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節
余生雙手雙腳被禁錮著,她也不鬧不吵,靠在窗戶邊上,雙眸渙散地盯著窗外。 余致遠弓下身子,解開了余生腳踝上的繩子,而后小心翼翼地解開了手腕上的繩索。 他捆得不緊,可余生那白皙的手腕還是被勒出了紅色的印子。 徐毅一面開車,一面朝后視鏡里望去??梢郧逦乜吹?,余致遠那雙心疼的眸子,想伸手把余生摟進懷里,卻又不敢伸手。 更讓余致遠心疼的,是此刻的余生。 是不是真的在醫院里被嚇壞了,導致腦部精神發生了錯亂? 她才十八歲,正值大好年華,怎么可以被傅擎蒼毀了一輩子? 回到“余家大院”,余生是被余致遠抱進房間的。 滿院子的傭人,咂舌地看著這一幕。 從小到大,余致遠半分溫柔都不曾給過余生,至少在他們這些傭人眼中,余致遠待余生,還沒有一個下人好。 而十五歲前的余生,忍氣吞聲,膽小懦弱,面對親人傭人的忽視和嘲諷,她也只是把苦水往肚子里面咽。 變丑了之后,丑人多作怪吧,她也開始反擊這些不公平的待遇。但親爹都不疼她,他們這些做下人的自然還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老爺抱的是三小姐吧?” “老爺什么時候對三小姐這么好了?” “會不會是三小姐發生什么事了?” 跟著白芍清的幾個傭人,一同隨著余致遠進到余生的房間里。 傭人幫著掀開被子,余致遠把余生小心地放上床,然后輕輕地給她蓋好了絲綿被。 柔光在余生臉龐上停留了幾秒,直起身子的時候,又變成往日淡漠的神情。 “芍清,傅擎蒼把余生扔進今早的命案現場,我到的時候,她正傻傻地站在死過人的地方?!?/br> 傭人立馬捂住嘴巴,防止自己的驚呼從嘴里發出來。 “那她……”白芍清看著床上的余生,雙眼開著一條縫,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那她怎么樣了?” “精神失常了,我把她綁回來的?!?/br> 徐毅帶著私家醫生走了進來:“老爺,劉醫生到了?!?/br> 沒有醫院精準眾多的儀器,劉醫生也只是粗略地檢查,觀察了余生的神情狀況,便對著余致遠說了結果:“三小姐受了很大的刺激,一時間精神恍惚,看明日會不會好一些,如果還是這樣,就需要去精神科做一個全方位的檢查?!?/br> 余致遠最后再看了一眼床上的余生,所有人便退出了房間。 房門口,白芍清握住余致遠的手臂,緊張:“致遠,九淵會不會有事???” 第58章 傅擎蒼說,他知錯了 余致遠拍了拍白芍清的手背,似安撫。 “這兩天九淵和清歌都不去上學,在家里待幾天。芍清,你必須要做一個樣子,咱們余家所有人都要做一個樣子?!?/br> 白芍清聽懂了余致遠的話:“我知道。對余生非常好,讓外界的人清楚我們余家很看重這件事。給傅家一個警告,余家的人不可以碰?!?/br> 房門像是被人故意沒關,余生理所應當地把余致遠和白芍清的話一字不落地聽清楚。 入了夜。 窗外,星辰布滿天空。 月光,渡給地面銀光。 余生在床上躺了大半天,腰背酸了才緩緩回過神。 她摘下臉上的口罩,走到窗戶邊,打開兩扇玻璃窗。 夜晚的風很溫柔,還帶著窗外淡淡的海棠花香,令人感到舒適。 她不會看錯的。 今天在第三精神病醫院,那個被注射了鎮定劑的女人,那個被一群護士抬上擔架,推進住院部的女人,就是“笙祭”! 自三年前她和阿七死了之后,盡管身處余家牢籠,被余致遠和白芍清日日夜夜監視,可她還是在以微薄的力量打聽“冥王戰隊”的事情。 結果就是:冥王已死,其余所有人失蹤! 那晚,凌晨三點。 她作為狙擊手占據瞭望臺,阿七以碼頭商人的身份,準備截獲來路不明,貨量龐大的一批毒品。 笙祭隱藏在暗處,作為她的掩護。而府生作為彈藥專家,精心布置了一方炸彈莊園。 但是,毒品還沒到碼頭的時候,對方便來了數百名雇傭兵。 頃刻之間,府生裝好的炸彈被人提前點燃,在震耳欲聾的聲響中,身處瞭望臺的她,看到一枚子彈,準確無誤地射中了笙祭的大腿。 