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節
唉!真是天可憐見的,怎么就懷的這般辛苦呢! …… 八月二十,宮中設宴,慶?;噬舷驳靡积堃圾P,兒女一雙。 對!趙皇后九死一生,如愿以償的生下一位五斤四兩的小公主,剛生下來雖然有點小,可小公主身體卻還健康,養了一個月,小丫頭也是白白嫩嫩,水靈靈的很可愛了。 西陵楚很高興得了這位嫡出小公主,賜封號心喜公主,名曰:西陵喜。 顧德妃的兒子西陵楚取名為“毅”,希望孩子長大后,能是個果決毅勇的男兒。 皇后也就比顧德妃晚了幾日,畢竟,她本就比顧德妃月份大,顧德妃要不是早產,還生不在趙皇后前頭呢! 這也是命,本來小公主還是jiejie的,如今卻成了meimei。 西陵楚從來沒有當父皇當的如此高興,親自左右抱著一個孩子,進了大殿,在主座上坐了下來,非常開心的爽朗笑道:“今年由我西賀國接待三國來使,科舉秋試又得無數人才,三連天災發生,亦未曾發生饑民遍地,哀嚎遍野之景,實乃祖先庇佑,蒼天見憐,佑我西賀??!今朕又得此一龍一鳳,兒女一雙,實乃喜上加喜,西賀興盛之象??!”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西賀國千秋萬代,永興不衰!” 顧相思都服氣這些當皇帝的了,什么事都能拿來做文章,也是有夠累的。 “眾卿平身,都入席吧!”西陵楚也覺得心累,可這些話都是厲明景和皇叔合計草擬,讓他借此昭顯天威,安撫民心的,他也不能不說??! 別人不知道今年三災是怎么過去的,他心里卻是清楚,皇叔是沒離開西蘭城半步,可身在西蘭城的皇叔,卻與厲明景聯手起來,開春就開始擬定計劃實施,甚至連風齊冀久留西蘭城,也不是因為躲曾萋萋,而是在西蘭城幫著他們一起安排諸多之事。 江南之亂,也是皇叔刻意與風齊冀故意放松,引蛇出洞,大肆清除江南軍中不安分之人的。 再者就是農桑之事,十六嬸居功至偉,卻深藏幕后,將一切功勞都加在了他頭上。 皇叔和十六嬸對他的心,他很感動,也很感激。 父皇,您沒選錯人,皇叔一直在盡心盡力輔佐于朕,讓朕能做個太平天下的守成之君。 就算兒子不能名留青史,也定然不會讓自己遺臭萬年。 否則,可真要辜負您和皇叔的一片苦心了。 西陵滟落座后,與西陵楚四目相對,他溫和笑著點點頭,只要他不再害怕前路黑暗兇險,他這個皇叔,便會一直陪他走下去。 孩子已經被奶娘抱去后殿了,西陵楚端起銀質酒爵,敬左手下方首席的西陵滟一杯,朗聲笑道:“朕敬皇叔一杯,恭喜皇叔又當爹了,朕又要當哥哥了?!?/br> “多謝皇上!”西陵滟舉杯回敬,眼中笑意很溫和,抬袖掩面,飲了這一杯酒水。 第四十四章 云泥之別(二更) 宴會上,顧相思還是很不舒服,要不是今兒是兩個孩子的滿月酒,她真是都不想來了。 趙皇后見十六嬸一直沒什么精神,皇叔又是總摟著十六嬸,一副很擔心憂愁的樣子。她招手對趙嬤嬤低聲說了幾句,之后,便安排人去請鎮國王妃去偏殿休息了。 趙嬤嬤來到趙順德身邊,將皇后交代都話低聲重復一遍,便轉身離開了。 西陵楚聽了趙順德說的話,便關切的看向皇叔那一桌,果然,十六嬸一臉的疲憊之色,他立馬當眾溫和說道:“皇叔且先陪十六嬸去偏殿休息吧!順德,去把伺候的太醫宣來,讓他們給十六嬸請個平安脈?!?/br> “是?!