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節
這要求是不高,可也不低??! 這下子,首先找上門的,就是這些王爺公主家的孩子了。 不帶這么坑人的,他們咋就有這樣的叔父/叔祖了??? 顧相思一聽說在京的王爺家世子公子都來了,大長公主家的兒子孫子也來了。 甚至是一些大人家的公子也混在人群里來了鎮國王府,就沒這樣坑他們的,他們一個個的,有得在說親,有得親事早定好了。 可如今,全完蛋的出變故了??! 顧相思看著這一花園的年輕小伙子,一個個的,無論長得好,還是不好的,都是同一張臉——苦瓜臉。 “十六叔祖母,我可活不了了??!”一個稚氣未脫的俊秀少年,一見到顧相思到來,上前便是有些撒嬌的扁著嘴說。 顧相思聞聲一愣,看向這名瞧著也只有十三四歲的少年,打量了幾眼,才溫和笑問道:“你這小家伙……是誰家的公子?” 少年不高興的眉頭一皺,走過去,拱手行一禮道:“回十六叔祖母,我祖父是靜王?!?/br> “嗯?靜王兄家的……”顧相思很吃驚將這少年仔細打量一番,瞧著倒是真有點像靜王爺,可是……他居然有這么大的孫子了?看來,靜王和他的世子,成親都夠早的,這孩子也是焦急,才多大???說不上媳婦兒,就要尋死覓活了? “十四叔祖母,你要為我們做主,因為十六叔祖父,我們都沒人要了?!边@孩子估計以前在家也是嬌寵的,瞧瞧,這就上來拽衣袖撒嬌起來了。 顧相思瞧著這些全都是一臉委屈的少年,還有身邊這個撒嬌的纏磨人的小孩,頭疼的抬手按按太陽xue,對他們無奈笑說:“好了,我明白你們的來意了,不就是想娶媳婦兒嗎?好啊,那咱們就娶,六月十八的九龍湖荷花會,咱們湖上對詩結緣,憑本事贏得美人心,如何?” “???對詩結緣?” “天??!這不是要我命嗎?” “十六嬸,能不能換個規矩???” “叔祖母,您是我親祖母,求放過??!” “十六叔祖母,您不能這樣又坑我們??!”小孩又撒嬌了,往地上一坐,抱住他十六叔祖母的小腿,就是假哭的求放過,他們這些人哪里有一個認真讀書的?都等著家族給分點家產,當幾世祖好嗎? 顧相思低頭看著這個臭小子,微微一笑很溫柔道:“你要是再不撒手,你十六叔祖父就該揍你了?!?/br> “???十六叔祖父!”小孩是真怕西陵滟,一聽到西陵滟的名字,立馬就放手起身了。 顧相思被這孩子呆萌可愛的動作逗笑了,伸手捏捏他臉頰,笑問道:“告訴叔祖母,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眉頭不高興的皺著,退后一步,抬手揉著臉頰,還是嬌里嬌氣道:“回十六叔祖母,我叫西陵琮,王宗的那個琮,很寶貝的?!?/br> “嗯,從玉,是挺寶貝的?!鳖櫹嗨加X得這孩子很有意思,一瞧就是家里的活寶貝兒。 西陵琮抬手撓頭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可他還沒忘之前十六叔祖母的話,非常痛苦的又上前撒嬌裝可憐道:“十六叔祖母,我可是個天資愚鈍的孩子,根本就不是讀書的料,念書也只是為了識幾個字,不至于是個白丁罷了。所以……我背詩都費勁兒,就更不要說作詩了,您這……不是為難我們大家嗎?” “是啊十六嬸,咱們可沒這個作詩的本事??!” “對??!我們就識幾個字,根本就不懂吟詩作對?!?/br> “所以……還是換個規則吧?” 顧相思面對這群皮猴子少年郎,被氣的都笑了,無奈嘆口氣,忽然抱臂瞇眸望向他們,勾唇一笑道:“如果我真想收拾你們,就不該阻止你們的皇叔上奏皇上提改革的事。呵呵,如果真改革了,你們一個個的都得去考功名,沒有功名,就等著喝西北風吧!還想拿那點爵位俸祿,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去吧!” “???十六叔祖父還要坑我們???”西陵琮一聲哀嚎,簡直哀嚎出了大家的心聲了,就沒有這么逮住他們坑的??!太殘忍了。 顧相思瞧這群孩子著實又意思,一個個的戲還挺足,裝可憐故意想讓她心軟是吧? 哼哼!可惜,她是不會對他們這群皮猴子心軟的。 一個個的不好好讀書習武,還不想成親后當個好夫君,還想著輕而易舉的娶個媳婦兒進門,世上哪有這么多的好事都落他們頭上去了??? 