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節
可新教主卻帶人極為寬容大度,那怕他們有些欺新主的行為,新教主還是給予了他們尊敬,并沒有自持教主身份,而對他們呼來喝去,殺罰予奪。 “二位長老,我還有事,就先回西蘭城去了。以后,還希望二位好好協助騰蛟,穩定紅羅教,讓紅羅教走的更遠一些吧!”顧相思也很無奈,他們這些人被乙弗檀壓制的,根本就不能接受外來人了。 就好像被圈進起來養的小獸,小獸長大了,習慣了聽從主人的命令,對于外來者,卻是緊張害怕防備著,嚴重時,可能更會攻擊外來者。 顧相思理解他們這種現象,因此才會待他們如此寬容溫和,希望他們在得到這點溫暖后,能學會相信人,愿意走出圈住他們的方寸之地,去外頭的人群里看看吧! …… 西蘭城,鎮國王府。 任二夫人在過了老太爺的頭七后,便好好私下暗中教任芊芊如何籠絡一個男人的心。 首先就是鎮國王府一女三兒都是顧相思生的,如今是兩個大的不在府里,據說去拜師學藝了。 這兩個小的剛會走會說,什么都不懂,任芊芊若是能對兩個小家伙好,讓小家伙喜歡上她,西陵滟自然會多看她幾眼,畢竟自古以來,子嗣在男人眼里,總是比較重要的。 任芊芊親自下廚熬了點薏仁小米粥,還有一盤藕粉桂花糕,端著去了碧波居,想送給兩位小公子吃。 她進入碧波居時,丫環仆人看到了,也都認識她,便沒有人攔她,只是一個個無聲對她行了一禮,隨后便是各忙各的去。 這是任芊芊第二次來碧波居了,碧波居是鎮國王府的主院,可卻已經比他們任家的柏園還要大了。 碧波居一景一物都很精細雅致,可見當初建造碧波居時,耗費多大,匠人又是用了多大的心思。 來到碧波居,不料她卻被人攔下來了。 攔下她的是兩名黑衣勁裝,滿頭青絲高束馬尾,腰間配著短劍的雙生少女,她們眉眼間極為相似,卻也不是十分相似。 任芊芊一路走來都沒有人攔她的路,碧波居那些丫環仆人,更是會停下來向她無聲行一禮,可是到了明月苑門口,卻被人給……她心里多少會有些委屈與不悅的。 今兒陪顧相思出去的是飛漱,初晴見是任芊芊來了,還被人攔在了門口,她便走過去淺笑行禮道:“原來是任四小姐,她們是王爺安排的侍衛,也是盡忠職責,還望任四小姐別見怪?!?/br> 任芊芊見初晴出來,讓這二人放行,又算是尊敬的請了她進了明月苑,她心里那點不悅與委屈也沒了,而是感到有些奇怪的問:“上次來沒見明月苑有侍衛,怎么今兒她們……” “近來西蘭城有些不太平,王爺與王妃今兒又都有事出去了,流清長公主在向空前輩請教武功方面的事,王爺不放心兩位小公子的安危,便多派了些人守在明月苑了?!背跚缈蜌鉁睾偷恼埩巳诬奋愤M了院子,院子里有棵海棠花樹,下面有個很大的藤編搖籃,繩索吊起來,里面鋪著小被子,兩個小家伙坐在正開心玩耍呢! 光滑的小木球是淡雪霽給孩子做的,十二生肖布偶是初晴和永寧給孩子做的,藤編大搖籃是東方延玉這個舅舅送的,他是希望孩子打小就培養冒險精神。 露薇和喜林一左一右在搖籃兩邊晃著兩個孩子,他們背靠這搖籃內壁,光著小腳對蹬,還有拿小布偶對砸的。 露薇和喜林忙把木球收了起來,怕他們拿木球砸傷了彼此。 龍辰手最快,拿起一個木球丟向龍熙,卻是用力過猛,丟過界了,直接從龍熙頭頂飛出去,砸向了任芊芊,球砸翻了粥碗,蓋子掉在了地上,粥灑了燙了她的手,她一聲痛呼撒手丟了盤子,粥和點心碗碟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任四小姐您沒事吧?”初晴忙拿帕子為她擦了擦衣袖上的湯粥,見她手上紅了一塊,她便回頭喚人道:“翠娥,去西院把兩位公子屋里的藥箱取來,快!” “是!”一個模樣清秀的小丫環,忙應一聲跑去了西院。 “任四小姐,真是對不住了,孩子太小有些頑皮,也不是有意傷到您的,您可千萬大人大度多擔待一些,別和小孩子置氣啊?!