壁w順德應一聲,便手持拂塵低頭退了下去。 “多謝皇上?!蔽髁赇僦x恩后,便抱著顧相思離席了。 顧德妃也是有些擔心的向他們夫婦離開的背影望去,堂姐這到底是怎么了,之前初懷孕時身體好著呢! 這才一個多月,怎么就被折騰成這般憔悴模樣了。 唉!懷的這樣辛苦,以后生產時,還不知要遭罪多少呢! 寧夜紫見女兒不舒服的被女婿抱走了,她也是有些擔心的坐不住了。離席走出去,向坐上君王行禮道:“還請皇上允許臣婦,去看一看鎮國王妃?!?/br> 西陵楚也明白寧夜紫一片愛女之心,當場便頷首應允道:“湘江郡夫人先行去吧!朕稍候便讓皇后去瞧瞧十六嬸?!?/br> “多謝皇上!”寧夜紫拱手一禮,退后三步,便轉身出了大殿。 酒宴還在繼續,西陵楚卻是因擔心他十六嬸的身體,一直有些興致缺缺的。 趙皇后在酒過三巡后,便由趙嬤嬤扶著,離開了西陵楚左手邊的席位上。 德妃今兒坐在了西陵楚的右手邊席位上,她也想去看看堂姐,可是……皇后已經離席,她若也離開,也就太顯眼了。 在坐眾皇親國戚,大臣及其家眷,都親眼見到了皇上對鎮國王爺這位皇叔的敬愛,以及愛屋及烏對鎮國王妃的關心,對鎮國王妃之母湘江郡夫人的寬容。 湘江郡夫人離開了寧國公府,鬧著與顧荇相決絕,皇上竟然同意了,并且還下了旨,更保有了寧夜紫湘江郡夫人的誥命。 如此看來,只要顧相思還是鎮國王妃一日,寧國公府便不會真的倒,畢竟是血濃于水,顧相思總不可能真對她的弟弟meimei不管不顧一點吧? 所以,以后,對待寧國公府,還是表面敬著吧! …… 顧相思也就是孕吐反應嚴重了點,身體倒是沒什么大礙,就是因為總吃不下東西,有點輕微貧血罷了。 總在府里也悶,之前她提議了互婚之律,希望西賀國能第一個開始實行互婚條律,以后不僅男子可以休妻,女子也可以提出與男子和離。 如此一來,女子也就不用一直忍氣吞聲,死都離不開那不淑之人了。 厲明景第一個贊同顧相思這個想法,在經歷寧夜紫與顧荇之婚姻后,他越發覺得所謂的三從四德對女子很不公平,甚至不知從何時起,最初約束刁蠻貴女的《女戒》,反而成為了后世女子身上的枷鎖。 也是因此,顧相思這一提議,西陵滟,厲明景,西陵楚,三個男人都很贊同。 而這件事,則是交給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人去辦了。 不是別個,正是熟讀律法,深研律令的顧玉笙。 顧玉笙愿意接受修訂互婚之律的事,為此,他也深讀《女戒》之類女德之書,從原本的七出之條,以及三不去上,深入研究,一條一條的修訂互婚律令。 顧相思最近胃口好一點了,聽說其他三國的人也快來了。 整個西蘭城都很熱鬧,街上到處張燈結彩的,看著可真是鮮亮熱鬧。 顧相思坐在馬車里,準備去百味居看看。 李皓月走后,她暫時找不到人接手百味居,便安排了騰蛟去當掌柜的。 如今,也不知道騰蛟習慣了沒有? “顧二小姐,你不要再胡攪蠻纏了,我之所以與你退親,只是因高攀不起,沒有任何別的原因!”一名衣著雖然不是很華麗,可卻也是穿戴不錯的青衫公子,揮袖甩開一名身著鵝黃襦裙的少女,眉頭緊皺,眼底有著明顯的厭惡之色,袖中拳頭緊緊捏著,好似真的快對少女忍無可忍了。 顧晨曦揮開了扶她的小丫鬟,怒指著男子罵道:“林旭,你敢說你沒與你那個表妹有染?你敢說你退親只是因為寧國公府接連出事,你只是不想要這門親事了而已嗎?” “顧二小姐,你休要胡言亂語,污蔑我與表妹的清白!”