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節
“早聽聞湘江郡夫人是個奇女子,今日一見,果是不俗?!鼻褰^佩服這位湘江郡夫人,若是師父有湘江郡夫人一半的冷靜果決,又豈會落得這個凄慘的結局。 “那現在怎么辦?真把師父與顧荇合葬嗎?”心絕雖然年紀小,卻也是打從心里,不贊同這種事的。 清絕望著死在顧荇墳前的師父,悲傷的閉上眼睛嘆了聲:“合葬吧!這也是師父一生的心愿了?!?/br> 生不能同寢,死同xue,也算是師父她的一個歸宿了。 心絕緊握手中劍,她可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想師父與顧荇這種惡心男人合葬,可是……算了,合葬就合葬吧! 清絕走過去,彎腰抱起了她師父,吩咐心絕道:“去讓人準備一口棺木,今夜……就讓他們合葬吧?!?/br> “我知道了,這就去?!毙慕^眼淚汪汪的轉身離開,她算是師父一手帶大的孩子,師父這樣去了,她比誰都難過。 清絕抱著她師父,將她師父放到了陰涼處,伸手揭開師父的面紗,本想為師父整理一下遺容,卻不料會看到師父左臉頰上,竟然刻著一個“荇”字,是刀刻的痕跡,不知用了什么藥物,讓這疤痕黑如墨染。 師父到底是有多傻???曾經的江湖第一美人,卻為了顧荇親手毀了自己的容顏。 如今,更為了這樣一個薄情寡義的男人,連性命也給丟了。 值得嗎?她多想搖醒師父問一句,她這樣為了顧荇,值得嗎? …… 寧夜紫離開了顧家祖墳,一個人在城外一處山崖邊提劍而立,崖邊的風很大,她卻感不到一點寒冷,只覺得抬頭望向藍天時,她是覺得此時此刻,自己是這樣的自由。 顧荇一死,她也算是可以完全解脫了。 一股殺氣襲來,來人一身紅衣似火,臉上亦是戴著一個火紅的獠牙鬼面具。一手持劍,攻勢極猛,殺氣騰騰。 寧夜紫拔劍轉身,擋下對方一劍,飛身而起,翻身到了對方身后,她也不問對方為何要殺她,只持劍與對方你來我往,彼此都是毫不留情的想殺死彼此。 紅衣女子的武功也是不弱的,劍法更是高絕,對上善用銀槍,不善劍術的寧夜紫,她絕對是占了極大的優勢。 寧夜紫的確不善劍術,這點劍術,還是當年風齊冀教她的,她練的還算差不多,卻不精妙。 紅衣女子想把寧夜紫逼下山崖,卻幾次三番都沒能得逞。又急又怒之下,她竟然開始拋暗器了。 寧夜紫一見對方向她拋暗器,她也想起來了,她身上還有女兒送給她的幾枚金羽針呢! 紅衣女子在寧夜紫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雕花金色長條暗器時,她便準備好閃躲了。 寧夜紫的這管暗器里,連續射出了五枚耀眼的金色細針。 紅衣女子閃躲開四枚,最后一枚卻劃破了她的手背,瞬間金羽針化水,灼傷了她的手背,她痛的悶哼一聲,便揮袖速度極快的離去了。 寧夜紫沒有去追這名女子,她只是在女人走后,舉步走過去,蹲下身去看著地上的金羽針,竟然都碎了,化成了水,這些水……連石頭也能腐蝕? 難怪之前相思和阿月對她千叮嚀,萬囑咐,不讓她用手去碰這些金羽針,而是讓她用這個暗器筒裝著。 原來,這針如此厲害,碎了之后,流出的液體,竟然能把人給腐蝕的rou爛見白骨。 也不知相思和阿月是怎么練出來的?似乎還很珍貴,攏共也就在這一支暗器筒里裝了十根針。 早知這針如此厲害,她就不一下子發這么多了。 唉!顧荇真是死了,也不讓人安寧。 …… 暗香小筑 芍藥在路上就用劍削去自己一塊皮rou,這才撐著回到了暗香小筑,被夏縉華用上好的靈藥,為她醫治了傷口。 