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節
因此,她們是真盡心盡力伺候侍棋,把司琴帶來的干凈新棉被,以及一應用品,都給侍棋送進了牢房里,也好好打掃干凈牢房,布置的就像姑娘家的閨房一樣,可是讓不少女犯人羨慕不已呢。 侍棋這時候才知道,司琴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出了這么大的事,也只有司琴還記得對她多加照顧了。 她也很后悔,早知道小姐是這樣的人,她當初就該聽司琴的話,不該隨著小姐一起胡鬧。 小姐出了事,王爺能拼盡一切保護小姐??伤隽耸?,死了也是活該??! 嗚嗚嗚……時至今日才看清這個世道人心,她真的是太傻了。 以后,她一定安分守己做人,再也不摻和這些貴人的事了。 還有,司琴,謝謝你。 …… 靖南王府 西陵澹月派人找了司琴很久,一直沒有找到司琴,她為此氣的還砸了一個青銅瑞獸香爐。 司琴出去辦了一些事,一回到王府,便聽管家說小姐在找她,她便去了小姐居住的澹靜居。 西陵澹月總算見到司琴回來,一手扶桌起身,走過去便極其不悅的訓斥道:“你就是這樣當差的?擅離職守,你是不是也想挨板子了???” 司琴淡漠垂眸道:“回小姐,以防侍棋翻供,奴婢去把五千兩銀子替她交了。并且答應每日會去送一百兩銀子給女牢頭,讓她們好生照顧侍棋。等侍棋出獄,奴婢便會讓人護送侍棋回涼都與家人團聚,這是奴婢對侍棋的承諾,必然要做到?!?/br> “什么!你為了那個沒用的東西,竟然花了這么多錢?你瘋了!”西陵澹月此時都恨不得花錢找人去殺了侍棋滅口,可這個司琴偏與她唱反調,不止替侍棋交了那么一大筆罰銀,還花錢讓人照顧好她,更是還要事后派人護送他回涼都與家人團聚?她是不是瘋了??? 司琴抬眸望著西陵澹月,眼神極為冰冷道:“小姐,如果王爺也如您一般想法,這些年來,就不會有那么多人,誓死效忠王爺了。一個人太薄情寡義,身邊便永遠不會有忠心之人,這一點,還請小姐銘記于心,有空好好想想吧?!?/br> “司琴,你放肆,放肆!”西陵澹月氣的在后跺腳,可司琴卻是頭也不回的走了。 司琴已經是越來越討厭這位被寵壞的小姐了,若不是王爺一定要她好好保護這位小姐,不要讓她受到絲毫傷害,她今日絕不會費盡心思幫她解困。 西陵澹月在房間里氣的把東西都砸了,更是嚷嚷著要給她父王寫信,一定要讓她父王懲罰司琴,讓司琴知道知道到底誰才是主,誰才是奴。 司琴離開澹靜居,便回到自己的住處,親筆書寫一封加急信,送去涼都交給王爺。 小姐再這樣任性胡鬧下去,必然會闖出大禍來,到時候且不說她能不能護得住小姐安好,只說王爺,到時也必然會受到牽連。 可小姐至今也還是不明白,這里是帝都,天子腳下,別說是她一個被褫奪縣主之位的王府小姐了,就是王爺到了這里,也必然是要謹慎低調做人的。 今日之事,必然有皇上的默許,否則,周正絕對不可能如此沉穩,絲毫沒有懼怕猶豫之意。 連皇上都插手此事了,可見,小姐這次的做法,是真的惹怒圣上了。 也是了,夙九昭的母親岳氏手里可有盤龍金刀,且夙九昭又是岳氏唯一的兒子,這把刀早晚會傳到夙九昭手里,夙九昭本人又是能文能武,將來若是在朝堂之上,或是戰場之上,只要立有功勞,便可一朝封王。 試問這樣的人,皇上又怎么可能不在意? 唉!王爺也不知是在想什么,多少懂事乖巧的小姐不寵,偏寵愛這么個愚蠢無知的女兒,當真不怕小姐會壞了王爺的大事嗎? 司琴煩惱的在房間里寫好一封信,找來兩名暗衛,讓他們二人快馬加鞭,將這封信送達涼都。 這位壞脾氣的大小姐,她可真伺候不了了。 …… 西陵流清一早就知道有那個叫司琴的丫頭在,今兒這案子是會有大轉折的。 她不意外,也不計較什么。 只是讓人去查了這位司琴姑娘,并且,她給花緣君又安排了一件事,這可是美差呢。 花緣君一點不覺得這是件美差,怎么她們一提用計的事,總是想到的都是美人計呢? 西陵流清這也是惜才,那個司琴天賦不錯,小小年紀便內力深厚,根基扎實。 最主要的還是司琴本性不壞,既然不是壞姑娘,她又惜才,自然是不好一劍就殺了的。 冷劍對此可是有點好奇了,不由得一邊趕車,一邊小聲問:“公子,您打算如何勾引……咳咳!那個,您不會學水公子之前那些招數吧?” “之前我教水兄的那些招數,只適合對付花癡。這位司琴姑娘……需得另尋他法了?!被ň壘隈R車里,一手扶著窗簾,忽然望見一抹熟悉的身影出了顧氏醫館,他便對立時喊了一聲:“停車!” “吁!”