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節
“嗯?”夏凌扭頭看向他這個徒弟,對上他徒弟這雙眼睛,他忽然間就什么都想通了。 西陵滟是不想做個孤家寡人,所以他才從不曾去覬覦過那高處不勝寒的九五之尊的位子。 也是因為他害怕極了孤獨寂寞,所以在得知自己有了兒子后,他一直堅持不懈的找尋孩子的生母。 只因為,他自己渴望父母在身邊疼他愛他,可他卻一直不曾真正的得到過這份一家和美溫馨的幸福。 所以,他想讓他的孩子有一個家,所以他才堅持要找到顧相思,堅定的與顧相思組成了一個家庭。 后來……他意外的愛上了顧相思,顧相思又非是一個貪慕虛榮的女人,因此,他們夫妻便是越發一心幫助西陵楚,將西賀國治理成了一個太平盛世。 “如果,徒兒能如他一樣幸運,遇上一個與自己相愛的女子,徒兒也會寧可拋棄江山如畫,愿永遠看她笑顏如花,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不離不棄,兒孫繞膝?!毕目N華望著這寒星冷月的黑夜,他眸泛淚光,又憶起了哪張冷若冰霜的容顏,一點點的破碎在了他的心里,他是想挽留,都不知道該如何將她挽留住。 夏凌覺得夏縉華這就是愚蠢,有了江山天下,還會缺少美人兒投懷送抱嗎? 不過,香冷梅死了的確可惜,白費了他多年的心血了。 還有花緣君與水滄海,他們這些根骨奇佳都孩子,可都是他當初千辛萬苦找到的,如今卻是死的死,叛變的叛變,當真是應了那句話——養虎為患。 “夏凌,我們又見面了?!蔽髁赇僖蝗顺謩ψ孕凶咴诤谝沟臉淞掷?,月光灑落在他身上,一襲玄袍的他,幽魅的冷眸望向人時,恰似那黑夜中狩獵的野獸,兇狠而充滿了危險的殺氣。 夏凌驚詫的望向西陵滟,難以置信道:“你居然突破了?哈哈哈哈……當年你被人鎖住琵琶骨將近一個月,要不是你外祖父用盡天下奇珍保住你一身修為,你早就形同廢人了??墒?,你當初傷的那般嚴重,是斷然不可能此生再有這般修為的,你……你的傷,難道是顧相思為你醫好的?” 顧相思師承玄天子,而這個老東西又是自己活了兩百多歲而不死,定然是已研制出了不少神丹妙藥,有贈送顧相思這個徒弟一些醫藥方子,也真屬于正常了。 “你們將我傷的那般重,一般大夫又怎能醫得好我?”西陵滟以走出植被茂盛的樹林,來到滿地鵝卵石的小溪邊,望著距離他不過一丈多遠的夏凌師徒二人,嘴角勾起一絲邪魅的弧度,低沉悅耳的嗓音,如冷泉流水般沁人心涼道:“夏凌,紅羅教主乙弗檀的功法極為絕妙,只是任由這股內力在我身體里行走三個周天,我受損的筋骨,便被修復痊愈了?!?/br> 第四十四章 兒女親家(二更) “乙弗檀?你借用他的內力,修復了你受損的筋骨?這怎么可能!”夏凌驚詫又質疑的看著西陵滟,內力只能修復內傷,根本就無法修復人的筋骨,連修復筋脈,也非是一朝一夕能辦到的。 “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畢竟,乙弗檀和天山童姥都能青春不老了,這世上還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蔽髁赇僖徊讲奖平?,手中的劍尖還在滴血,可見這把劍之前殺過多少人。 夏凌見西陵滟要殺他,他伸手下意識的護住了夏縉華,對西陵滟笑說道:“鎮國王爺,有一個秘密,我至今不曾對那個人說過。只要你放我們師徒離開,我向你保證,那個人絕對不會知道流芳園的秘密??