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節
如此一來,他就有機會見司琴一面,送點東西給司琴防身了。 水滄海要是知道花緣君算著天氣趕路,害他們大家淋成落湯雞,只是為了給司琴送的防身的暗器,他一定會氣的跳腳和花緣君絕交! 見色忘友,重色輕友的家伙,不絕交,還留著過年??? 花緣君根據車轍印,找到了那輛被拋棄的馬車,靖南王府的徽記都被刮掉了,可真夠謹慎小心的。 前面是馬蹄與人組印,這個面積大,倒是很好找。 水滄海已經把眼鏡摘了放懷里了,他如今視力還是很不好,那怕王妃已經用了很多藥,以及針灸輔助幫他提升視力了,可他摘掉眼鏡,三米開外,就已是男女不分了。 如今雨這么大,也影響他聽覺,他只能拉著花緣君的手,防止自己跌倒在那個泥坑里。 花緣君一只手扶著水滄海,一路上,二人腳踏草木飛掠而過,速度極快的來到了一座小鎮牌樓前。 小鎮是真小,連圍墻和城門都沒有,只有一個石牌樓,上面雕刻著“玲瓏鎮”三個大字。 這是一處繁華熱鬧,客旅商人,人來人往的必經之路。 鎮子雖小,卻也是十分的熱鬧非凡。 鎮子上最多的就是飯館和客棧,如果不是遇上陰雨天,這玲瓏鎮上,該是一路上都是地攤和小吃攤無數的。 水滄海已經被這大雨淋的睜不開眼了,這時候他可真是眼前朦朧一片,啥都看不清楚了。 花緣君拉著他的手進了鎮子,他一路走來都沒停歇,因為,他在找玲瓏鎮最大最奢侈的客棧。 西陵射這種人,享受慣了,定然不會委屈自己,居于不夠奢華大氣的客棧的。 第八十七章 相殺摯友(一更) 水滄海和花緣君找到了西陵射他們下榻的客棧,果然是全包了。 他們只能去隔壁客棧要了間房,因為,隔壁兩家客棧里的客人都滿了。 西陵射夠霸道的,居然包了客棧,把人都給強行趕出來了,一些人是敢怒不敢言,一些人卻是怨聲載道。 花緣君讓水滄海在房間里沐浴,他出去一趟買些衣裳鞋襪回來。 水滄海也不和他爭了,外面雨那么大,他出去也看不清楚,回頭再迷路回不來了。 客棧小二送上樓很多熱水,因為,這兩位客人出手夠闊綽,賞錢給的多,他自然就不嘀咕辛苦了。 水滄海舒舒服服泡了個熱水澡,可他都出來擦干身子了,花緣君這個買衣裳的竟然還沒回來,該不會……出什么事了吧? “本公子沒醉,走開!”外頭一個酒鬼路過他們門口,一個腳步不穩跌了進來,抬頭就看到房間里站著一個美人兒? 這位公子可能也是眼神不好,他沒看清楚對方臉和身量,他只看到美人兒身上披著一塊白布,赤著腳,長發披垂,柔亮秀麗,那肌膚……真是白的勝雪??! 花緣君回來了,進門就看到一個酒鬼在調戲水滄海,水滄海一腳把人踹開,正準備動手揍人。 “你怎么才回來!”水滄海這句生氣的話,聽到看熱鬧的人耳中,那可就變味兒了。 花緣君頭疼的抬手揉揉眉心,舉步走過去,把包袱給了他,并對他說:“月白色的是你的,茶白的是我的,別穿錯了?!?/br> “事兒真多?!彼疁婧D眠^包袱,便去床頭簾后更衣了。 他們身量差不多,衣裳大小也幾乎一樣,所以,他生氣了,故意穿了那套茶白色的,氣死他,誰讓他回來晚了,害他被一個酒鬼闖進來非禮,還被人看了一場笑話。 花緣君讓小二幫小廝來扶走了這位喝多的公子,這位公子真是會作死,調戲完水滄海,又想來輕薄他,要不是他不想把事鬧大,他也想揍人了。 水滄海已經換號好衣裳鞋襪走出來了,見這個酒鬼還沒走,他走過去一把拎住對方的衣領,把人給拎出去,丟在了二樓走廊里,轉身回了房間,對小二哥說:“把這里收拾干凈了,再弄一些熱水來,這是賞你的?!?/br> “是是是,小的這就給您二位收拾干凈?!毙《缑θツ昧藪咧愫湍ú寄九?,這房間里不是水就是泥,也難怪這位脾氣不好的客官如此生氣了。 花緣君看著穿他衣裳的水滄海,他覺得頭更疼了。