背跚缫贿厾恐诬奋返氖謱χ鴤庉p吹起,一邊又是蹙眉緊張的說道。 “初晴姑娘別緊張,就一點小傷罷了,我怎么會與孩子計較呢?”任芊芊面上淺笑端莊柔聲說著,心里卻是暗自慶幸,幸好粥不太熱了,要是粥很燙,她這手背上非燙出泡不可。 同樣心里也很生氣,哪有這樣頑劣的小孩子,看她這么狼狽,他居然還拍手笑,這都什么家教? 翠娥取了藥箱來,初晴拉任芊芊到海棠花樹下的石桌旁鼓凳上坐下來,輕柔細心的為她涂上藥膏,并安慰她道:“任四小姐您放心,這藥膏是王妃做的,親膚無刺激,給小孩子用的,抹上去立馬就不會痛了,一個時辰后就能消腫褪紅,一點都不會有損任四小姐您這雙白白嫩嫩的纖纖玉手的?!?/br> “多謝初晴姑娘?!比诬奋返拇_手不疼了,這藥膏是翡翠綠的,顏色很是漂亮。涂上去也就清清涼涼的不痛了,聞著還很是清香呢。 龍辰丟東西玩上癮了,他居然又拿了一個布老虎丟向了任芊芊的后背,然后又拍著小手笑的亂蹬腿。 任芊芊的臉色瞬間就有些不好看了,她回頭眼神不善的看向這個臭小子,她嚴重懷疑這小混蛋是故意的。 龍熙拿了一頭粉色小豬丟了出去,正中任芊芊的臉,砸完他也拍手笑著蹬腿,好似在模仿哥哥一樣。 任芊芊氣的臉色泛紅,她覺得這兩個孩子是在故意羞辱她,而她還不能發火,這種憋屈,氣的她肺都快炸了。 喜林去撿了粉紅小豬和小老虎,她可沒有去向任芊芊道什么歉,她是暗衛,只會因為完成不了使命而以死謝罪,而絕不會去向一個無關緊要的折腰道歉。 任芊芊從沒有見過這么不懂規矩的丫環,小孩子拿東西砸人她不阻止,來撿東西也不知道向她道歉嗎? 露薇和喜林的確一開始就能抓住球和布偶,可她們就不樂意抓了,誰讓這個任四小姐,一看就是沒安好心的? 人在孝期,不穿一身白戴素銀簪子小白花安心待在院子里守孝,卻穿著絹衣羅裙戴玉釵,一身胭脂香粉氣的給二位小公子送吃的?做的這樣明顯,當她們都瞎了看不出來??? 只不過,凡事都是有人唱紅臉,有人扮白臉,她們和初晴也是如此罷了。 哼!真當初晴會真尊敬客氣待她嗎?哼!別白日做夢了。 “任四小姐,真是對不起,孩子不懂事太貪玩了,王爺素日又覺得兩位小公子還小,難免有些寵溺,您可千萬別見怪,別生他們小孩子家家的氣,他們也不過是不認生,喜歡和您玩耍罷了?!背跚邕@個紅臉唱的的確不錯,一而再再而三堵的人有苦說不出,只能當個吃黃連的啞巴了。 任芊芊已經氣的肺都快炸了,可表面上還要微笑大度道:“沒事的,小公子還小,難免淘氣一些。這樣挺不錯的,很活潑可愛?!?/br> 說著這些話,她自己心里都快慪死了。 “任四小姐真是寬宏大量,不愧是書香門第出身的閨秀小姐?!背跚邕@話明著是夸人,實則卻是暗諷任芊芊,真是辱沒了她任家百年清白了。 任芊芊雖然也聽著這話心里不是個滋味兒,可是初晴從一開始對她就充滿了善意,瞧著也是個懂規矩又知禮數的,所以……真是她疑心生暗鬼了嗎? 露薇和喜林抱了孩子去西院,因為孩子該午睡了。 任芊芊來這里的目的沒達成且不說,還被這兄弟倆頑皮的給弄傷了手,還受了一肚子的氣,郁悶極了。 初晴從頭到尾都是笑臉盈盈,待任芊芊是尊敬又客氣,可在把任芊芊送走后,她便瞬間冷了臉色吩咐道:“以后她來,照樣給攔下?!?/br> “是!”守在明月苑門口的兩名少女侍衛,心里也不喜歡任芊芊,一個在孝期的女子,在別人家到處亂走動沒個避諱也就罷了,還打扮花枝招展的來人家主院,這還知道點規矩嗎? 也不瞧瞧,誰家客人,還是個未出閣的守孝姑娘,會往人家主院跑來送東西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頭,可是真做的太明顯了。 初晴又對翠娥吩咐道:“回頭和碧波居的下人說一聲,最近西蘭城不安寧,別什么人都隨便放行進碧波居,出了什么事,他們可擔待不起?!?