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節
葉藍茵在餐廳喝完補湯后,回到臥室。 周亦行不在,葉藍茵以為他是在書房,就朝著書房看去。結果,倒是看到衣帽間的門,大敞四開著。 葉藍茵走過去,就見周亦行拿出了行李箱。 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就問:“你要出差?” 周亦行正在翻找衣服的動作一頓,扭頭看向眉頭微蹙的葉藍茵。 他微微一笑。 原本,他是想自己收拾好行李的,不想讓她cao勞??蛇@真的動起手來,他才發現自己笨手笨腳的,越收拾越亂。 以前,他每次出差,都是她親自幫他打包,并且把所有的衣物,收拾的一絲不茍。 看起來是那么簡單。 “來,過來?!敝芤嘈袥_葉藍茵伸出了手。 葉藍茵遲疑了兩秒,目光又瞟了一下那個行李箱,慢悠悠的走了過去。 周亦行長臂一收,就把葉藍茵裹在了懷里,同她道:“巴塞羅那那邊的氣溫,應該是不冷不熱。帶些你喜歡的衣服,如果冷了,我們再買就是?!?/br> 葉藍茵聽得是云里霧里的,眨眨眼睛,問:“巴塞羅那?你要我去那里?” “是我們?!敝芤嘈行π?,“再過幾天,正好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們去那里過。就我們兩個?!?/br> 葉藍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亦行的工作量有多大,又有多忙,她一清二楚。 當年結婚都沒有去度蜜月,現在他卻說要帶她去西班牙過二人世界! 這怎么可能? “怎么了?不想去?”周亦行稍稍低頭,眼睛盯著葉藍茵的唇,“那你想去哪里?我陪你?!?/br> 葉藍茵緩了好久,才問:“你不要工作了嗎?” 周亦行笑而不語,牽著葉藍茵的手走到衣柜那里,指著一條紅裙子,說:“我喜歡你穿紅色。到時候我給你拍照?!?/br> 葉藍茵明白了。 周亦行是為了陪她療傷,決定放下工作。 一瞬間,葉藍茵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低下頭,吸吸鼻子,卻是還沒能忍住眼淚。 周亦行見她哭了,連忙問:“不喜歡紅色?你穿別的顏色也好看。只要你喜歡就好?!?/br> “只要我喜歡就好……”葉藍茵小聲重復著這話,“那你呢?你又喜歡嗎?你為什么要這么遷就我?” 周亦行握住她的手,慢慢把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一字一句說:“因為我只喜歡你?!?/br> 葉藍茵的眼淚一下子更兇了。 她似乎明白了董寧上午和她說的那些話。 而她愛周亦行不是一分,是比滿分還要多一分。 可是,也正是因為太愛了,她才會對不能保住他們的孩子而覺得悲痛欲絕,更覺得苦悶自責。 “給我點兒時間?!比~藍茵道,“亦行,給我點兒時間,行嗎?” 周亦行立刻點頭,把人擁進懷里,“是給我們彼此時間?!?/br> 葉藍茵略有一愣,卻是懂了他話里的意思,輕輕的“嗯”了一聲。 夫妻二人已然成功邁出消化喪子一事的第一步。 剩下的,只需要周亦行的細心陪伴,葉藍茵就會慢慢的走出來,繼續經營他們的家庭。 …… 翌日。 周亦行前往創為,進行工作交接。 董事對于周亦行這種任性的行為,表現的頗有微詞??芍傲T黜周亦行帶來的諸多惡果,還叫董事們記憶猶新。 況且,周亦行手里的股份多,到底是說話硬氣。 所以董事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得過且過好了。 周亦行沒看到周老爺,雖說有幾分疑惑,可卻也是樂的耳根清凈。 他快速辦理好交接事宜,下了樓,準備離開。 沒想到,這集團的事情辦得頗為順利,卻是在結束之時,遇到了傅勁。 傅勁特意來等周亦行。 “周總,我想和你聊幾句?!备祫砰_門見山的說。 周亦行思忖片刻,讓傅勁跟上他的車子。 不出半小時,二人來到了蔚藍會館。 周亦行同傅勁去了他平日里與人談事的雅間,吩咐其他人不許進來打擾。 