他到底知不知道,他這樣亂穿衣裳賭氣,只會讓看熱鬧的客人更誤會他們倆……唉!算了,誤會就誤會吧! 或許,這樣行事會更方便一些。 小二哥手腳利落的很快收拾好了房間,端著木盆和掃帚離開,順便幫他們關上了房門。 花緣君轉身去寬衣解帶,水似乎還溫著,出門在外,他也就不和他計較了。 “你的腿沒事吧?”水滄海點了點花緣君隨身帶的香料,驅散下房間里的酒氣。 “沒事,經王妃用藥施針幾次后,好多了?!被ň壘呀浢摴庖律炎谒锪?,下雨也很冷,在外頭跑了一圈,他渾身上下都冰涼涼的了。 “等你沐浴好,我還是給你用藥推拿按摩一下吧?畢竟,接下來,我們還要趕路多日,那怕是騎馬,對腿也有一些不好之處的?!彼疁婧:突ň壘窔夤蚨窔?,可他們始終是朋友,他也不可能真一點不關心他的身體健康。 “嗯?!被ň壘]上了眼睛,腦海中浮現的,依然是司琴最后看他那一眼的擔憂與歉意。 小二哥拿錢辦事就是快,廚房里一直有燒著熱水,小二哥有錢有干勁兒,提著兩桶水就上來了。 水滄海聽到敲門聲,便起身去開門,開門吼看到是小二哥,他也沒讓小二哥進門,自己把兩桶熱水提進了房間。 小二哥看到花緣君在房間里泡澡,他的笑意也深了,好心幫忙關上門,回頭就跑去后廚,和幾個廚子說起客人的風流韻事了。 兩個人的衣裳可以一起穿,這不就是說書人說的與子同袍嗎? 還不嫌棄對方的共用一桶水,共睡一張床,他們……一定是一對兒。 水滄海要知道小二是個滿腦子邪思的人,他一定不會給他那么多的打賞了。 花緣君泡了熱水澡,喝了水滄海去樓下廚房要的姜湯,吃了點東西,也就睡了。 臨睡前,水滄海還是給他抹藥推拿按摩了一下膝蓋以及小腿,往后幾日,還有的熬呢。 花緣君之所以大白天睡覺,那是因為他算到了,等到晚上,雨就會停了。 他要夜探客棧,去見司琴一面,問清楚她到底想做什么。 水滄海喜歡撫琴,這回出門也還是帶了琴來,把琴從琴袋里取出來,用干布擦拭一遍琴身,之后,他便撥弦彈奏了一曲舒緩溫柔的曲調。 花緣君的心情之前很煩躁不得寧靜,聽了水滄海的曲子,他覺得心境平和多了。 水滄海的琴技雖不能說是出神入化,卻自有一股悠然居士的淡泊寧靜之感。 客棧里的人聽了他的琴,也不覺得下雨潮濕令人反感了。 有人更是心靜平和的,開窗賞起雨來了。 琴聲悠然,連一直煩躁的陽炎,也忽然心平氣和的站在窗前,觀賞起綿綿夏雨來了。 田伯夷見他這孫兒難得恢復了平和寧靜,他也是真松了口氣。這孩子自從得知自己的身世后,一直對他怨念頗多。 這孩子認為是他隱瞞他太多事,才害得他落得今日這般田地的。 云泓也聽到這琴聲了,可他卻沒認出這琴聲,因為琴聲太淡泊寧靜了,早沒了水滄海曾經的那種琴聲中一抹哀愁,一絲不甘,許多恨意。 如今的水滄海,能借由眼鏡看到這個世間上的五彩繽紛了,也有了陶寄秋這樣一個溫婉知趣的未婚妻。 在他的身邊,更是有良朋益友眾多,他如今活的很閑逸愜意,心境自然就變了,琴聲自然也就歸于淡泊寧靜了。 淋淋夏雨,本是潮濕悶熱惹人討厭,可人人開窗聽琴,倒是人清爽,心平和了許多。 花緣君在水滄海的琴聲中沉沉睡去,或許他真的累了,才會躺下聽著琴就睡著了吧。 水滄海一曲終了,他骨節分明,手指修長的白皙大手按在琴弦上,微偏頭看向一旁,窗外似有不一樣的動靜。 他靜坐片刻,聽到輕微的敲窗聲,他才起身走過去,打開窗戶,看到了西陵滟派來的兩名副將之一。 對方送來一個竹筒給他們,并輕聲說:“若有吩咐,請公子放煙火召喚吾等?!?/br> “好,多謝?!彼疁婧J障铝诉@支竹筒煙火,立在窗前,目送走了這名副將。 花緣君睡覺很輕,他一向淺眠,有人靠近,他便驚醒了。 水滄海關閉上了窗戶,手里拿著那支煙火,轉身走向床邊道:“是王爺派來的副將之一,給咱們送召喚煙火來的?!?/br> 花緣君之前是面朝里合衣睡下的,此時翻身朝外躺一會兒,便又坐起身抬手揉著眉心嘆氣道:“王爺此番讓我們提前一步去云海山莊,到底是意欲何為呢?