/br> “是?!贝涠鸬皖^應一聲,便出門去了。 初晴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曲廊,這位任四小姐,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若是她安分守己些,王妃不會待她差,王爺也會為他們任家撐腰,將來她縱然嫁不進大富大貴人家,也定然能嫁個衣食無憂的好夫君,夫妻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如今……王妃除非是圣人,才可能會以怨報德繼續對她好。 第五十一章 厚顏無恥(二更) 三月十四日,夜無月從海外發來一封書信,向顧相思這位師父報喜——溫晏于開春二月有了身孕,一切安好。 顧相思接到信后,是真高興壞了。 這個月真是喜事連連,水滄海讓她出面做大媒,向靜王提親陶寄秋,納采、問名、納吉,幾日也就都辦妥了。 如今親事已定,靜王安心了,他們二人也順心如意了。 花緣君見王妃如此高興,卻也不得不掃興提一句:“王妃,香家大公子進了刑部任職,他……他鐘情于了流芳園的那位齊姳姑娘。為了齊姳姑娘,他發誓要鏟除康乾太子余黨,做事……有些過于急躁了,我怕他這樣下去會出事?!?/br> “香玉棠?齊什么??誰???”顧相思還真不知道花緣君說的這個姑娘是誰,因為,她壓根兒不知道流芳園的秘密。 “齊姳,就是康乾太子的重孫女,嫡出血脈?!被ň壘龎旱吐曇魧︻櫹嗨颊f了齊姳與香玉棠,元宵節流芳園燈會相與之事。 顧相思聽完后,嘴角抽搐一下道:“這事可真是……那個什么,我回頭讓阿滟找香玉棠談談,這事太大了,我可管不了?!?/br> 她是真沒想到,西陵楚祖、父、子三代人都挺仁慈的,居然還留著康乾太子的嫡親血脈,未曾去趕盡殺絕。 花緣君也是怕香玉棠一時沖動做了什么事,最終鑄成大錯,害了與他們香家結親的人家,然后……一旦連坐,鎮國王府恐怕也會成為城門失火,被殃及的池魚了。 “這些事你就別管了,反正也管不了?!鳖櫹嗨紝ň壘粩[手,之后,又好奇盯著他笑問道:“聽說你之前去勾引什么姑娘了?怎么樣,豁出腿受傷的代價也要勾引到手的姑娘,到底是個什么模樣???” “王妃,我……我還有事,要帶霍漾出去一趟,喬家公子靈素與千家小姐少真在花燈會相遇,一見鐘情,兩家父母都沒意見,之前納彩、問名都走完了,今兒是去商量下何日納吉的,所以……我很急,就先走了?!被ň壘颖苤櫹嗨嫉膯栴},他也感覺出來王妃生氣了。 顧相思當然很生氣,花緣君到底知不知道她和夜無月耗費多少心血,西陵滟又為了尋找那些天下奇珍藥材欠下多少人情,才將他的腿幾番費心醫治,讓他余生能再次站起來行走于天地之間??? 他倒是真多情,為了一個女子,居然去糟蹋他這雙腿,她看他是不想以后還能再走路了。 花緣君被顧相思抱臂倚門攔住,他真是覺得苦不堪言,早知王妃回來后,忙完這段時間就會找他算賬??僧斆鎸ν蹂呐饡r,他還是顯得手足無措,張口無言了。 顧相思抱臂倚門攔住花緣君,瞇眸盯著他勾唇一笑:“花公子,既然你為個姑娘如此糟蹋了你這雙腿,又害本王妃耗費許多心血與奇珍醫治好你的腿,那你就最好能把人給拐到手。否則……哼!你自己去意會吧!” 花緣君苦笑恭送她離開,至于她給的命令?唉!只能遵命了。 …… 顧相思離開金雁樓,便去了趟百味居,本想找騰蛟的,可是卻聽說騰蛟被柳月白拉走了。 唉!一個個的都名花有主了,她如今是想找個人聊天都難了。 之后她又去了趟顧氏醫館,也沒什么大事,她也就頓覺無趣的回了王府。 這日子一天天過得,忽然安靜下來,還真是無聊無趣的讓人想狂躁怒吼一聲呢! “王妃,王妃,請等一下,王妃!”任二夫人帶著貼身伺候她的兩名婢女,追上了差一點就進碧波居垂花門的顧相思,呼呼!