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節
顧玉笙練完一套劍法后,便收了功,轉身看向不遠處坐著的長姐,溫和淺笑頷首道:“大姐,早?!?/br> “不算早了,太陽都出來了?!鳖櫹嗨紡氖^是跳下來,拍著手走過去,一把抓住顧玉煙的手,三指搭在他脈搏上,診脈片刻后,松開他的手,雙手背后看著她淡笑說:“恢復的不錯,再有一個月,就不用服藥滋養身子了?!?/br> “多謝大姐?!鳖櫽耋瞎笆忠欢Y,對于這位長姐,他是發自內心的感激與尊敬。 “不用客氣,都是一家人嘛!”顧相思這樣的性子,就是有點灑脫不羈,這邊話一說完,便轉身就跑走了。 顧玉笙望著這個大清早起來鍛煉身體的長姐,他在后搖頭笑了笑,便收劍準備回去陪母親用膳了。 一般沒有什么重要的事,他們是不會一家人聚在一起用早飯的。 不過,午飯是會在一起吃的,只不過,祖母一般不樂意與他們一起用午膳罷了。 這也是,他們為何不怎么與祖母親近的原因,只因在祖母眼里,只有王氏他們,從來不曾有過他們這些人。 顧玉煙一般起的比較晚,也是在太陽都出來了,他才洗漱起床,準備出去到花園散散步,一會兒好有精神用早飯。 不料他來的不巧,好像是壞了二哥的好事了。 顧玉笙潔白無瑕的衣襟上,染了一團褐色的醬汁,他一邊躲避著這丫頭的觸碰,一邊又有些慍怒的呵斥道:“站??!我不需要你道歉幫忙擦拭污漬,你去忙吧,下次小心一些?!?/br> 丫環似是有些錯愕的執帕保持抬手的姿勢,想她模樣也是不錯,在府里眾丫環里,她也算是一朵嬌花了。 像她這樣的俏丫環對二少爺投懷送抱,二少爺就算不喜歡,也不該是這副厭惡的樣子??? 顧玉笙如躲瘟疫般躲開這名丫環一段距離,這才舉步向這笑得促狹的可惡弟弟走去。 顧玉煙一瞧他二哥這惱羞成怒的樣子,他便是笑著退后幾步,轉身就向來時路跑去。 顧玉笙提劍在后追著他,今兒非逮住這小子,好好揍他一頓不可,看看他以后還敢不敢看他笑話了。 “大姐救命??!二哥要殺人滅口了!”顧玉煙邊跑邊喊,他記得之前看到他長姐圍著花園跑步,這會兒應該在這附近吧? 顧玉笙快跑幾步追上顧玉煙,一把拉住他一條手臂,一手持劍架在了他脖子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似笑非笑道:“大姐暫時還跑不回這邊來,所以……今兒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你這個臭小子,看你還敢不敢看為兄的笑話!” “??!謀殺親弟,救命??!”顧玉煙眼睛一閉,就扯開嗓子,不顧形象的大喊大叫了起來。 丫環一手舉著帕子呆愣在了原地,望著這兩個像孩子一樣追逐嬉鬧的少爺,她忽然覺得臉很發燙,氣惱的端著盤子上撒了的湯水,扭著水蛇腰便走了。 顧玉煙見那個丫環走了,他便抬手拂開他二哥架在他脖子上的劍,嘻嘻笑笑問道:“二哥,你這一大清早就犯桃花,回頭可要記得讓二娘給你向玄女娘娘多燒幾炷香??!” “九天玄女還管這事兒?”顧相思額頭上為有細汗,路過這兒,聽到顧玉煙的話,便停了下來。 “大姐!”顧玉煙和顧玉笙向他們這位長姐見了一禮,一大清早跑這么多圈,長姐可真是有精神。 顧相思解開手腕上系的羅帕,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臉色紅撲撲的看向他們問道:“剛才發生什么事了?