我想了很久,也參不透王爺此做法中的玄機?!?/br> 水滄海也不明白,王爺明知花緣君對司琴的感情,卻還派花緣君來,他就不怕花緣君會壞事嗎? “王爺能從十五歲開始輔佐皇上走到今時今日,他的心機謀算,的確不是你我能夠輕易參透的?!被ň壘沧栽傂闹沁^人,可如今與王爺比起來,他不過是個心智稚幼的孩童罷了。 “聽命辦事,無須想太多?!彼疁婧W诨ň壘磉?,抬手把煙火給了他,他們本就是王爺保下的,更何況王妃還對他們恩重如山,為了以后大家的安寧日子,他們也該擰成一股繩努力一下了,不是嗎? 花緣君抬手拿過那支煙火,望著水滄海,與這個曾經的老對頭,如今的好朋友相視一笑,一手搭在他肩上,他們望著客棧房間里的簡約布置,笑著回憶很多事。 最深刻的記憶,還是現在與小時候,那時家逢巨變,他們被夏凌所救帶回去,是最痛苦的一段日子。 如今,是他們一生中,最慶幸能擁有的好日子。 “緣君,等天下真的安寧了,我們就讓王妃和王爺,為我們主持婚禮,咱們都成親生子,過平凡人的日子,好嗎?”水滄海第一次與花緣君誰這樣的話,以往他們有嬉笑,也有怒罵,可卻很少有心平氣和說知心話的時候。 “好啊,到時候若是有緣,說不定咱們還能當親家呢?!被ň壘D頭與水滄海相視一笑,這樣的有一二友人相伴,再有妻有子的日子,才是人該滿足的美滿日子吧? 水滄海往后一趟,帶著一手搭他肩的花緣君一起倒下,他們從沒嘗過放肆青春的少年時光,可他想……這時候的他們,便是少年心性的吧? 落花踏盡游何處,笑入胡姬酒肆中。 君不見,淮南少年游俠客,白日球獵夜擁擲。 …… 西蘭城 大雨滂沱,西陵滟進宮夜未歸,與厲明景一同與西陵楚在勤政殿里一直到半夜,燈火都不曾熄滅。 厲明景與西陵滟耗費十年,畫了一張西賀國輿圖,以及一個木雕沙土堆砌的涼都模型。 “涼都兩旁是崇山峻嶺,南北是江河,貿易自古以來倒是很繁盛,可卻是個易守難攻的地方?!眳柮骶爸钢黄B綿的山脈,眉頭緊皺道:“這面山離西戎最近,可就在軒轅將軍與西戎峽谷一役后,軒轅將軍戰死沙場,涼都由靖南王接手,靖南王用了十三年的時間,在靠近西戎那一片的連綿山脈上,種植了寬約百丈的毒草,無論是人是畜,近之必死?!?/br> “連朕不得不承認,靖南王的確是一個厲害的人物,他用十三年的時間,雖然不是說,真的能永絕后患,卻是讓西戎蠻夷,再也不敢輕易攻略西賀國國土了?!蔽髁瓿傅氖沁@兩條江河,兩面的山上外圍種著毒草,南北兩面挖掘出兩條寬敞的江河,將涼都城圍繞的鐵通一般,別說是蠻夷外族了,就是他派軍隊去攻打涼都城,也沒有多少的把握。 “正是因為涼都易守難攻,我思索多年,也沒有找到可以渡江河不被發現,攻破拿下涼都的法子,故而才……”一直沉默的西陵滟,低頭看著那座被山水保護的城池,漆黑的鳳目眼角都是冷的,可他也總算是開口了。 正是因為對涼都無可奈何,這么多年,他才會一直沒有去動西陵業。 還有就是,他看不懂西陵業這位叔父,他似乎是野心勃勃,可他卻沉寂的太久了。 久到他都以為是自己疑神疑鬼,西陵業從來都不曾想過謀朝篡權了。 厲明景望著這種奇怪的地形,這是西陵業一手造就的地形,當年的涼都城是三山環抱,南方無山,而是一片草原,居住著十二個大小部落,他們主要是靠著牧馬放羊生活。 到了冬季,他們也會一小波,一小波來sao擾涼都百姓,搶劫一下糧食什么的。 后來,西陵業到了涼都,改變了地勢,挖掘江河,靠山種毒草,讓外族人再也無法來sao擾涼都城的百姓。 這本是件于國于民千秋萬代的功績,可西陵業卻要借此為根基,欲意謀反。 這便不再是造福于民的功績,而是大逆不道的野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