林旭很惱怒,他是一位舉人,如此在大街上與個潑婦爭吵,簡直就是有辱斯文。 顧晨曦才不管街上多少人圍過來看熱鬧呢!她依然攔住男子的去路,將一本紅色婚書,當場撕碎,砸在對方臉上,后退開三步,望著對方傲然一笑道:“林旭,寧國公府如今是不如從前了,可我卻依然比你尊貴太多,怎么也輪不到你一個末入流的空殼子府門公子欺辱。今兒,這婚事,是我給你退了。我顧晨曦還就不信了,在我背后有個寧國公的兄長,有個鎮國王妃的jiejie,有個大長公主的祖母……我會因為退了你這無恥之徒的婚事,便就此嫁不出去,只能小姑獨處一輩子!” “你……”林旭見許多人圍來看熱鬧,對他和顧晨曦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的,他簡直都想上前給顧晨曦一巴掌以泄憤了。 顧晨曦沖林旭發完怒火后,她又走過去,一把將人群中一個弱柳扶風的柔弱女子揪了出來,緊扣女子手腕,怒指著林旭譏諷道:“你敢說你和她之間是清清白白的,你敢說你和她之間沒有無媒茍合嗎?林旭,你敢讓我顧晨曦受辱,我顧晨曦便定要讓你身敗名裂,讓你這個偽君子也知道知道,女子雖柔弱,卻也不是生來就任由人搓圓捏扁的!” “說的好,這才是我的好meimei?!鳖櫹嗨急蝗朔鲋哌^來,兩排被侍衛隔開,她被初晴扶著,并不會被擁擠到。 “大姐?”顧晨曦也是實在受不了這個侮辱,才會從大哥哪里奪了婚書,跑來與林旭理論的。 沒想到,她來找林旭時,竟然看到林旭和她表妹在一起,兩人好是親密。 她一時沒忍住,就在大街上和林旭拉扯鬧起來了。 這回,真是給大姐丟臉了。 “你這丫頭,退親就退親,與人家動手做什么?瞧瞧!把人家姑娘細白的皓腕,都給握紅了呢!”顧相思走過去,掰開顧晨曦緊扣這名十四五歲少女的手腕,憐惜的拉著少女的手,溫柔淺笑的歉意道:“真是對不住姑娘你了,我這meimei就是太沖動易怒了,都沒有什么證據,就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有失禮儀的對姑娘你這般粗魯。唉!她一個不諳男女之事的小丫頭懂什么,女人懷了孕,可是最經不起人拉扯推搡呢!你說,本王妃說的對不對?” “民……王妃,說……說的……”崔秀容想收回自己的手,奈何這位王妃抓的太緊了,她怎么用力,都無法將自己的手,從對方手中抽離出來。 林旭臉色大變,一個箭步走過去,一把大力的將崔秀容給拉開,拱手向顧相思,欲行禮…… “放肆!”初晴和飛漱一左一右自后扶住她們王妃,初晴一臉怒色的瞪向林旭問罪道:“你好大的膽子,明知王妃身懷六甲,你還敢如此上前冒犯!” “我看他是活膩了,連王妃的胎也敢驚,回頭定要告訴王爺,讓王爺好好去問林員外郎一個教養不嚴之罪!”飛漱雖然年紀不大,可畢竟跟在王妃身邊這么久了,身為大丫鬟的氣勢,還是很能震懾人的。 “王妃喜怒,學生只是怕表妹不懂規矩……言行舉止上會有冒犯王妃之處,故而才會一直情急……還請王妃明鑒,學生絕無冒犯王妃之心??!”林旭已是快嚇得冷汗涔涔了,他父親本是六品外官的州府允判一名,開春后才被提上京,做了個禮部祠部司的從五品員外郎??! 若是被鎮國王爺給問罪了,就算是不被降職,以后在朝中仕途上……那也會是舉步艱難了??! 顧相思沒那么嬌氣,被晃一下,就能驚著了。