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節
柳月白追上了他,看著這樣的他,她覺得他很傷心,那種不顯悲傷,不見眼淚的傷心。 在他的身上,到底都曾經歷過多少悲傷痛苦呢? 他們出去時,西陵滟已經帶著人圍攻起這個老妖婆了。 柳月白手握兩片芍藥花瓣,走出來就看到這個之前還貌美年輕的女子,如今卻變成了一個滿頭白發瘋婆子了。 “這就是天山童姥,她用陰毒的法子保持她的美貌,如今被人重傷,自然就恢復她如今年齡,該有的蒼老模樣了?!彬v蛟看著被逼得走投無路的天山童姥,她發怒發狂也沒用,今日西陵滟帶來老家伙,可是皇室中養了多年的退隱老怪物,都是與天山童姥同一輩的高手。 “你們這群朝廷走狗,真是丟光了江湖人的臉了!”天山童姥被這幾個老怪物纏著攻擊,已經快體力不支了。 柳月白站在騰蛟身后,伸手戳戳他手臂問:“你和她到底有什么仇?之前瞧她追著你不放,好似很恨你似的?!?/br> 騰蛟回頭看向她,面無表情冷冰冰道:“她當年抓我養蠱,我被她折磨了好多年,臨逃走之前,我毀了她的蠱坑,殺了她即將養成的蠱王?!?/br> “???你們之間的仇怨糾葛,居然這么深???”柳月白之前還以為他們之間是有點愛恨情仇呢!誰知道,原來他們之間是這樣深到不死不休的仇怨??? 騰蛟雖然偶爾心性很單純,可他又不瞎不傻,自然看得出柳月白的小心思,轉身低頭湊近她,嘴角上揚,笑得很好看道:“對,就如你心里胡思亂想的一樣,當初我之所以能逃走,正是因為她一時貪色,對我一時間沒了防備,我就像你一樣,對她下了毒,毀了她的心血?!?/br> “呵呵,那你沒吃虧吧?”柳月白已經笑得比哭還難看了,他們可剛親過好多次,他總不能告訴她,他之前被老妖婆占過便宜了吧? “你猜??!”騰蛟心情不錯的一笑,便轉身向著西陵滟走去了。 柳月白又手癢想揍人了,這人總這樣陰陽怪氣的做什么?就不能好好和人說話嗎? 騰蛟走到西陵滟身邊,乖巧的叫一聲:“姐夫,讓你擔心了?!?/br> “沒事就好?!蔽髁赇倏聪蝌v蛟,發現他的嘴唇似乎有點過于艷紅,而且……嘴角怎么有血跡? 柳月白也走了過來,對西陵滟行了一禮,有點情緒低落道:“十六叔,讓您擔心了?!?/br> “嗯?!蔽髁赇俚难劬Χ⒅拇?,似乎破了,她……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騰蛟和柳月白都偏過了頭去,這嘴唇回頭的確是難以解釋的清楚了。 “啊啊啊——”天山童姥發狂了,不知道她怎么回事,驟然之間功力暴漲,一下子就暴戾的揮掌拍傷了兩名老怪物,飛身就逃走了。 “云無心,我不會放過你的,絕對不會放過你,云無心——” 柳月白聽著這個老妖婆臨走前的狠話,她都替騰蛟擔憂了。 西陵滟走了過去,在兩個受傷的老者背后點了幾下,又各自一只手掌貼在他們背后,為他們輸了些內力,隨之才收手,給了他們兩瓶治療靈藥。 “多謝王爺,吾等先告退了?!眱擅险吖笆肿饕疽欢Y,便與其余幾名老者一起離開了。 其實不是真的離開,只是隱于暗中罷了。 西陵滟這回沒有出動青龍軍,只是帶了幾名老者來。如今人沒事,他們也該回去了。 柳月白是第一次見皇家暗衛,因為她不是皇家人,母親多年來也不曾遇上過什么危險,皇家暗衛也就不曾出現過,她自然也就不曾見過了。 這些人,看著還真是像高手,就是不知道他們的武功有多高? “你們來此之前,見到那棵松樹的距離,就沒有半點懷疑嗎?”西陵滟走在前頭,提醒了他們一句:“晨霧很濃,距離太遠?!?/br> “對??!一個普通的樵夫,無論是站在崖下,還是站在崖上,都是不可能在晨霧很濃的時候,看到那棵三丈下松樹上的人的?!绷掳滓惶峙南蝾~頭,真是笨死了,居然忽略了這么一件事,差點害騰蛟和她一起死在這里了。 “以后謹慎些,最近可能事多,盡量少出城?!蔽髁赇僦皇翘嵝岩幌滤麄?,不希望后頭再出現今日這樣的事情了。 “??!”一聲慘叫,驚起山林眾鳥驚飛。 “什么人?”柳月白聽到這是慘叫,這是人死前的慘叫,到底是誰在殺人? 