射擊的,正是暗處的冷月。 當她從瞭望臺跳下來,伴隨著血腥四濺,剝削人靈魂的彈聲,四面八方的子彈射進她的身體里…… 但她唯一看到的,讓她覺得疼痛的,是那一枚rk型子彈呈螺旋狀沖進她的心房。 一顆容納了rk型子彈的心,在最后活著的那半秒鐘,如同吸了水的棉花一樣,沉甸甸。 她看見阿七倒下,看著笙祭倒下,看著府生淹沒在燎原星火的爆炸里。 “……” 她以為,所有人都死了,都死了。 笙祭沒有死,她今天看到她了,就在第三精神病醫院里。 …… 邁巴赫呼嘯在環城高速路上。 這是傅擎蒼接到白止的第三通電話,全部都是:爺,夫人叫您回軍區大院。 傅擎蒼到“軍區大院”已經是深夜,可別墅卻燈火通明,擺明就是等著他回來。 進門時,新來的兩個傭人見到他似見到鬼一樣把頭埋得低低的。 “少爺,您回來了?!惫芗乙姷剿?,實在欣喜,再遲一點,傅夫人就要派帝都武警部隊去把他押回來。 傅老夫人和傅老爺子對“少爺”二字敏感到極點,因為傅擎蒼常年不在家,只要聽到傭人談及這二字,他兩都會習慣性地站起,滿臉期盼。 “收收你的笑臉,這混蛋是干了壞事?!?/br> 傅老夫人瞪了傅老爺子一眼。 傅老夫人“哦”了一聲,把自己滿臉慈愛盡可能地收起來。 懇切問:“知道錯了嗎?第三醫院今早剛死過人,你偏偏把人小孩帶進那里,阿蒼,好歹三小姐是女孩子,才十八歲,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br> “知錯了?!?/br> 第59章 媽,您待余生真好 男人走到羊毛毯子中央,一身高定的西裝,讓他整個人冷冽的氣場更為強大。 站在那,一副絕美英俊的臉龐,卻鐫著淬了冰似的寒氣,駭人得很。 三個字“知道了”,這是傅家人第一次從傅擎蒼嘴里聽到他服軟的話。 連剛進門的白止,都震驚了。 傅擎蒼站在那,一動不動,整個客廳的人,也都不敢動。 與其說是他在認錯,不如說是整個傅家的人在認錯。 一雙鷹眸,黝黑詭譎,令人無法與他直視。 夜已經很深,將近凌晨。 傍晚余家傳話過來,說余家三小姐確診,精神方面受到創傷,至于受傷的程度,還得觀察一晚上,明天再去帝都醫院進行深度檢查。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唐容君嘴唇都在發抖。 此刻,聽到傅擎蒼明面上服軟的三個字,字面意思是服軟了,但聽他的語氣,看他的樣子,完全沒有絲毫認錯的態度。 也是被氣急了。 唐君容扔下手里一直在給傅擎蒼撥電話的座機,直接沖到傅擎蒼面前,一巴掌便甩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整個“軍區大院”都抖了抖。 傅擎蒼還像個沒事人一樣,依舊直挺挺地站在那,頭不偏,身子不移,臉上也沒半分神色。 “傅擎蒼,你當真是瘋了!” “這些年你干的這些事,哪一樁是人干的?” “因為一批貨,你帶人闖進市政司司長家,抹了他的脖子,強硫酸腐了他。揪出他的同盟,屠了七八個人……” “婷婷騙你去看電影,只是因為你長得好看,她撐撐場子,秀一秀她的大哥。你斷了帝都三天的電,惹得帝都人民投訴政府機關,差點鬧大。你還把婷婷關進傅家地牢,她休養了一個多月,才恢復理智……” “……” “你弄他們,那是事出有因。但是,余家三小姐招你惹你了?今天余老爺若沒及時趕到,你是不是準備弄死她,帶具尸體扔回余家做警告???” “傅擎蒼,你到底有沒有人性?冷血的心是不是只知道殺人?” 心里光著急的白止:“……” 傅擎蒼輕蔑勾勒嘴角,盯著唐容君氣得眼角紋皺起來的臉,陰沉的眸子閃過一絲嘲諷的笑意。 唐容君有著“錦城”四大家族之一嫡女的風華,她處變不驚,就算刀架在脖子上都能一笑而過。 氣成這樣,實在罕見。 依稀記得十多年前,傅凌風死的時候,在眾人面前,唐容君還是那幾十年如一日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