冷劍一手勒住韁繩,停下了馬車。 花緣君彎腰出了馬車,扶住冷劍一只手,踩著車凳下了馬車,一拂袖淡笑道:“在這里等一盞茶時間,然后,順著我留的記號找去?!?/br> “是,公子?!崩鋭α巳晃⑿Φ拖骂^,他心里其實還是有點好奇,公子會怎么勾引這位司琴姑娘呢? 花緣君今兒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直裰,腰系編繩穗帶,墨發僅用桃木簪輕挽起少許,長發垂于背后,行走間自有一股說不出的風雅溫文。 司琴是來顧氏醫館買藥的,據說這里有種可消炎的藥散,最能極好的避免傷口發炎化膿。 因此,她才來了這里買藥,準備去大牢送去給侍棋,希望她的傷能早日康復。 花緣君一直尾隨在司琴身后,不近不遠,足以讓對方發現他的行蹤。 司琴的確發現身后一直有人跟著她,還是個男人,會武功。 花緣君在司琴提著一包藥,拐彎進了一個巷子后,他便故作焦急追了進去。 司琴將人引入箱子里,便出手攻擊向了對方…… 花緣君一個閃身躲開,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司琴身上的羅帕摸到手里,幾個閃躲間,便是臉色難看的一手扶墻喘息了起來,另一只手里則是一方羅帕遞到了她面前,臉色有些蒼白的他,扭頭望著她苦笑道:“在下只是……只是撿了姑娘的手帕,本想歸還給姑娘,不料……嗯!” 司琴伸手一把扶住了他,發現他的雙腿一直在發抖,似乎是很痛苦的樣子…… 花緣君已是額頭冒出一層薄汗,望著她虛弱一笑:“姑娘,在下有腿疾,因此……是不能動武的。如今……麻煩姑娘扶在下一把,將在下送去街上,也讓在下的隨從……好能找到在下,麻煩姑娘了?!?/br> “是我該說抱歉,公子好心來送還我手帕,我卻出手害公子腿疾發作,是我之錯?!彼厩俦拘圆粔?,反而很有悲憫心腸,見這人臉色蒼白雙腿打顫,額頭和手心都能汗,可見他此時是承受著多么大的痛苦了。 花緣君的確是夠狠的,連苦rou計也用上了。 司琴將花緣君一條手臂搭在她自己肩上,一手扶著花緣君的后腰,一手握著花緣君另一只手,盡量把花緣君的身體重量撐在自己身上,避免他之后行走時,再使他腿疾疼痛難當。 冷劍倒是真算著來的,一路找來,剛好看到他們公子被人家姑娘扶著,這親密勁兒,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是兩口子呢!咳咳,他收斂心思,疾步走過去焦急萬分道:“公子,可算找到您了。小的不是說讓您在顧氏醫館外等著,小的停個車就回來嗎?您說您……您怎么就這么不聽話,瞧瞧,這是腿又疼了吧?唉!都怪我不好,我……我……姑娘,麻煩您扶著我家公子片刻,我這就去把馬車上的輪椅取來,多謝姑娘了?!?/br> 花緣君覺得冷劍緊張過頭了,這一口氣下來,都沒讓人家姑娘張口,什么話都讓他說完了。 司琴倒也是個負責人的,果然扶了花緣君到街邊餛飩攤位上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又點了兩碗蔥香餛飩。 花緣君低頭一手握拳輕捶著膝蓋緩解疼痛,這下的苦rou計,可是真實的讓他再次感受到了腿痛……是個什么生不如死的滋味兒了。 司琴把那包藥放在桌上,起身走過去,在花緣君跟前蹲下,伸手為他按摩揉起腿來。曾經有一段日子,她曾追隨王爺上戰場,王爺也是年輕打仗落下了腿疾,陰天下雨雙腿便不舒服,一直是她跟著軍醫學了一下,為王爺按摩揉腿,才緩解了王爺不少痛楚。 也是因此,王爺才會如此信任她,為她挑選最好的師父,讓她學了一身的高絕本事。 花緣君發現這位姑娘居然會懂得推xue按摩,被她一雙手按摩揉捏片刻,腿就不那么針刺般的疼痛了。 “公子可覺得好些了?”司琴是真心里愧疚,人家腿腳不好,還追著她送還她一方羅帕,而她卻因為疑心太重,出手傷了人家。 “多謝姑娘,已經好多了,姑娘快坐吧,這樣……讓人看著不好?!被ň壘呀浨埔姾枚嗳丝此麄儌z了,這誤會可大了,必然當他們是一對小情人了。 司琴不在乎這些人的異樣眼光,可既然這位公子覺得不自在,她也就起身坐回條凳上,剛好她的的餛飩也送上來了。 花緣君在司琴推給他一碗餛飩后,他微微一愣,忽而又一笑道:“姑娘,在下不餓?!?/br> “吃點吧,補充下體力?!彼厩賹子昧_帕擦一下,放在了他的餛飩碗里,看向他歉意道:“如果不是我有事在身,定然會親自送公子回家。如今,只能請公子吃一碗餛飩,作為補償了?!?