她抬手示意初晴飛漱無須再多言,而她則是看向林旭憐憫嘆道:“林公子,你如今不是該擔心你沖撞了本王妃,會不會被我家王爺問罪。而是該擔心你自身,今日會不會是徹底的身敗名裂?!?/br> “王妃!”林旭驚恐的抬頭望著顧相思,回想之前顧相思拉著崔秀容手腕的那一幕,哈哈!他怎么就把這一點給忘了?鎮國王妃,可是西蘭城神醫夜無月的師父??! “我的meimei,無論是身份高低,都輪不到你們這些人來糟蹋羞辱?!鳖櫹嗨家廊皇悄歉钡Φ哪?,似水明眸望向一臉懵然的崔秀容,紅唇輕啟柔聲道:“姑娘如此小小年紀,便敢與別人的未婚夫珠胎暗結,倒是好膽量啊,本王妃佩服?!?/br> “你胡說什么?不要以為你是王妃,就可以紅口白牙,大庭廣眾之下污人清白!”崔秀容一急可就原形畢露了,什么弱柳扶風的柔弱小女子,原來竟是個沖動無腦的無禮蠢女。 顧相思看也不曾再看她一眼,而是轉身牽住顧晨曦的手,向著停在不遠處的馬車緩步走去,一路上并對她柔聲笑語訓斥道:“以后??!可莫要與這種無恥之人講什么道理了,畢竟,你這臉皮兒,可沒人家的厚。當然,你以后也得學聰明著些,可別像人家,小小年紀,便是如此的胸大無腦,知道了嗎?” 顧晨曦抿唇憋著笑,點了點頭應道:“是!大姐,我記住了,以后定然不會因為惡犬咬我一口,我就撲上去還他一口了。我會記得下次出門帶上打狗棒,惡犬若撲上來咬我,我便一棍子將之打死,絕對不會再讓他撲我一身狗毛了?!?/br> “嗯!這就對了。想咱們堂堂一位知書達禮的大家閨秀,與人街上拉扯口角,可是太不成樣子了,還很有失身份呢!”顧相思說話間已走到馬車旁,由初晴先上車伸手扶著她,踩著上車梯步上了馬車。 顧晨曦在飛漱照顧下,也時候上了馬車。 飛漱和初晴能上車伺候,顧晨曦的丫環卻是不能上車,只能跟隨馬車而行。 今日大小姐為二小姐出的這口惡氣,可真是太解氣了。 她們當奴婢的,這時候也能抬頭挺胸起來了。 什么狗屁舉人老爺,所有的圣賢之書,全讀到狗肚子里去了,盡背地里干這些齷齪腌臜之事,惡心! 崔秀容一下子就被人指指點點的慌了神,一個勁兒的說她是清白的,是顧相思胡說八道,為了給顧晨曦出氣,故意污蔑她的,她沒有懷孕??! 人群中有個穩婆,她趁機摸了一下崔秀容的肚子,一下子就吃驚厭惡的嚷嚷起來了。 原來這崔秀容不止懷孕了,更是都快兩個多月了呢! 嘖嘖嘖!這下林旭可真是名聲臭的熏死人了。 兩個月前,顧荇可入土為安沒多久,寧國公府也沒出妖女尋仇之事,可這林旭卻在與人有婚約后,背著自己的未婚妻與他表妹私下茍合也就罷了,居然還弄出了個野種出來。 如今更是不要臉的上門去和人家退親,退親理由還是怪人家家風不正,嘖嘖嘖!自己其身都不正了,還有臉嫌棄人家家風不正??? 林旭已經抱住腦袋崩潰的跑了,崔秀容一見林旭跑了,她也在丫頭的攙扶下,在后追了上去。 大家倒是很一致的快速退閃開,好似崔秀容是什么臟東西一樣,讓大家都唯恐避之不及。 熱鬧沒得瞧了,人群也就兩兩三三,結伴而行,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議論紛紛散去了。 在人群散了后,一名陪他們家主子站在街旁的小廝,對此可是皺眉說了句:“不過一件退婚小事,用得著鬧得這般人盡皆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