扇裟悴豢戏胚^我們,流芳園的秘密,必然會……” “如果這個秘密不存在了,就算你告訴天下人,恐怕也沒用了吧?”西陵滟的心冷起來,可說是真的無情冷血到了極點,也是真的視人命如草芥。 “什么?你……你……”夏凌覺得他今晚太容易受到驚嚇了,可是西陵滟怎么可以說出這種話?那個女孩可是他當年也極力保護過,那怕他護著西陵楚已經很吃力了,他也還是分了一些關心,保住了那個女孩啊。 “本來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秘密,縱然我當然為了保住這個秘密,真的有付出過血的代價,可那又如何?難不成,你以為我會一直存有著那顆悲天憫人之心嗎?”西陵滟話音一落,他便凌厲出招了。 他當初不過是一時動了惻隱之心罷了,如今,夏凌憑什么以為,他會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叛賊之后,而置他身邊至親骨rou于無時無刻不在的危險之中! 夏凌的確是忘了一件事,西陵滟本就是哥冷血殘酷的惡魔,他的雙手沾滿血腥,他是扶著西陵楚的手,一步一步踩著堆積如山的白骨走到至今的。 惻隱之心?也許他曾經是一瞬間有過,可如今他為了他所在乎的人,別說是殺他了,就是再屠戮天下一回,這事他也干得出來。 夏縉華一直以為他師父只是在利用他,從不曾真的在乎在意過他,可現在師父這樣護著他,他終于感受到了來自于師父給予他的關愛之心了。 “快走!”夏凌自知他不會是如今這個西陵滟的對手,現在他只能一掌送走夏縉華,由他拖著西陵滟,在西陵滟的人沒來之前,為夏縉華爭取一點逃跑的時間而已。 “師父……”夏縉華被他師父一掌推出三丈遠,他雙腳落地便是身子一個不穩,望著拼死拖住西陵滟的師父,他眼中閃現了淚光,雙腿似有千斤重,怎么也無法邁腿逃走。 “快走!”夏凌看到了天空上綻放起了銀色煙花,這是西陵滟的十四名絕命死士來了,這些人一旦出動,遇神殺神,遇魔誅魔,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活口的。 “夏凌,康乾太子生前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你可還記得?”西陵滟滿身的殺氣,幽冷眸子被水中月映照出嗜血寒光,他一劍刺入夏凌的腹部,唇邊笑意冷魅殘酷,低沉的嗓音,猶如黑夜中將人命玩弄于股掌間的惡魔,幾分戲謔,幾分殘忍。 “咳咳……太子殿下常說……噗!咳咳……龍之逆鱗,觸之必死!”夏凌在西陵滟拔出那柄劍時,他便是捂著傷口后退了三步,用盡最后的那點內力,卷起水石攻擊向西陵滟,他轉身奔跑向夏縉華,拉著他一路飛向遠處的瀑布,跳下去憑夏縉華的武功不一定會死,可若是留夏縉華在這里,西陵滟絕對不可能放過他…… “王爺!”墨云、烈風他們找來了,所有人都死了。 西陵滟一手提劍劍尖點地,望向黑夜中看不清的遠處瀑布,聲音冰寒的吩咐道:“順著水流往下搜尋,他們師徒,本王要生見人,死見尸?!?/br> “是!”烈風拱手領命,帶著部分人向瀑布口跑去。 墨云留了下來,緩步走過去,有些擔心的望著滿身戾氣未散的王爺,小聲提醒一句:“王爺,該回去接王妃了?!?/br> “嗯,走吧?!蔽髁赇偕砩系撵鍤?,一瞬間斂盡,隨手將劍遞給了墨云,轉身向著樹林走去。 呼!墨云暗松口氣,拿著劍,帶人跟上了王爺。唉!之前他還擔心,王爺又會迷路呢!誰知道,王爺居然順利的在小溪邊把人逮住了。 