誰一大早犯桃花了?” 顧玉煙笑著躲到了他家長姐的身后,眼睛看著他一臉羞窘的二哥,笑嘻嘻說道:“大姐,你可是錯過一場好戲,有個丫環對二哥投懷送抱,可是把二哥嚇壞了?!?/br> 顧玉笙狠瞪這個八婆弟弟一眼,見他這位長姐眼神含笑的揶揄他,他就更是哭笑不得的嘆氣道:“大姐,你別和煙兒學,我……我現在不想什么兒女情長,只想先……先功成名就,再說成家之事?!?/br> “建功立業,也不耽誤成親生子啊?!鳖櫹嗨嫉故钦娌欢@個二弟了,明明之前是個淡泊名利的超凡脫俗之輩,如今怎么身體好了,卻是有點功利心重了呢? 顧玉煙躲在他長姐身后,嘆了聲氣道:“大姐,二哥是想幫著撐起寧國公府,讓我們大家以后,都能生活的安穩一些?!?/br> 顧相思聽了顧玉煙的話,望著顧玉笙的眼神里,便是充滿了無奈與疼惜道:“笙兒,你是二娘的希望,以往你身體不好,二娘也就不怎么好逼你早早成親生子了。如今,你身子已無大礙,若是遇上個合心意的姑娘,還是早點成親生子,也好讓二娘過上含飴弄孫的日子吧?!?/br> 寧國公府的女人都太孤寂了,除了孩子,她們便什么都做不了,溫氏是更是如此,多少年以來,她一心都撲在照顧兒子身上,如今兒子不需要她照顧了,府里之事又有韓氏幫著母親,她可不就只能請尊九天玄女娘娘,供奉在家里靜心修行了嗎? “笙兒明白了,如能遇上一個中意的姑娘,笙兒會早日成親生子的?!鳖櫽耋系皖^知錯道,是他一門心思與顧玉寒爭強斗狠,才會忽略了他母親守活寡的孤寂心情了。 “明白就好?!鳖櫹嗨家彩屈c到即止,這些個少年都是心思重,和他們那個時候的學生期比起來,古代世家子弟的少年時期,可是活的太累了。 顧玉煙被他這長姐看的心里怪怪的,長姐為嘛同情他們???他們瞧著很可憐嗎? 顧相思瞧日頭也不早了,便甩一下羅帕,扇著風走了。 顧玉笙和顧玉煙拱手行禮,恭送他們這位長姐離開。 之后,兄弟二人才直起腰身,轉身互相拱手一禮道別,便是一左一右各自回去了。 顧相思這邊散步出了花園,一路向清風院方向走去,半道上又遇上了人。 顧玉寒用過早膳,便準備出去鋪子看看,半道上,在一個曲廊下遇上了他這位長姐,躲是躲不過去,只得上前作揖一禮:“大姐,早?!?/br> 顧相思見到顧玉寒,便想起了一件事,索性就在今兒和他直言說:“鋪子的事,你暫時先放放。母親昨兒個被請去給華陽長公主守關,皇上恩賜了每家一個官職。母親前思后想,覺得給你們兄弟三人誰,后頭都會被說厚此薄彼。所以,我便提議母親去進宮向皇上求個情,讓你們三兄弟都去參加今年的秋試,那怕不能名列前茅,只要是能考個進士及第,這以后也是不會缺官兒做的,大弟你覺得這樣如何?” 顧玉寒開始聽說他們家落下一個賞賜時,他心里還是好激動一下,后頭聽了顧相思這些話,他則是略為失望了。此刻再聽這位長姐的問話,他則是低頭語氣平淡道:“一切聽從母親與長姐安排,可是鋪子……為弟先去安排一下各處管事,回頭便好好在家里閉門溫習功課?!?/br> “好,那你去吧!”顧相思才不管顧玉寒心里是怎么想的,她說完這些話,便甩著羅帕扇風走了。 顧玉寒眉頭緊皺,對于考功名,他從不曾想過。因為他心里清楚,他就不是那塊讀書的料。 至于顧玉煙……他倒是塊讀書的料,就是對于功名,也是興致缺缺的。 而如今這個顧玉笙?他躲在笙歌院多年不見人,鬼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塊讀書的料? 