/br> 花緣君見她如此堅持,便也只是溫和一笑:“姑娘既然如此堅持,在下便恭敬不如從命了?!?/br> 冷劍推著輪椅回來的時候,便看到他家公子和人家姑娘坐在一起吃餛飩,呵!果然,水公子根本就只能當公子的徒弟,公子一出手,才讓人見識到,何為馬到成功。 花緣君一直表現的都很是文弱且有風度,這樣武功不錯的他,卻因腿疾而限制能力,最是能令司琴這樣的女子心生憐憫之心,也會是越發激發她的俠義之心,因而更對他心生愧疚之念。 司琴的確再心中嘆氣,這樣一位公子,被腿疾拖累至此,的確是可惜,也是可憐了。 她追隨過靖南王西陵業多年,長久為西陵業按摩揉腿,花緣君的腿疾到底有多嚴重,她上手一摸就清楚了。 之前她還懷疑對方是存心不良接近她,如今……唉!真是可憐人呢。 花緣君與司琴道別后,又私藏了人家姑娘的羅帕,這也是為了下次見面好搭訕。 冷劍在服侍他家公子坐上輪椅后,一路推著輪椅前行,一邊還小聲笑說:“公子不愧是公子,就是厲害???” “少耍貧嘴,我這腿是真不舒服了,趕緊去趟顧氏醫館,讓阿月那小徒弟好好給我瞧瞧?!被ň壘@回犧牲很大,本來以他的武功,想躲開司琴那一掌很容易,也不會讓自己的腿受到傷害,可為了博取同情,他只能在落地的時候用了點力道,害他的腿著實受到一定的傷害了。 冷劍對于他們公子的狠勁兒,他是真服氣了。 不就一場美人計嗎?用得著如此拼命嗎? 第四十一章 啟程回京(一更) 玄極門 他們在這里住了一段日子,覺得孩子適應的還行,沈弄梅和柳勝煙這二位師父,也是真的在盡心盡力教導西陵君和寶珠兄妹二人。 算著時間也差不多了,他們要提前回去準備一下,總不能真趕在清明節那日去掃墓吧? 收拾一下行囊,他們一行人,便準備啟程離開玄極門了。 臨行前,沈弄梅給了顧相思一塊烏木令牌,一面雕刻著一朵紋理細膩的彼岸花,一面雕刻著曼珠沙華四個字,看起來可是有點詭異的。 沈弄梅寶珠眼圈兒紅紅的寶珠,蹙眉對顧相思說:“我曾經救過一個練功差點走火入魔的人,那時候我還小,大概只有四五歲,還沒被師父收入門下,帶進玄極門。那人告訴我,我救他一命,將來憑此令牌,可讓他為我做一件事,什么事都可以?!?/br> 顧相思聽明白這令牌是有多重要了,可是……他送她干什么?這令牌的主人他自己都不一定能找到了吧?他給她這塊破木牌,最多就能桌腳不平時,用來墊桌腳正合適。 沈弄梅也不是真舍得這塊令牌的,畢竟他也收著這么多年了,要不是看在她是寶珠母親的份上,他還真不舍得拿這塊令牌送給她當臨別禮物。 西陵滟總覺得這塊令牌有些眼熟,可一時之間,他也想不起來在何處見過這塊令牌了。 “阿娘,抱抱!”寶珠伸手向她母親,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最后還是啪嗒啪嗒的,一顆顆晶瑩如珠子斷線般掉落了下來。 顧相思抱著這個孩子,輕拍她后背溫柔安慰道:“寶珠乖,只要你乖乖的聽師父的話好好習武,阿娘和爹爹就有空便來看你和哥哥好不好?” “好……”寶珠摟著她阿娘的脖頸,眼睛紅紅的落著淚,她不明白為什么要和哥哥在玄極門好多年,也不明白爹娘明明不舍得他們,為什么又不能帶他們走。 西陵君隱瞞了寶珠一些事,畢竟,這樣一件事對meimei而言……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她還小,再等幾年,等她長大明白輕重了,他們再告訴她,她到底為何一定要在玄極門修心吧。 沈弄梅走過去,把寶珠抱回懷里,低頭對她溫柔笑說:“師父新譜了一首曲子,咱們去竹林找仙鶴玩好不好?” “嗯,好?!睂氈槊靼讕煾高@番苦心,她向她父母弟弟揮手告別,便扭頭抱住師父的脖子,埋頭在師父肩窩,不再抬頭看要與她離別的親人了。 沈弄梅抱著寶珠,白衣翩然飛離開玄極門大門口,一路上他還在對寶珠說:“等師父當了掌門,就讓你當少主,以后你長大當上掌門,就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好嗎?” “好!”寶珠大聲的說,聽她的聲音,倒是情緒好了一些。 顧相思又憂心忡忡了,攤上這么個護短寵徒的師父,寶珠真的不會被慣嗎? 西陵滟在一旁,對他這兒子千叮嚀萬囑咐,一是讓他務必要保護好meimei,二是讓他好好照顧自己和meime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