關上門后,周亦行也不想多費時間,直接道:“傅思博,好久不見?!?/br> 傅勁到底還是愣了一下。 不過,他不是驚慌周亦行認出了他。他只是覺得很久沒有人叫過他的這個名字了,這么乍一聽,好像根本不是他的名字一樣。 周亦行看著傅勁,繼續說:“不管你是想報復我,又或者是如何。我都明確告訴你,我和你父親的死,沒有半分關系?!?/br> 傅勁咬著牙,心中生騰出一股怒氣,“你有人性嗎?那是一條命??!不,算是我母親,那是兩條命?!?/br> 周亦行說:“你父親是自殺,你母親是死于抑郁癥,與我有什么關系?” 砰! 傅勁一下子掀翻了紅木圓桌,指著周亦行,吼道:“這么多年,你竟然一點懺悔之心都沒有!你真是個冷心冷肺的惡魔!殺人魔!” “懺悔?”周亦行輕笑,“你父親選擇自殺,是因為他知道自己的經營模式從頭至尾都是錯誤的。他能入住華爾街,那是因為他幸運,外加當時經濟形勢大好,留下了他這粒無關輕重的塵埃?!?/br> 傅勁張著嘴,幾次想要出聲反駁,可話到了嘴邊,又都咽了回去。 因為周亦行說的一點兒都沒錯。 當年,就算是他不來收購,傅父的公司也會破產,甚至還會欠下一筆巨款。而周亦行的收購,倒是及時避免了這個損失。 “傅思博,讓我們一次把話說清楚?!敝芤嘈锌戳搜弁蟊?,心里惦記著葉藍茵,“如果你和我玩陰的,我會讓你死的很慘。如果你想跟我正面競爭,那就各看各的本領?!?/br> 說完,周亦行邁步向著門口走去。 傅勁深吸一口氣,立刻將人叫住,“小心陳勵川?!?/br> 周亦行一怔,不禁扭頭看向了傅勁。 “信不信由你?!备祫趴嘈?,“早在之前,他就來找我,說是想和我合作扳倒你。我拒絕了??墒?,在帝都知道我底細的人,幾乎沒有。他既然能了解我以前是傅思博,就證明他就有些能力?!?/br> “為什么同我說這些?” 傅勁不回答。 他要怎么說? 難道告訴周亦行他是因為知道了葉藍茵流產了,所以心有不安,特來告知嗎? 這個理由,連傅勁本人都不愿意承認。 “正面競爭,你未必會贏我?!备祫耪f了這么一句,“我們商場上見?!?/br> 周亦行不由得冷笑,開門離開。 …… 而另一邊,剛被傅勁提及的陳勵川,再次來到老地方,見了齊亞桀。 齊亞桀這次喝酒喝的更兇了,那架勢怕是會喝出胃出血也未可知。 陳勵川平靜的坐在齊亞桀的對面,看著齊亞桀這么喝,沒有一句勸阻。 因為他知道也就是這一次了。 最后一次。 “陳律師,不破例來一杯嗎?”齊亞桀笑著道,“過了今天晚上,我們可就要大功告成了?!?/br> 陳勵川淡然一笑,說:“我的胃沾不得酒?!?/br> 齊亞桀略有不悅的搖搖頭,又給自己滿上一杯,忽而喃喃道:“你說這世上有沒有鬼?又或者叫靈魂?!?/br> “為什么這么問?” 齊亞桀呵呵的笑了,滿是無所謂的說:“虧心事做多了。怕鬼敲門唄!” “這樣啊?!标悇畲ㄉ酚薪槭碌狞c了下頭,“這個世界上沒有你說的那兩個東西。要是有的話,我的母親怎么會放過周亦行?” 齊亞桀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說的好!說的好!”齊亞桀高興的直鼓掌,“說的真是太好了……” 齊亞桀說著說著,便又一杯接一杯的往肚子里灌酒,像是要把自己給喝到腸穿肚爛。 陳勵川嫌惡的皺了皺眉頭,不想再陪著這么個酒鬼耗下去,直接站起來,準備離開。 “喂?!饼R亞桀頭也不回的喊了一聲,“你的口罩忘記拿了?!?/br> 陳勵川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明明還攥著口罩,結果齊亞桀又說:“有時候,人戴面具太久了,就摘不下來了?!?/br> “你到底想說什么?” 齊亞桀沉默了幾秒,又笑了,“沒什么。就是覺得每次這么喬裝一番,還真是叫人認不出來?!?/br> 陳勵川看著自己一身嘻哈裝扮,外加腦袋上的假發,以及夸張的墨鏡,確實叫人認不出來他就是陳勵川。 不過,這不就是他們想要的? 又或者說,是陳勵川現在想要的。 只要過了今晚,事情發生了,不出半個月,陳勵川就會讓齊亞桀從這個世界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