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節
…… 董樂叫了輛計程車,一路尾隨。 半個多小時之后,董樂親眼看見人進了尚公館,心里算是真的肯定了女人的身份——帝都辦公廳秘書處主任尚博的獨女,尚媛。 “小伙子,你要是到地方就結賬下車吧?!彼緳C師傅忽然說道。 董樂回過神來,只覺得自己的四肢發木,頭皮發麻,他低聲道:“我還沒到地方,送我去光輝路?!?/br> 司機師傅說了聲“得嘞”,就踩著油門離開了尚公館。 董樂垂著頭,竟是連尚家門口都不敢看一眼。 與此同時,尚媛來到尚博的書房,二話不說的上來就給尚博跪下了。 正在審閱文件的尚博,不耐煩的皺了皺眉頭,眼皮也不抬的說:“這幾天又去哪里野了?現在這又是唱的哪出戲?起來說話?!?/br> 尚媛不起,跪著一步步的蹭到了尚博的跟前,哭道:“爸,您救救媽吧!媽被表哥給送派出所里去了!這都一整個晚上了,人都不知道怎么樣了!” 尚博一怔,隨即問尚媛這是怎么一回事。 這尚媛本就是一知半解的,再加上說話結結巴巴的,聽得尚博是越來越煩,越聽越不想聽。 等尚媛總算是哭哭啼啼的說完了之后,尚博立刻問:“好端端的,你媽去你舅媽病房做什么?又怎么會被你表哥抓個正著?你把話說清楚了?!?/br> 尚媛急的眉頭緊鎖,手指頭攪在一起,憋了半天的話,最后卻說:“我也不知道具體是怎么回事!爸,總之您快去救救媽吧!媽是大家閨秀,哪里吃過這樣的苦?” 尚博心想,這女兒怕是真的說不清楚了。 這么多年以來,周雅清對尚媛疏于管教,經常是錢給到位了,不問其他。這樣做導致的結果,就是尚媛沒有一點兒頭腦,遇事就像是個傻子一樣。 “行了行了,你起來吧?!鄙胁┫訔壍那屏松墟乱谎?,“我會去把事情調查清楚的。瞧你這個灰頭土臉的樣子,趕緊回房洗個澡,休息休息吧?!?/br> 尚媛點點頭,從地上爬起來。 尚博這又發現她動作不太利落,這臉上似乎好像也還有傷,就問了句:“你是不是又闖禍了?這幾天不在家,去哪里了?” 尚媛一愣。 她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已經用了好大的遮瑕膏去遮擋臉上的傷了,該是看不出來才對啊。 “我……我就是和……那個……”尚媛傻的連個謊話都編不好。 尚博嘆氣,對這個女兒真是不存任何指望了,他不愿意再多看她,說:“走吧,去歇著吧?!?/br> 尚媛落荒而逃。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尚博把尚媛剛才的話又捋了一遍之后,就給自己的助手播撥過去電話,讓他好好調查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 掛斷電話后,尚博拉開抽屜,里面躺著的那一份《離婚協議書》,十分醒目。 他把協議書拿出來,放在桌上,冷眼看著。 “周雅清啊,也該是時候了。不管你犯了什么事,咱們都該結束了。我再也不用看你這副可憎的嘴臉?!?/br> 說罷,尚博又將協議書放回抽屜里,并給抽屜上了鎖。 緊跟著,他從另外的一個抽屜里拿出來雪茄,悠哉的抽著,并且取出一個加密的u盤,插在了電腦上。 屏幕里立刻傳來女人的哭求聲和慘叫聲。 而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刺激的尚博血脈噴張,心跳加速。 …… 晚上。 周夫人用過晚餐后,就想早早休息了。 周亦行和葉藍茵本想著繼續陪伴左右,可周夫人說什么都不肯,非讓他們回家好好休息。 幾番規勸之下,周亦行也怕葉藍茵這幾天太過辛苦,就帶著她回去了。 車上,葉藍茵疲倦的靠在周亦行的懷里。 周亦行輕吻著她的發頂,輕聲說著:“辛苦了?!?/br> 葉藍茵搖頭:“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這次能夠幫上你,心里特別特別的高興。你知道嗎?以前看你為我做那么多事,把我保護的嚴嚴實實,一點壓力都不給我,其實我沒覺得多快樂。而現在,我能為你做我能做的事情,我覺得幸福極了?!?/br> 周亦行一笑,更加用力的抱著葉藍茵。 伴隨汽車這種特殊的催眠運動,再加上周亦行的懷里又溫暖又舒服,葉藍茵幾乎已經進入了夢鄉。 可這剛要合眼,她卻猶如被驚醒的小鹿似的,忽而收緊手臂,緊緊的圈住周亦行。 “怎么了?”周亦行趕緊拍拍她的背,“不舒服?” 葉藍茵不是不舒服,她是忽而想起了周夫人上午的話:周夫人希望他們要個孩子。 “茵茵,有事你的告訴我。嗯?”周亦行又道。 葉藍茵十分糾結,她還是認為這事得緩緩再說,起碼也得是周夫人康復,還有文樺的事情得以妥善解決之后,再提出來。 所以,葉藍茵轉移了話題,問道:“我就是忽然想起來周雅清了。她怎么樣?你真要控告她嗎?” “嗯?!敝芤嘈械偷偷膽艘宦?,“這件事,你別cao心。周雅清既然敢做,那就要準備好接受相應的后果?!?/br> “可是……”葉藍茵皺起眉頭,“她好歹是你姑姑。