也不知道大娘是怎么想的,好好的現成官職不要,非聽顧相思的話,向皇上求這么個恩賜有什么用? 考得上還好,要是考不上,這賞賜不就等于是打水漂了嗎? “??!對不起大少爺,奴婢不是……有意的?!敝霸噲D勾引顧玉笙不成的丫環,此時又是故技重施,在曲廊盡頭,與顧玉寒意外撞上了。 顧玉寒望著這個媚眼勾魂的丫環,倒是有些面生,可身段模樣倒是不錯,摟在懷里的手感也不錯……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三觀震碎(二更) 林雅芳手臂上搭著一件薄披風,她帶著丫環追上來給顧玉寒送披風,結果看到的卻是另她無比傷心的一幕。 若說顧家三位公子里,誰最像顧荇,非顧玉寒莫屬。 “啊,奴婢見過大少奶奶?!毙⊙经h一見到林雅芳走過來,便低著頭怯怯弱弱的行了一禮,好似林雅芳是吃人的老虎一樣。 顧玉寒被打擾的了好興致,心里頭還有些不高興呢!可回身看到林雅芳手里拿著一件披風,心里升起的一絲不悅情緒,便轉化為了一點心虛,也真的只是有一點心虛罷了。 林雅芳看也沒看這個賤蹄子一眼,走過去溫柔體貼的為顧玉寒披上披風,又為顧玉寒整理了下衣袍,這才屈膝行一禮,轉身帶著婢女走了。 顧玉寒這下子也沒心情和一個投懷送抱的丫環調情了,他攏一下身上的披風,便轉身走了。 “大少爺……”小丫環在后嬌滴滴的一跺腳,可顧玉寒卻還是頭也未回的揮手走了。 暗處有一名衣著精致的女子,梳著高高的婦人髻,穿著刺繡精美的大袖衫,臂彎上垂掛著彩羅披帛,身邊也跟著丫環婆子三人,瞧這架勢,應該也是個主子。 她身邊的婆子在看到那不要臉的小丫環跺腳離開后,便微低頭恭聲為她解疑道:“這個丫環名叫如意,是半年前被買進府里的,之前倒是一直很安分,不知今兒是怎么了?居然膽子如此之大,竟敢明目張膽的光天化日之下勾引大少爺,老奴回頭就去找個由頭,好好教訓她一頓,少奶奶您可千萬別為此生氣,傷了身子?!?/br> “就這么個腌臜東西,也配讓人生氣嗎?”江姮娥撇嘴一笑,轉身離開了假山后,向著一條鵝卵石小徑走去。 婆子揮手讓身后梁明婢女趕緊跟上,她也小步子快走追了上去伺候。 而這江姮娥不是別人,正是那個為顧玉寒生有一女的第三房小妾,平素身邊的稱呼她為少奶奶,而不是三姨娘。 因為江姮娥不喜歡別人喊她姨娘姨娘的,所以,私下里下人們都會識趣的喊她少奶奶,只有在人前時,下人們才會稱呼她為三姨娘。 而這位三姨娘也一向比林雅芳有手段,若不是寧夜紫掌家容不得妾大欺妻之事,她可能早就一計接著一計,設計得林雅芳被休,而她取而代之了。 可顧家雖然曾經沒落過,卻尚有家風,那就是他們顧家歷代,就沒有妾扶正為妻的例子。 她江姮娥今兒就算搬到了林雅芳,顧玉寒正妻的位子也輪不到她坐,她又何苦白費力氣,反而為她人做嫁衣呢? 林雅芳蠢,當個正妻也就是擺設,顧玉寒疼的不還是她女兒多一點,反而是越發不滿顧宗這個嫡長子了嗎? 只要她肚子爭氣給顧玉寒生下一子,將來再借刀殺人除了顧宗,這寧國公府的世子,不就是她兒子的了嗎? 不過,前提卻是要……顧玉寒能成為如今的寧國公府世子爺,她兒子到時候才能有機會。 …… 三月初六 玉家選定了一個新日子,就在三月十六,比顧相思出嫁的三月二十二早一些日子。 雖然不是最好的大吉大利日子,可也是個宜嫁娶的日子,也沒什么沖撞的,玉家也便改到這一天,想著早日迎娶新婦進門,也省得夜長夢多。 這個日子寧夜紫也瞧了,覺得不錯,便定下這個日子了。 