。 陸先琴搖了搖頭:“你真是沒救了,我怎么有你這種弟弟?!?/br> 原本還嬉皮笑臉的陸先樺神色一下子就冷了下來,面色不善的看著她:“陸先琴你別以為自己有多牛逼,有你這種jiejie我才是倒了八輩子霉呢,煩透了?!?/br> 陸先琴站了起來,重重的點了點頭:“是,咱倆誰看誰都不順眼,那你現在就趕緊回家吧,爸媽絕對不會說你一個字,只要他們活著一天,你就不愁吃穿?!闭f完就指了指門。 “陸先琴,你別后悔?!彼е蟛垩?,惡狠狠地說道。 “我后悔什么,你們一個個到這來打擾我的生活,我都躲得遠遠的了,為什么還不放過我!”陸先琴好不容易忍下的情緒又因為和陸先樺的爭吵被勾了上來,一想起剛剛和母親的通話,她就渾身發抖,氣憤而又委屈,“我是陸家的提款機嗎?是收容所嗎?我沒錢的時候就把我貶的一文不值,現在看著徐坤廷有錢就趴在他的身上吸血,你們有沒有臉皮!” 陸先樺冷冷的看著她:“陸先琴,我跟你說過,你心里有抱怨別光對著我一個人撒氣,有本事就大聲告訴那些人,你陸先琴恨不得和全家都脫離關系,每次忍著忍著有什么用???他們能聽見?” 陸先琴低著頭用手按著眼睛,沒再說話。 “哭屁哭!最看不慣你他媽遇事就哭哭哭!”陸先樺叉著腰吼了她一句,粗暴地扯了幾張紙巾一手按著她后腦勺一手拿著紙巾就往她臉上蹭。 陸先琴搶過紙巾:“你搓小龍蝦呢!” 陸先樺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怎么的,咧著嘴復雜的看了她兩眼,手指握成拳頭朝她努了努:“你他媽再跟我兇一句!信不信我捶你!” 陸先琴沒說話了。 小時候就是這樣,她看他學習不好,好心好意去他學校找他,結果他非但不領情,還一臉兇巴巴的吼她,讓她少來找他,他不想讓別人知道有她這么一個jiejie。 之后也是這樣,他盡可能的疏遠她,有時候他帶著朋友來家里玩,她只要在他面前晃蕩了一下,就會遭到他的拳頭威脅,讓她離遠點。 他后來就再也沒帶過朋友來家里了,姐弟倆的關系也越來越惡劣。 父母極度的偏心,讓陸先琴漸漸地遠離了他,反而和鄰居家的李書棋關系越來越親,旁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和李書棋才是親姐弟。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時,門鈴突兀的響了起來。 陸先琴瞪了一眼陸先樺,轉身就去開門了。 徐坤廷站在門口看著她通紅的雙眼,蹙眉問道:“怎么了?” “沒什么,吵了一架?!标懴惹賻兔δ眠^了他的包,“你怎么回來了?” “不放心你們,就回來看看?!?/br> 徐坤廷看了眼在沙發上坐著的,一臉生氣樣的陸先樺,心中也猜到了幾分,大拇指和中值配合著彈了下她的腦門:“小孩兒?!?/br> 陸先樺見他回來了,也沒打招呼,拖著行李箱就要離開客廳,只看他頓了一下腳步,又回過頭來,語氣僵硬:“哪個是客房?” 一點也沒有客人的自覺性,陸先琴也懶得跟他生氣了,指了指最里面的那間房。 “你們晚上要做了飯記得叫我出來吃?!闭f完,他就瀟灑的拖著行李箱進屋了。 徐坤廷今天忙了一天,來回奔波,實在是沒有心思做飯,陸先琴也不會做,兩個人默契的一致決定點外賣吃,又在吃什么上犯了難。 陸先琴敲了敲客房的門:“點外賣,你想吃什么?” 、 里面傳來模糊的聲音:“肯德基?!?/br> 活像個幼兒園沒畢業,只要一說吃東西第一個想的就是肯德基的熊孩子。 最后她和徐坤廷點的黃燜雞,給陸先樺點了一份肯德基兒童套餐。 還送了個限量款的哆啦a夢掛飾,陸先樺嫌棄的要死,說死都不要用這玩意兒,陸先琴讓他丟掉,他丟到了自己的褲兜里。 晚上洗澡的時候,二位男士很默契的讓陸先琴先洗,等她洗完了進臥室了,兩個人才各自收拾著洗澡睡覺。 徐坤廷讓陸先樺先洗,順便教他怎么用浴室,陸先樺滿不在乎:“我這么大人能不知道怎么洗澡?當我智障?” 后來徐坤廷對著鏡子刷牙時,浴室門被緩緩打開,光著膀子的陸先樺一臉愁苦的看著他:“怎么出水?” “感應的?!?/br> “哦?!?/br> 徐坤廷又拿了新牙刷給他,陸先樺看了眼擺在盥洗臺上的一藍一粉兩個電動牙刷,不自在的撇了撇嘴,硬著嗓子和徐坤廷說:“姐夫,你們晚上動作小點,別吵著我?!?/br> 徐坤廷正洗臉,一聽他的話一下子水就滋到了眼睛里,皺著眉好容易摸到毛巾擦眼睛。 陸先樺憋著笑:“我剛開玩笑的?!?/br> “我們家隔音效果很不錯,你放心?!毙炖ね⒄Z氣平靜,一點也沒像和他開玩笑。 陸先樺被嗆到,紅著臉說:“哦,這樣啊?!?/br> 徐坤廷看了眼這個和妻子有五分相似的小舅子,勾了勾嘴角:“這兩天好好休息,也不枉你特意過來一趟?!?/br> 后者不自在的挪開了目光,心里一陣發怵。 *** 周末,火車站。 