西陵滟已飛身迅速向那個方向趕去,那怕有烈風和墨云跟著,他也還是不放心流清皇姐去對付那個人。 騰蛟和柳月白以及眾人在后隨上,趕到事發地,發現有個男人已經死在西陵流清的劍下了。 烈風走過去,半蹲下來,伸手揭了對方人|皮面具,是個模樣長得還算不錯的中年男人。 西陵滟走過去,盯著這個人的臉,搜尋自己腦海里的人物記載,片刻之后,他便睜開了那雙瀲滟的鳳眸,啟唇淡淡道:“是夏凌手下的一名副將,沒想到,他居然還活著?!?/br> 柳月白曾經聽過一個傳聞,說西賀國鎮國王爺過目不忘,所有各大人物,朝廷欽犯,不管死的活的,只要是在卷宗內的人,十六叔的腦子里就都有著記憶。 這是一項很可怕的能力,因為,十六叔憑著這項記憶力,在有一年有人燒了宮里寰宇閣里所有的卷宗,他僅用三個月,憑口述與指導,便帶領三百人,將近一百年的存檔,都恢復了。 這些皇室存檔,每百年為一閣,閣樓不在一處,因此,損毀也不會是全部。 可這一百年的存檔,他僅憑自身記憶力便恢復了,也就夠可怕的。 西陵流清收劍回鞘,走到西陵滟身邊,皺著眉頭說:“弟弟,我想回去看小侄兒了?!?/br> “好,我們這就回去?!蔽髁赇偕焓肿院髷堊∷@位皇姐的肩,護著她一路出了這片山林崖底,扶她上了馬。 之后,他便也上了另一匹馬,伸手向騰蛟,讓他上馬。 騰蛟腳尖點地,縱身飛上馬,一手搭在了他肩上,扶住。 柳月白上了西陵流清的馬,有點疲憊的偏頭靠在了西陵流清的后背上。 西陵流清記得柳月白,她是皇姐的女兒,她的外甥女,晚輩。 一群人上了馬,卷起一陣塵土飛揚,策馬奔馳而去。 在他們離開后,一個黑斗篷人出現,用藥物灑在死去男人的身上,尸體便冒煙和化作了一堆白骨,最后,什么都化沒有了。 “你倒是夠狠心,棄車保帥?!碧焐酵讶ザ鴱头?,此時的她已經是個白發蒼蒼,雞皮鶴發的古稀老人了。 “無毒不丈夫!他的主子都不心疼他,你又何必在這兒假惺惺呢?”黑斗篷人轉身看向她,望著她這副蒼老的模樣,他斗篷下的薄唇勾起一抹邪魅笑容道:“你這次想恢復到二十歲的美貌青春,必然是非要去找那個人不可了吧?” “是得去找他,卻不知他這回又會提什么條件,他如今又在何處的奈何橋上等人?!碧焐酵焉n老的不僅是臉,而是她渾身上下的皮膚,都變成了古稀老人的樣子。她伸手摸上她雞皮鶴發的臉,眼中恨意濃烈如血,這一次,她一定要殺了云無心,不管他這身血rou有多重要,她都要將他千刀萬剮,拿去喂她的蛇王。 “那就祝你好運了?!焙诙放袢斯创揭恍?,便揮袖展臂飛走了。 天山童姥也轉身離開了,她要快點找到那個人,只有找到那個人,她才能恢復她的青春美貌。她受不了自己雞皮鶴發的樣子,她必須要死了也是美麗的。 云無心,你等著,我一定會來找你報仇的。 …… 鎮國王府 他們一群人回來后,顧相思可算能放心了。 讓初晴她們準備藥箱,她要重新為他們清洗傷口包扎,不然,天氣逐漸變熱了,真會發炎的。 “jiejie,我沒事,這傷兩三天就好了?!彬v蛟有些心虛的偷覷著顧相思,很怕她為此生氣。 顧相思沒理她,帶著柳月白去西院處理了身上的傷口,還有嘴里舌頭上的傷口,別以為她聽不出他們說話很別扭,根本就是傷了舌頭了。 至于怎么傷的舌頭?等會兒避開紫鸞大長公主,她再好好的審問下騰蛟,看他們今兒個在一起都干了什么好事。 騰蛟坐在廳堂里等了很久,他都以為jiejie生他氣,徹底不理會他了。 顧相思為柳月白處理了身上多處細小刮傷擦傷,讓初晴去取了一件她沒穿過的襦裙,先讓柳月白湊合著穿吧! 之后,便回去給騰蛟處理身上傷口了。 “jiejie,我錯了,以后再也不亂跑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騰蛟一見顧相思回來了,他立馬向她認錯求原諒。 “把衣裳脫了?!鳖櫹嗨即蜷_藥箱,拿出各種傷藥,初晴她們準備了熱水,她需要先問他清潔下傷口,消了毒,才能上藥包扎。 騰蛟倒是真聽話,把外袍和上衣都脫了。 墨云和烈風一致將目光投向他們王爺,騰蛟脫光了讓王妃給處理傷口,王爺似乎……咦?