夏縉華為她處理包扎好傷口后,便對她搖頭道:“手是保住了,可卻再難以恢復如初。芍藥,這就是你不安分的代價?!?/br> 芍藥雙眼怒紅的瞪向夏縉華,咬牙切齒道:“主公多年前就想要寧夜紫的命,你會不知道嗎?” “師父不是想要寧夜紫的命,而是……這件事,還真不能和你說,秘密?!毕目N華話說故意說一半,存心就是要吊著芍藥。 芍藥在夏縉華走后,便惱怒的砸了桌上所有的東西。 她跟了主公這么久,知道的事,還沒有香冷梅知道的多。 如今,夏縉華又是欲言又止,似乎在寧夜紫的身上,有什么是主公想要得到的東西。 可到底會是什么呢?如果主公想得到,大可抓了寧夜紫,嚴刑逼供,她就不信寧夜紫的骨頭,會比那些刑法還硬。 “姑娘,這是三日后的金桂詩會的酒水單子,請您過目?!眱擅九絹?,送上了一本紅色酒水單子。 芍藥皺眉不耐煩道:“知道了,下去吧!” “是?!眱擅九畔戮扑畣巫?,便低頭退下去了。 芍藥那只沒受傷的手拿起酒水單子看了看,又是有些不耐煩的丟在了桌子上。 也不知道香冷梅都是怎么受得了這些文人墨客的,一個個就知道吟詩作對,喝酒也是點到即止,有時還讓她陪他們一起吟詩作對,哼!她才不屑于陪這些書生附庸風雅呢! 兩名婢女離開后,一路上就有些哀愁的說著話兒。 “唉!自打姑娘被囚禁冰窖后,由這位芍藥姑娘接手暗香小筑,暗香小筑來的人,便是越來越少了?!?/br> “誰說不是呢?再這樣下去,姑娘之前多年的心血,都要被這個芍藥姑娘給毀了?!?/br> “沒本事還脾氣大,也不知道主公怎么想的,居然讓她來代替姑娘?!?/br> “唉!若是暗香小筑沒了,咱們也就不知道要何去何從了?!?/br> “唉!沒辦法,走一步,算一步吧!” 夏縉華在暗中聽到兩個小丫頭的對話,他也是眉頭緊蹙,轉身負手走向了后院。 后院里有處隱秘的冰窖,儲存的冰,多是夏日為這些參加詩會的人,冰酒消暑用的。 如今,卻是用來囚禁香冷梅了。 冰窖里,香冷梅穿著單薄的廣袖白衣,滿頭青絲披散在背后,她正在打坐御寒,之前的傷已經好了,而她也已經待在冰窖里一天一夜了。 夏縉華踩著臺階走進來,負手望著她問一句:“你還是不愿意去殺厲明景嗎?” “我欠他一條命,該還給他?!毕憷涿冯p目閉合,盤溪坐在一張胡床上打坐。 對于厲明景,她心中無比的愧疚。 本想兩邊都保住的,卻不想芍藥根本不需要她保,厲明景反而被她那一劍…… 就算他的命保住了,她也等于是毀了他的一生了。 她欠他一條命,理當償還。 夏縉華負手走過去,站在香冷梅面前,眉頭緊鎖的勸她道:“你給了厲明景一劍,差點要了他的命,他如今可能恨都要恨死你了,你又何必要為了一個……一個恨你的男人,一心求死呢?” “那是因為少主心里從不曾裝著一個人,如果有一日,少主心里有一個人了,就會明白冷梅,為何會為此一心求死了?!毕憷涿飞袂楹芷届o,可任誰都聽得出來,她語氣中的痛苦與愧疚。 “心里裝著一個人?”夏縉華對香冷梅倒是很欣賞的,可他卻清楚明白,他從不曾把香冷梅放在心上過。 所以,他不懂香冷梅說的心里有個人,到底是怎樣的感覺。 夏縉華走了,香冷梅依然被囚禁在冰窖里,忍受冰寒之苦,死不認錯。 …… 七月初五 顧荇死去一段日子后,他小meimei顧金菡已經帶著高勇離開了。 顧金萃倒是沒離開,孫化安卻是已經回去了。 這一日,顧金萃就帶著她女兒,來了安寧堂陪她母親說話兒。 顧老夫人自打兒子去世后,這精神頭可是大不如從前了。聽了她女兒的這些話,斜靠在大靠枕上的她,緩緩抬眸看向她女兒和外孫女,眉頭輕蹙道:“你想讓怡兒嫁給玉笙?