如果你真的把她送進監獄,那外界的輿論該怎么說你?說句不好聽的,你說不定會被人人唾罵。到時候連著創為也會因為你的形象受損,而跟著受創?!?/br> 這個問題,周亦行自然是想過。 所以就目前為止,他還沒有對周雅清下最后的通牒,只是把人先控制在派出所里,以待完美的辦法將她徹底解決。 “好了,把問題交給我?!敝芤嘈姓f,“你累了,休息會兒?!?/br> 葉藍茵見他不愿多說,長長的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關于如何處置周雅清的問題,夫妻倆都有些犯愁??伤麄儾恢赖氖?,有人早已經為他們鋪好了道路。 周夫人拆下老花鏡,把文件遞給了韓霜。 韓霜接過去后,詢問:“還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嗎?” “很好了?!敝芊蛉藵M是疲憊的說,還咳嗽了兩聲,“把這些東西一并寄給商業罪案調查的警察同志。三天后再寄,不必太急?!?/br> 韓霜點頭,把東西放回文件袋里,然后又小心翼翼的裝進包里。 “咳咳——咳咳咳——” 周夫人又一陣猛烈的咳嗽,韓霜趕緊去給她斟來一杯熱水,緩緩喂她喝下,她才緩過來一些。 韓霜見周夫人這幾天蒼老的像是八十多歲的老太太,忍不住淚目,哭著說:“你這又是何苦呢?方法那么多,怎么就非得這么折騰自己?” 周夫人笑笑:“阿霜啊,我得抓緊辦,才能安心?,F下,事情正到了關鍵時刻,你千萬要站好你的崗,不能一時心軟出賣我?!?/br> “我知道,我知道?!表n霜說,“少爺和少夫人那邊都沒察覺出來異樣,你放心就是。如果真的發覺什么了,我也有辦法應對。你快快躺下歇著吧?!?/br> 周夫人“嗯”了一聲,躺在病床之上,睫毛帶淚的閉上了眼睛。 很快了,就差那么一點點了。 …… 翌日。 周亦行早早的前往創為去處理這幾日積壓下來的工作。而葉藍茵不用去那么早,就帶著家中煲好的湯,先去醫院看望一下周夫人,然后再去創為。 她和趙曉茹快步的穿梭在醫院的大廳內,就怕一會兒趕上早高峰,弄得上班遲到。 可這越是著急,越是容易出狀況。 到電梯門口的時候,葉藍茵想起來只拿了湯,沒有拿點心。無奈之下,這又吩咐趙曉茹趕緊去拿,她在電梯這邊等著。 就在這個空當里,葉藍茵又在腦子里重溫著今天開會時要講的事情。只是她有些心浮氣躁,靜不下心來,總是忘東忘西的,惹得她越發煩躁。 她一氣之下就懶得想了,專心致志的等著趙曉茹回來。 甫一抬頭,她竟是看到了董寧的三哥——董樂。 董樂正在和一個小護士說話,逗得那護士捂著嘴直笑。而董樂的眼神總是時不時的往小護士胸部瞄。 對于這個董三哥,葉藍茵之前聽董寧提過那么幾次。 董寧說:“我這個三哥,又油膩又叫人惡心。平時在董家的時候,他裝的可是老實極了,哄得大哥和二姐也買他的賬??伤降紫?,很亂。董家不少的女傭都被他占過便宜,恨他恨的是牙根癢癢??墒菦]辦法,他能像只狗一樣的哄董大海高興,董大海也愿意賞他些零花錢花,所以他手頭很是寬裕,想怎么造就怎么造唄。所以說,就怕流氓有文化是真理,那就怕色狼有錢花也是沒錯啊?!?/br> 葉藍茵回想著這些話,心想著難道董樂最近的目標是這位小護士?可這小護士看起來很普通啊。 她猶豫了一會兒,想著董寧那邊的事情也都是懸而未決的,可不要再出什么亂子才好。 于是,等趙曉茹回來之后,葉藍茵就麻煩她去查查董樂這個人。 …… 一周后,周夫人出院。 按照醫生的要求,周夫人本該是再在醫院靜養一周才算穩妥??芍芊蛉苏f什么也不肯再住醫院,非說再住下去,心情都要抑郁了。 周亦行和葉藍茵商量了一下,就同意周夫人回家調養。 出院這一天,大家一起來接周夫人,周夫人十分高興。 他們一起回到云景莊園,里面布置的煥然一新,還有滿屋子各種顏色的茶花盛開,看的周夫人心情更好,整個人神采奕奕的。 另外,周亦行知道周夫人愛古琴,還命人特意尋來了一把上好的古琴,就放在客廳之內,不僅可以供人觀賞,也可以供人演奏。 “阿嫻,還是亦行懂你啊?!蔽膮栃Φ?,“不過你許久沒彈,不知道技藝有沒有生疏?” 周夫人一笑:“大哥,你可別用這話激我?!?/br> 說著,周夫人就讓韓霜把她推到古琴后面,然后準備開始演奏。 大家都知道自己即將一飽耳福,所以都屏息靜氣的準備聽周夫人演奏??芍芊蛉司故峭蝗黄嫦?,問誰會拍小視頻? 文樺笑道:“姑姑,您也要做網紅不是?” “不可以?”周夫人說,“我看人家那些明星演員的,都發這些,你怎么不發呢?是不是覺得姑姑拿不出手?” 文樺哭笑不得,忙掏出手機來拍攝,還說:“今天就傳到我的微博上去,讓大家都知道我有個多才多藝的姑姑?!?/br> 大家都笑了起來。 周夫人演奏的是《平沙落雁》,且配的唱詞該是第二段的唱詞。 ——江涵秋影,風瀟瀟,送旅雁南歸。只見那一雙雙封,擺列頭著字樣兒在天際。數聲嘹唳也,不勝怨,誰知。 雖然周夫人演奏十分動聽傳神,但大家一聯想到這唱詞,不免覺得有些凄涼低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