而玉家重新擇定良辰吉日的事,卻被顧晨曦無意間得知了,氣的她都要火冒三丈了。 這是什么意思?顧相思她這是當她是洪水猛獸提防著??? 一通抱怨到了顧老夫人面前,王氏又在一旁忿忿的添油加醋。 最終的結果就是,顧老夫人擺起婆婆的架子,讓人去清風院叫了寧夜紫到安寧堂來。 顧相思這兩日正請教她母親怎么做衣裳,外頭的衣裳她不能為西陵滟他們爺仨做,晚上休息穿得寢衣,她還是可以學著給他們爺仨做兩件的。 寧夜紫以前也是不會拈針線的,至少在她出嫁前,她對女紅都是一竅不通的。 后來女兒沒了,她整夜整夜的睡不著,也就跟著樓戈學了這些針線活,想著為她苦命的女兒做些小衣裳,也算是聊慰內心了。 而顧老夫人派人來請寧夜紫去安寧堂,顧相思恰好也在,便放下手里的半成品白色紅色寢衣,拔掉了手指上的黃銅頂針,起身對樓戈說道:“伺候夫人更衣,本王妃一會兒就回來,陪夫人一起去安寧堂向老夫人請安?!?/br> “是?!睒歉赀@些日子和這位大小姐相處下來,可是真喜歡她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 安心和永寧忙去衣柜里為夫人挑選衣裳,可挑來挑去,都是比較暗沉的顏色,也就這件寶藍色杭綢蘇繡珍珠梅的大袖衫,瞧著精致雅麗一些了。 顧相思也下去更衣了,她回到娘家后,也沒讓人另擇院落而居,而是一直和她母親住在一起,西陵滟讓人給她送來的東西,也都放在了清風院的東廂房里了。 今兒個,她要好好打扮一番,倒要看看這個死老婆子又是要作什么妖。 寧夜紫在安心和永寧的伺候下,梳妝打扮了一番,這才出門攜手盛裝打扮的女兒,娘倆說說笑笑的離開了清風院。 顧相思今兒穿了一件大紅色的大袖衫,上面是金線刺繡的大朵小朵的金牡丹銀葉子。滿頭青絲烏發梳成隨云髻,配上金釵步搖與精致妝容,可是說不出的高貴與張揚。 對,就是高貴又張揚,兩種不同的氣質,恰到好處的融合,最是看的人嫉妒又畏懼。 母女倆一個身著端莊穩重的寶藍色珍珠梅大袖衫,一個身著耀目大紅色牡丹花大袖衫。一個成熟內斂,一個高貴張揚。母女二人走在一起,那絕對是氣場逼人,讓人望而生畏,低頭退避三舍。 一直守在安寧堂院門口的柯嬤嬤,一瞧見顧相思也跟著來了,還是這樣盛裝打扮的她,還真有點盛氣凌人了。 她忙低聲吩咐丫環進去稟報老夫人,這位鎮國王妃可是瞧著來者不善??! 顧相思攙扶著她母親一條手臂,款步來到安寧堂月亮門前,瞧見一個穿戴非比尋常婆子的婆子,她便扶著母親停下來,犀利的眸子打量著對方,一瞧便是個精明的人吶。 柯嬤嬤低頭款步上前,對著她們母女行了一禮:“見過夫人,見過大小姐?!?/br> “免禮?!睂幰棺系纯聥邒咭谎?,扭頭對女兒溫柔笑說:“這是你祖母身邊得力的柯嬤嬤,伺候你祖母的時日最久,也是最讓你祖母滿意的了?!?/br> “柯嬤嬤?”顧相思嘴角上揚,眼中無半分笑意的看著這位柯嬤嬤,昨個兒沒見到她在顧老夫人身邊伺候,可她卻聽管家說了,奉命去接王氏母女回寧國公府的人,便是這位十分能干的柯嬤嬤呢。 “老奴在,不知大小姐有何吩咐?”柯嬤嬤一直恭敬守禮的低著頭,是半分錯處也讓人挑不出來。 “本王妃沒什么可吩咐柯嬤嬤的,只是……算了,本王妃還是先陪母親去向祖母請安吧?!鳖櫹嗨脊室庠捴徽f一半,伸手攙扶著她母親,便從柯嬤嬤身邊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