你覺得溫氏可能會答應嗎?” “這事哪里有她說話的份兒?不過是一個妾室,抬舉她,她是半個主子。不抬舉她,她也不過與奴婢差不多?!鳖櫧疠鸵荒槻恍嫉钠沧斓?,對于溫氏她們這些妾室,她一向都是輕蔑瞧不起的。 若不是大嫂沒有為大哥生下嫡子,她又豈會委屈她的小女兒,嫁給顧玉笙一個庶子? 顧老夫人也覺得她女兒說得對,溫氏一個妾室,兒女的婚事,的確輪不到她做主。 不過,寧夜紫一向待溫氏她們很好,就怕她到時會向著溫氏,溫氏若不點頭,她也決不會同意這門親事。 “娘,您瞧瞧,我這女兒無論是樣貌還是身份,哪一點配不上他顧玉笙了?”顧金萃半抱著在她身邊坐著的小女兒,那可是一臉的驕傲,對于顧玉笙,也有著明顯的瞧不起。 若是沒有好的選擇了,她也不會選顧玉笙一個庶子,甚至是次庶子當女婿了。 其實,顧卓比顧玉笙好,無論是出身還是本事,都是個讓她比較滿意的女婿。 可顧卓常年在外守衛邊疆,她這女兒嬌生慣養的,可是受不了那塞北的風刀霜寒的。 所以,她還是為女兒選顧玉笙吧! 孫怡然其實看中的還是笙表哥,因為他比卓表哥長得好看,又瞧著文質彬彬的,一定是婚后待妻子極溫柔的夫君。 顧老夫人瞧著這個今年才十二歲的外孫女,的確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又是孫家嫡出女兒,配顧玉笙也是配得上的。 “娘,您再仔細想想,怡兒可是您的親外孫女,以后她嫁過來,當您的孫媳婦兒,不比外來的外人強???”顧金萃就怕她母親猶豫不決,她得趕緊丟出些誘餌,她母親瞧得見好處,這樣才能全力幫助她們母女達成心愿??! 顧老夫人仔細一想也是,這親外孫女當孫媳婦兒,怎么也比一個外來的孫媳婦兒,要對她這個祖母親吧? 顧金萃一見她母親動心了,便又立即再接再厲道:“母親,等以后顧玉笙成為了寧國公府的國公爺后,怡兒成了一府主母,您這老祖宗,不就不用再受她寧夜紫的窩囊氣了嗎?” 顧老夫人享了大輩子的福,可不想老了老了,反而沒清??上砹?。 顧金萃與女兒對視一眼,眼底滿是得意之色。說服了老太太,接下來,許多事都好辦了。 孫怡然知道,娘接下來會去找溫氏談談,如果溫氏肯點頭,顧玉笙就能當寧國公府的家主,如果溫氏不點頭……那她就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總不能,讓她去屈就顧玉柏那個癩蛤蟆吧?她才不要呢! “你們下去吧!我要好好想想,要如何與你大嫂說這些事?!鳖櫪戏蛉艘策€沒到了老糊涂的時候,這事可不是她一句話就能決定的,選誰為顧家家主的事,可是由寧夜紫做主的。 這幾日寧夜紫也是在準備了,應該很快就會向皇上上奏,選誰為寧國公了。 “是,女兒告退,娘您好好休息?!鳖櫧疠推鹕砝畠合蚶咸幸欢Y,便帶著女兒退下去了。 她們母女倆一走,柯嬤嬤便對老太太勸說道:“老夫人,這事您可不能插手,若是真插了手,夫人因此在選定國公爺后就撒手離開了,那這整個寧國公府……大小姐只是夫人的女兒,她連您都不放在眼里,若夫人離開了寧國公府,您想大小姐還可能會幫襯著娘家嗎?” “老身什么都明白,只是……唉!”顧老夫人疲憊的閉上了眼睛,她一生孕育四個孩子,二兒子慘死在戰場上,大兒子昏迷多年,如今也是舍棄她這個老娘去了。 如今,她也就剩下這兩個女兒了,大女兒有所求,她又要如何忍心去拒絕呢? 為人母者,總是對孩子硬不起心腸的啊。 第三十章 七夕斗燈(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