反正她意已決,六月十八荷花會,各平本事贏得美人心。 至于是吟詩作對?還是舞槍弄棒?那就看他們有什么本事拿得出手,能讓畫舫里藏著閨姑娘小姐瞧上他們了。 他們一群人可是來討個公道,結果被這位鎮國王妃幾句話就給打發了? 要命!六月十八可都沒幾天了,他們要怎么勤學苦練,以求當日博得美人一笑傾心??? 坑死人了,這夫妻倆,都是一樣的坑死人不償命。 “王妃,他們真會老老實實回家讀書習武嗎?”飛漱見這群王孫公子都走了,她才在王妃身后,小聲問了句,實在是……他們看著都不是什么老實人。 “作弊有他們的份兒,認真學習?你們覺得可能嗎?”顧相思看向她們一個個的,瞧!連她們都不信這群皮猴子會腳踏實地讀書習武吧? 唉!這群孩子,天生就是來氣人的。 第七十九章 長嫂如母(一更) 六月十八,九龍湖,荷花會。 這一日,九龍湖上漂著無數艘精美的的畫舫,碧葉紅蓮,楊柳堤岸,綠水映美人。 顧相思乘坐一艘最大的兩層畫舫,她就在二層欄桿前,拿著她讓淡雪霽給做的望遠鏡,縱觀全局。 畫舫的船分兩種,粉色紗簾,船頭掛芙蓉石風鈴的,是姑娘家的畫舫。 藍色紗簾,船頭掛藍玉髓風鈴的,是公子的畫舫。 而那些掛著霞影紗簾子的畫舫,船中間有一條編繩拴著的兩艘船,那是定親男女的畫舫。他們雖已定親,可也不能逾越規矩見面,只能隔著簾子,兩艘畫舫之間距離一丈說說話而已。 這就是古代的禮法規矩,那怕是訂婚未婚夫妻,成親之前,也只有雙方父母見過男女雙方,而他們卻是不會見面的。 不過這霞影紗很輕薄,他們隔的也不是很遠,這樣彼此也能看到個模糊的身影,談天說地,也有些意趣。 顧相思的望遠鏡看到一對大膽的男女,他們竟然掀開紗簾,隔水拋了香囊與折扇,嘖嘖嘖!這種是真對眼了,以后成親了,必然是琴瑟和諧的佳偶夫妻。 她又走到一邊,看向另一艘畫舫,剛好看到了掀簾露一臉的西陵琮,這小子,靠近人家姑娘的畫舫,這是瞧上誰家姑娘了吧? 這些紗簾不是封閉性的,有時候,姑娘們也會折了荷花荷葉準備回家插花的。 也是因此,這些個公子,偶爾才能看到這些畫舫里的姑娘模樣。 看似是賞花,實則卻是女做花,男為賞花客。 因為是在湖面上,這些小動作也沒誰說什么,畢竟,大家都是來相親的,又都是年輕人,哪里就真能守住規矩,不趁此機會,放肆的看一眼,瞧瞧能不能相中一個如意郎君,一個絕妙佳人呢? 西陵琮這艘畫舫里,他堂哥表哥可不少,總共有四五人呢! 他們來這里,一是相親,二是幫這小子忙,誰讓他這么笨的,背詩都記不住。 相親男女這回大概有二百將近三百人,這要是一人一艘畫舫,這九龍湖再大,水路再多再寬,也行不了這么多的畫舫??! 因此,顧相思就讓他們要好的好姐妹,要好的小伙子共乘一艘畫舫,這樣一百艘畫舫,也就成了。 大家也不至于水上堵船,大家也能行走蓮葉間,好好欣賞這九龍湖的碧葉紅蓮了。 荷香陣陣,涼風習習,精美的畫舫,年輕的少年少女,嬌俏的,俊朗的,行在綠水間,那就是夏日炎炎中,一幅最賞心悅目的畫卷。 “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一莖孤引綠,雙影共分紅?!睂γ娴姆酆煯嬼持?,有個姑娘聲脆語俏的吟詩一首,就等著對面藍簾畫舫上的人接對了。 哼!敢攔她們的畫舫,收拾不好他們。哼! 西陵琮抓耳撓腮半天,也想不出來該怎么接對。 “你小子抓耳撓腮做什么?快對??!沒聽到人家姑娘都提起并蒂蓮了嗎?”其中一個比西陵琮大一點的少年,壓低聲音催促他,嘖!他們也是真替這堂弟著急死了。 其他幾人也著急,可他們一時間也想不到,該怎么接對??! 有人走過去,把坐在畫舫里喝茶的柳宜風拉過起來了,小聲笑對他拜托道:“表哥,你可得救救這小子,咱們可都是兄弟,不能見死不救?!?/br> 柳宜風之前就不想來,他畢竟已是心有所屬,雖然他如今還不能與晨兒定親,可是……他也不想再來湊相親的熱鬧啊。 “柳表哥,救人如救火,快想啊?!崩孙L手臂的少年,急的都快撓他了,別慢吞吞的行不?速度啊速度。 柳宜風拂開他的爪子,拂袖坐下來,執筆蘸墨,在一把折扇上寫下了四句詩,吹干墨跡,遞給了身邊火急火燎的少年。 少年拿著折扇,便忙走過去,遞給了西陵琮,呼!