她可是等了好幾日了,今兒好不容易才抓住顧相思的。 顧相思聞聲回過身去,見任二夫人額頭冒汗的小跑過來,她不由得眉頭一蹙,可還是耐心的問一句:“任二夫人,您有事嗎?” 任二夫人面對這樣素面朝天,穿著簡單素凈的顧相思,她執帕垂眸掩去眼底的輕蔑不屑,低頭行一禮輕聲細語道:“王妃,我這是……這是有一事相求,還望王妃能答應?!?/br> “你先說是什么事?!鳖櫹嗨疾豢赡苁裁炊疾粏?,就一口答應任二夫人的請求。 畢竟,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 任二夫人見顧相思這般嚴肅,心里倒是有些緊張忐忑了,緊攥手帕,笑的幾分討好意味道:“王妃,彥兒那孩子還小,又是這樣小小年紀家中遭逢巨變,如今他……他也只有芊芊這么一個至親骨rou了,所以……所以……唉!還請王妃能允許芊芊她……她多陪陪彥兒,如此一來,彥兒不是也能早日康復嗎?” “讓任四小姐多陪陪任小公子?”顧相思眉頭一皺,看向這位任二夫人,她到底知不知道此時此刻自己的面目,是有多么的丑陋惹人厭惡? 飛漱可是一旁聽明白了,當場就冷笑站出去不客氣說道:“任二夫人這是什么意思?難不成您和任四小姐還要喧賓奪主,想直接搬進碧波居去,讓自己從客人變成主人不成?” “你,你這……”任二夫人被氣的想指著飛漱罵臭丫頭,因見著顧相思在一旁,最終也只是怒甩帕子,瞪了飛漱一眼,又轉頭對顧相思笑言道:“王妃可別誤會,我們也只是想好好照顧彥兒那苦命的孩子罷了。聽人說,心病的人,有親人陪伴,才能好的更快。所以……我們只想多陪陪彥兒,絕無這位姑娘所說的什么喧賓奪主的意思。再者說……說了,碧波居也像個園林一樣大,其中亭臺樓閣頗多,也不差一兩個人的住……住……” “任二夫人,您也好歹是書香門第任家的媳婦,怎可提出這等無禮至極的要求?”飛漱氣的面色發紅,盯著這位任二夫人,語氣越發不客氣道:“身為客人,不好好住在客院里,卻想著搬進主院里去,這是哪門子的道理?還是說,您娘家一貫是將客人安排進主院居住,與主人翁同一個屋檐下,從沒有過什么避諱的?” 她當然不會提任家的家規,那畢竟是王爺恩師家,可不是她一個小丫頭可以詆毀的。 “你……你……”任二夫人被飛漱氣的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最后,她還是看向顧相思的這個當主子的,一臉怒氣的倍感屈辱道:“王妃,我可是一直尊敬著您,您就算不同意讓芊芊搬進碧波居照顧彥兒,那您也不能……不能派出個婢女來給我難堪吧?” 顧相思抬手阻止了飛漱再開口,然后,她才面對這位任二夫人,淺笑疏離卻不失禮數道:“任二夫人,任四小姐尚未及笄婚配,一個姑娘家,隨您與任小公子一起住進府里沒什么,可若是再搬進來碧波居……唉!若真是如此了,任四小姐便會因此名聲盡毀了。為了任四小姐好,還是請二位安心住在客院里,有空多來看看任小公子,也是一樣的?!?/br> “碧波居的人根本……”任二夫人話說一半忙抬手執帕捂住了自己的嘴,隨后又是無奈一笑道:“碧波居守衛森嚴,就算是我們想進去看彥兒,那……那也進不去的啊?!?/br> 顧相思還不知道碧波居發生了什么事,畢竟她早出晚歸的,一般碧波居的事都是初晴在打理,而初晴辦事一向穩妥,是斷不可能做出什么失禮之事來??? “最近西蘭城不安寧,二夫人還是少出門為好?!蔽髁赇倩貋砹?,也沒聽到多少,就是聽到任二夫人對顧相思說的那些話了。 相思以前說過,她不喜歡被人道德綁架,他以往還不知道何為“道德綁架”,今兒算是見識到了。 “王爺?!憋w漱對西陵滟行了一禮,人便是低眉順眼的立在了他們王妃身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