天要下紅雨了嗎?王爺竟然沒吃醋,還坐在羅漢床上悠閑的品茗? “jiejie,我真的沒事,只是一點皮外傷,幾天就能好?!彬v蛟身上的傷是不重,可這些輕微的刮傷擦傷,卻看著十分的觸目驚心。 顧相思還是沒搭理她,喊來初晴和飛漱幫忙,先幫他把傷口清洗干凈,那些泥沙不清理干凈,回頭傷口一定會發炎。 “jiejie……”騰蛟皺眉喊顧相思,可顧相思還是不搭理他,他只能扭頭看向西陵滟,可憐兮兮的說:“姐夫,給我求個情吧?!?/br> “不求?!蔽髁赇俚浆F在還生這小子的氣呢!柳月白怎么說都是他親外甥女,他小子一聲招呼不打,就把他家白菜吃了,他還指望他幫他求情,做夢呢吧? “姐夫……”騰蛟這回是真沒招了,回頭看向低頭認真給他處理傷口的顧相思,這下他也閉嘴不吭聲了。 顧相思低頭認真的給他清理好傷口,又消了毒,上了藥,包扎好后,這才揮手讓初晴她們把東西撤下去。而她手里則拿著一瓶藥散,對他溫柔一笑:“乖,把嘴張開,舌頭伸出來,別逼我發火啊?!?/br> 騰蛟緊閉著嘴巴,是不想張嘴,可是jiejie看起來很嚇人,他最后還是乖乖張開嘴,伸出了舌頭,舌頭尖上,果然是有多處咬傷。 “也不知道你們都干了什么,居然把舌頭咬成這樣?”顧相思把藥散倒在他舌尖傷口上,眉頭緊皺,搖頭嘆了口氣:“男人女人,總有口是心非的時候,你小子……唉!說什么要娶個溫柔的妻子,如今卻……哼!” 騰蛟上好藥,抿著嘴也不說話了。 “先休息一下,等你舌頭好些,再和我解釋清楚這件事吧?!鳖櫹嗨枷戳耸?,擦干手,起身走到羅漢床上坐下來,伸手接了西陵滟遞給她的茶,喝了一口,扭頭看向他問道:“對了,流清皇姐跟去,可有受到驚嚇?” 西陵滟一手端杯喝著茶,搖了搖頭,轉頭看著她說:“之前那個莊羽死了,人|皮面具之下,是夏凌曾經的一個手下副將?!?/br> “死了?流清皇姐殺死的?”顧相思茶喝到一半,就擱在了小幾上。 “嗯,是流清皇姐殺死了莊羽,我當時正帶著人,在屠戮山的萬骨禁地外圍攻天山童姥,莊羽只能交給皇姐阻攔了?!蔽髁赇僖矊⒉璞瓟R在了小幾上,又對她解釋了萬骨禁地是何處。 顧相思聽了這個什么萬骨禁地的詭異恐怖后,她看向了騰蛟,皺眉問了句:“你們是怎么走出來的?” 騰蛟對此還是閉口不言,只是搖了搖頭,轉頭看了墨云和烈風一眼,這件事,他不想太多人知道,告訴柳月白……也只是一時沖動。 墨云和烈風在西陵滟對他們點頭示意后,他們便也退下去了。 自外關閉上房門,退到了很遠的地方。 騰蛟在房門關閉后,他才開口對他們夫妻說起了他的身世。 他母親是云海山莊的小姐,年輕時不尊族規離開云海山莊,踏入紅塵歷練,幾個月后回去,便生下了騰蛟。 沒人知道騰蛟的生父是誰,反正,騰蛟的母親產后就被囚禁在半山崖三年之久,騰蛟從出生便過得很不好,好在也是命大的沒死。 三歲后,他見到了他的母親,沒有溫暖的懷抱,只要厭惡與咒罵。 之后的幾年,他母親更是對他變本加厲,非打即罵。 在云海山莊他活的不如一條狗,幾次三番都差點被人折磨的死掉。 后來,云海山莊一位慈悲的老人,對他生了一絲憐憫之心,便開始暗中傳授他武功,對他關心愛護。 可是后來,這件事被云泓的父親,也就是他的外祖父發現了。 他母親沒有感謝別人幫她照顧兒子,反而恩將仇報,親手殺死了那名老人。 騰蛟也是十二歲那年離開了云海山莊,然后遇上了天山童姥,被她囚禁折磨了三年之久,他逐漸把自己當成一個不會痛的死人,麻木了所有的知覺。 再后來,他遇上了一個女子,那個女子說是他的姨婆,待他倒是很好,就是人有點冷。 在后來的那些年,他聽姨婆的話,做殺手賺了很多錢,姨婆喂他吃了很多藥,逐漸的,他體內的毒就化解了。 后來,姨婆死了,臨死前告訴他,她曾祖父是怪林毒王,在西蘭城屠戮山上的萬骨禁地里,有著一個天大的寶藏。 這事他沒太在意,畢竟他成長的環境,所遭遇的一些事情,都讓他心灰意冷,變得對什么都是無欲無求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