此時已接近年底,雖然離農歷年還有一段時間,但已經有不少人趁著這個時候準備回家,火車站人來人往的很是熱鬧,即使是冬日,也依舊感覺十分暖和。 偌大的廣場上,賣餐盒的,賣一次性行李的,賣充電寶的,還有纏著人求坐車的,求住宿得,應有盡有,陸先琴和陸先樺剛站在廣場上,就有人過來問老板買不買充電寶。 陸先樺哈出一口白霧:“應該快到了吧?!?/br> 陸先琴看了眼手機:“還有兩分鐘?!?/br> 姐弟倆站在出站口等人,兩個長相惹眼又模樣相似男女很快就吸引了同樣站在那等候的人,雖說樣子很像,但那個女人的穿著打扮卻明顯比男人的要高級很多。 “叮鈴——” 出站口開始檢票放人,一窩蜂的人提著大大小小的箱包往外涌,陸先琴幾乎要被擠走,陸先樺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的胳膊,語氣不悅;“別到時候人沒接到,你丟了?!?/br> 他個子高,伸著脖子往里面看。 看了半分鐘,終于喊了一聲:“媽!” 人群中有人回了一句:“哎,先樺??!” 陸mama背著一個型號極大的蛇皮袋,硬生生的擠出了人群,身后還跟著叔叔一家三個人,行李都沒她的多。 陸先樺接過了蛇皮袋,顯然沒意識到這么重,腳步踉蹌了一下:“你這帶了什么啊,這么重?!?/br> 陸mama撐著腰喘著粗氣,她今天穿著一身玫紅色的棉衣,腳上是自家做的棉鞋,頭上還戴了個毛線帽,雙頰通紅,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被火車里的暖氣熱的。 她困難的咽了咽口水,一時間整張臉上都皺巴巴的:“給你姐帶的東西?!?/br> 陸先琴沒想到這么多東西居然是給她帶的。 “剁辣椒醬,還有酸蘿卜,還有釀的米酒,都是壇子菜,你姐喜歡吃的?!标憁ama一一數著,又哦了一聲,“對,還有醋黃瓜,你多吃點,有利于懷孕的?!?/br> 陸先琴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那你也不必帶這么多啊?!?/br> “哎,給你寄那快遞費太貴了,我聽老李說每次你都會吃小棋的,這次正好我來,給你多帶點,夠你吃的?!标憁ama又吩咐陸先樺,“你背著吧,你力氣大?!?/br> 陸先琴這才把目光放在陸mama身后的三個人身上。 一個是她二叔,其他兩個是二叔的一對兒女,她的堂哥堂姐。 堂姐笑著和她打招呼:“小琴,這么久沒見,你又漂亮了?!?/br> 她勉強笑了笑,不小心和堂姐旁邊站著的堂哥對視了一眼,趕緊又把頭偏了過去。 二叔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她:“小琴啊,真是給你添麻煩了,不會讓坤廷不高興吧?” 陸mama擺了擺手:“我女婿脾氣好著呢,隨便住,他肯定不會生氣的,哎,他人呢?” “他有會,我們先回去吧?!?/br> “他一個大學老師,怎么天天有那么多會開?”陸mama顯然有些不高興,“賺的又是那些死工資,又翻不出什么水花來?!?/br> 陸先琴在前面帶路,沒有接陸mama的話,徐坤廷特地把車子留給她用了,等走到停車場的時候,陸先琴在一輛銀白色的benz車面前停了下來,用感應遙控器打開了后備箱。 “行李都放后備箱吧?!?/br> 以往每年陪陸先琴回家過年,因為距離比較遠,徐坤廷都不太想開車,二人待的時間也不久,所以每次都是坐火車或是客車回的娘家,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徐坤廷的私家車。 陸mama看著這漂亮的車,喊了一聲:“這車好多錢了吧?!?/br> 二叔認識這個牌子:“這是奔馳車呢,一輛好幾十萬!” 徐坤廷和陸先琴打算結婚那會,他剛去清大任教,也因此和陸先琴的家人說的自己的職業是大學老師,眾人也沒把他往有錢人那方面想,今天幾個人看到了這輛奔馳,心里頭對徐坤廷的好奇又多了一些。 堂姐陸先玉壓著嗓子說了聲:“真看不出來,堂妹夫還挺有錢的,是吧,哥?” 一直以來都保持沉默的堂哥這才終于開口:“是啊,人不可貌相,看著也挺斯文的,沒想到藏得這么深?!?/br> 陸mama全然被女婿的車給震驚住了,但是又轉念一想,問道:“這車能坐得下我們這么多人嗎?這后面的箱子也太小了,放不下我們這么多袋子???” 陸先琴又從包里拿出了另外一把遙控器,朝著奔馳車旁邊的那輛車指了一下,那輛車隨即車燈也亮了兩下,后車廂咔的一聲打開了。 “開了兩輛來,絕對夠的?!?/br> 那是一輛純黑的奧迪,車型相對于這輛奔馳來看,要低調的許多。 和二叔一家人復雜的神色不同,陸mama此時眼神放光,像是找到了什么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