果然,帶來這個書呆子表哥來,是帶對了。 西陵琮折扇開起,看了幾眼幾句詩,勉強記得住了。搖扇風雅,清了清嗓子,一手拂開紗簾,望向對面畫舫輕吟道:“青荷蓋綠水,芙蓉披紅鮮。下有并根藕,上有并頭蓮?!?/br> 對面畫舫的紗簾也被一只青蔥玉手拂開,一名巴掌小臉,靈動大眼睛的姑娘執扇掩嘴對他一笑,然后就直言嬌俏問道:“你以后成親了,會對你妻子好嗎?” “???”西陵琮被問愣了,也是看人家姑娘看愣了。被身后堂哥一推,他瞬間清醒了,立馬表白道:“我以后有了媳婦兒,我一定給她吃好穿好玩好,她想要什么我就給什么,絕對做到百依百順,溫柔體貼?!?/br> 小姑娘被他逗笑了,放下簾子,走回去,便和她幾個小姐妹討論了起來。 其中一個姑娘黛眉輕蹙道:“我怎么覺得這話……聽著有點奇怪???” “沒什么奇怪之處吧?人家都對菱歌百依百順了,你還想怎么樣???”一個姑娘撓著這個小姐妹的癢嬉鬧,一群少女,就這樣嬉笑著鬧到了一起,單純而美好。 “說的也是,咱們也不能要求太高了,會把所有人都嚇跑的?!背飧杈褪莻€性子爽快的姑娘,既然這人敢許諾她這些話,她也就選定他了。 西陵琮傻呆呆的在這兒站了很久,才看到粉簾再次掀起,一把團扇隔水拋向他懷里,他忙伸手抱住了團扇,傻笑著看著人家姑娘,等又被后頭的哥哥們輕推一下,他才忙合扇準備拋…… “干什么,這是我的扇子?!币粋€哥哥抓的急時,否則,這小子作弊的時,可就要露餡了。 西陵琮一愣后,就反應過來了,忙從腰間拿出他自己的折扇,揚手拋給了對面畫舫里的姑娘,臉頰泛紅的傻笑著,感覺像做夢一樣。 楚菱歌接住折扇,也就一笑進了畫舫,吩咐人開船走。 “哎,怎么走了?咱們幾個……你們一個沒相中???”表哥和堂哥淚漣漣,要不要這么殘忍??? 畫舫倒是又停住了,一個姑娘又開腔笑吟詩道:“問余何意棲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閑。桃花流水窅然去,別有天地非人間。猜出我的名字,我便把扇子給你?!?/br> 這姑娘也是豪爽女子,連這種許諾也敢說。 “???猜……猜名字?”喊話的是一位大長公主家的孫兒,名白若許,今年十七歲了,尚未婚配,上次去鎮國王府哭訴中的王孫公子里,他也在其中。 其他人也一個個絞盡腦汁的想啊想,總不能讓兄弟因為一個名字,便就這樣錯過一段姻緣吧? 柳宜風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這群笨蛋,平常不好好讀書習武也就罷了,連西蘭城這些人家也不了解一下,他們是真的一點不打算入朝為官,為國效力了是不是? 白若許被柳宜風塞了一個紙條,還細心的換走了他手里的折扇,他真是太感激這位表哥了。低頭看一眼紙條上的名字,他便開始裝模作樣起來嘆道:“姑娘這也太為難人了,不過,在下冥思苦想后,還是猜了個大概,不知……猜個大概算不算?” “大概?嗯,算的,你說吧!”這位姑娘很大方,也不予太為難他,只要他能猜個大概,她便算他猜對了,會依諾把扇子給他的。 白若許搖扇人模人樣的輕咳一聲道:“這首詩里,有三個常見姓氏,徐、何、水。而在《說文》里,余者饒也,小姐又意饒過在下,所以……小姐應該是姓雙人徐也!而這幾句詩里也有幾個適合女兒家的名字,其中碧與桃花過俗氣,小姐定然不會有此俗名。所以,在下就大膽一猜,徐小姐的閨名里,應有‘窅’字,喻義目光深遠?!?/br> “公子是在說我目光深遠,才會瞧上公子這位……深藏不露的人才嗎?”這位徐小姐也是風趣幽默的,一番話說出來,逗得兩穿人都笑了。 “窅娘,快一點,人家可猜對了,快把扇子給人家??!”楚菱歌一起哄,大家也是圍過去推著徐窅娘,讓她趕緊把扇子拋給人家公子啊。 徐窅娘也是真是個爽快守諾的女子,戴上面紗,素手掀開紗簾,隔水拋給了對方一把芙蓉花的團扇。 白若許接住扇子傻呵呵一笑,也把他手里的折扇拋給了徐窅娘,目送那艘畫舫走了。 西陵琮感到奇怪的看著身后的兩位堂哥,他們干嘛不問人家姑娘要扇子??? 他們兩個是沒瞧上畫舫里那幾個姑娘,不是因為姑娘長得不好看,而是……真沒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