而且,就他趕來時,目測夏凌傷的不輕,就這樣帶著夏縉華跳下瀑布,絕對是九死一生。 嗯,說不定,連一生的機會都沒有了。 …… 夏凌帶著夏縉華跳下瀑布,被湍急的水流一路沖下去,二人倒是沒有分開,夏縉華還找了個機會,帶著夏凌爬上岸。 夏凌受傷太重,劍上還有毒,他已經活不了了。臨死之前,他抓著夏縉華的手臂,在他耳邊虛弱的說:“流芳園里關著……關著太子殿下嫡長孫的……女兒。這個秘密,非到萬不得已的時候,萬不可……對來救你的……的人說。華兒,記住師父的話,在這個世上,再也不會……不會有人愿意……為你而……而……” “師父!”夏縉華抱著一手垂落在地的師父,眼中淚落,他曾經恨過的師父,最終卻為了保護他,就這樣死了? 不會再有愿意為他而死了?哈哈哈哈……他本以為,他一輩子都不會遇上一個如香冷梅那般傻的人為他而死,可如今……師父,徒兒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師父,師父,徒兒什么都明白了,在這個世上,真正關心疼愛徒兒的人,從來都只有您一人啊。 “夏公子,可算是找到你了?!惫?,在洞口出現兩個人,他們就是來救夏縉華的人。 夏縉華抬頭望向來人,一個黑斗篷鬼面具人,一個黑斗篷白面具人,他們一瞧便是一主一仆。 鬼面具人借著身邊白面具人吹著的火折子,看清楚了夏縉華懷里已死透的夏凌,虛情假意的惋惜道:“可惜了,夏凌還是一把不錯的利器,就這樣沒了,唉!主人恐怕是要心疼了?!?/br> 夏縉華緊緊抱著夏凌的尸身,眸光冷漠的看著對方,師父死了,世上再也不會有人真正的關心他了。 流芳園的秘密,將會是他最后的保命符,也會是他籠絡住人心的籌碼。 “唉!夏公子,你也節哀順變吧!人死不能復生,放下他,咱們可是該走了?!睂Ψ秸Z氣悠閑的輕笑著,哪里就有一點嘆息與惋惜夏凌之死了? 夏縉華也明白,他帶不走夏凌的尸體,西陵滟也不會是那種毀人尸身之人。 對方看著夏縉華把夏凌平放在地上,為夏凌整理了遺容,他心中冷笑,覺得夏縉華就是虛偽,之前暗地里和夏凌作對多少次?如今夏凌死了,他倒是知道夏凌是他師父了? 夏縉華把身上的大氅脫下來,蓋在了夏凌身上,這才起身隨對方一起離開。 這次他沒有回頭,因為他知道,西陵滟的人快追來了,他若是不隨這主仆二人離開,他一定會死,他若死了,就沒有人可以為師父報仇了。 所以,他不可以死,他一定要活到能打敗西陵滟,殺了西陵滟為師父報仇的那一日! 他們倒是走的真快,只差一點,便與烈風他們對上了。 烈風見到山洞里只有夏凌的尸身,而夏縉華卻不見了蹤影。 從那么高的地方墜落下來,瀑布下的水流又是湍急,夏縉華帶著夏凌,不可能一點傷都沒受。 受傷的夏縉華,沒有人接應,是不能這么快離開此地的。 看來,夏凌的背后果然有很厲害的主子,這人會來救夏縉華,必然是夏凌之前許了對方什么,亦或是夏縉華身上有對方需要的東西。 烈風讓人帶上了夏凌的尸體,王爺說過,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夏縉華跑了,夏凌的尸體,卻是要帶回去交差的。 …… 西陵滟連夜趕回了宮絕羽,一夜一日的路,才抵達了斷淵谷。 斷淵谷屬于盆地,中心有一片巨大的碧湖,絕情宮健在四周山上。 這是個似壺口的怪異山巒,四周環山,中心點是一片碧水清清的湖泊,湖泊四周長著奇花異草,自上往下觀賞,還真是奇景絕美。 顧相思今兒逛絕情宮時,便在一個伸展的平臺上,自上往下看,看到了那片漂亮的湖泊。 平臺四周有圍欄,讓倒是不會因為觀景而不小心失足摔下去。 “相思姐,你們一定要這么著急回西蘭城嗎?”李皓月還是不想他們這么急匆匆離開,他還沒說他家女兒,和相思姐家兒子定娃娃親的事呢!他們就這樣走了,一別也不知道……再見又要多久呢。 “小李子,娃娃親的事,你就不要想了,我不可能同意,這是對孩子的不負責任,還希望你能明白?!鳖櫹嗨歼@幾日,自然已是越發明白李皓月的心思了,甚至連宮絕羽也默許這事了。 “唉!后日我和羽兒成親,你們喝完喜酒再走,行嗎?”李皓月見顧相思堅持不肯和他結兒女親家,那沒辦法了,只能暫時放棄娃娃親的事,先留他們喝頓喜酒再說吧。 “你們的喜酒是一定要喝的,婚禮我來主持,你們就放心吧!”顧相思是除了幫孩子定娃娃親的事以外,什么事都可以好商量。 說實話,娃娃親是一件超級對孩子不負責人的事,她堅決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在她孩子的身上。 因為,她有著現代思想,她還是希望她的孩子能自由戀愛,找個喜歡的人成親過日子。 李皓月也是松了口氣,總算事沒把相思姐惹毛,否則,真要死的很慘了。 …… 西陵滟可是緊趕慢趕,總算在李皓月成親頭天,趕回了絕情宮。 一回來,便先去沐浴更衣,后去見了顧相思。 顧相思在午睡,孩子被露薇和喜林白抱去找李皓月加女兒玩耍了。 她一個人睡的很沉,也是真被這兩個孩子鬧騰的太累了。 西陵滟腳步輕緩的走進房間里,走到床邊坐下,望著她安然的睡顏,伸手為她拉了拉被子。 顧相思本來睡的很沉,可是有人為她拉了被子,她就驚醒了。 西陵滟望著驚醒坐起的她,他有些心疼的抱住她,輕拍她背后,柔聲安撫道:“睡吧,我回來了,不會有任何人傷害你了?!?/br> 顧相思歪頭靠在他懷里,緩緩閉上了眼睛,心跳依然因為被驚嚇到,而一下一下跳的很快。 西陵滟側身躺下,摟著她,親吻她額頭,一手摟著她,一手輕拍她后背,無奈一笑,她真是越大越睡不安穩了,也不知道她整日里都在害怕些什么? “你回來了???事情都解決了嗎?”顧相思是還是有點困,可剛才被一下,她暫時可沒這么快睡著了。 “都解決了,等喝完他們的喜酒,我們就回家?!蔽髁赇倩貋砗?,便去沐浴了還幾遍,湊頭到腳,此時都散發著花香氣,總不會再有血腥氣了吧? “嗯,好香,你掉花海里去了???”顧相思閉著眼睛,在他脖頸間嗅了嗅,真的好香呢! 西陵滟本來是有點累的,想這樣抱著她睡一覺恢復下精神……可她太不老實了,找收拾。 “唔嗯……”顧相思正聞著美人香好享受呢!忽然被人按躺在床上,劈頭蓋臉就是一番狂風暴雨般的熱吻,呼!這是真給她提神了。 羅帳放下,一件又一件衣裳拋了出去,地上很快就丟滿了一堆衣裳。 “嗯……那個,你確定不要休息一下,睡個覺,再……??!你怎么又咬我?真把自己當犬科動物了???”顧相思氣呼呼的聲音傳出來,真像只炸毛的貓咪。 “本來想睡覺的,可是夫人你太不安撫了,把為夫這心底的一點火,都給撩成火山噴發了呢!”西陵滟又是在羅帳里一伸手,拋出一物。 落地后,那紅色的肚兜上,還有一對鴛鴦在戲水。 “你一直就火氣大,怪我做什么?”顧相思氣喘吁吁道,也不知是被吻的,還是被氣的。 西陵滟雙指捏住她下巴,嘴角勾起魅惑一笑道:“既知為夫火氣大,夫人還敢撩撥為夫?” 顧相思翻個白眼,覺得他廢話是真多,伸手勾住他脖頸,仰頭親吻上他水潤的薄唇,比之他之前還要熱情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