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節
夫妻本就該是平等的,互相尊重的,平常小打小鬧可以,卻不能過分的做出讓彼此傷心之事。 這一點,顧氏一族做的最好。 當然,這個顧氏可不是說的寧國公府,而是現代的顧氏醫館,他們顧家的夫妻,就沒有不白頭偕老的恩愛夫妻。 這樣的夫妻相處之道,他一直羨慕與敬佩著。 希望將來他成家時,也能與妻子琴瑟和諧,白頭到老。 湘江郡夫人拉了女兒去一旁說話,看向那些年輕人,她低聲嚴肅的問了句:“那位溫姑娘,是否與溫家有關?” “唔!是,她是溫家的嫡出二小姐,算起來……還要叫二娘一聲姑姑呢!”顧相思一邊吃著餃子,一邊回她母親的話,一點沒有隱瞞。 “她是溫家的嫡出小姐?那她和……和阿月是怎么回事?”湘江郡夫人吃驚不小,怎么也沒想到,她女兒帶回家過年的朋友,居然是溫家的嫡小姐?還是二meimei的娘家侄女兒? “這個我真不清楚,他們倆關系不錯,可卻沒有男女之情,又……有點親近曖昧,總之……哎呀!這就倆不開竅的傻子?!鳖櫹嗨级疾恢涝撛趺凑f夜無月和溫晏的關系了,反正,這兩個人的關系,讓人看著就挺迷糊的。 湘江郡夫人了然一笑,明白了!阿月和溫姑娘關系不錯,就是兩個人都還沒開竅,根本不懂得男女之情。 “這事娘你就別管了,槿娘是阿月救的,那就是阿月的人,誰敢登門搶,我一定讓對方好看?!鳖櫹嗨加謴姳I思想冒出來了,一盤餃子已經被她快吃完了。 湘江郡夫人執帕給她擦著嘴,這個丫頭,都是當娘的人了,怎么吃個東西,還能吃的滿嘴都是呢? 顧相思覺得有娘是真好,也只有娘能這么疼著女兒了。 女兒也只有在娘面前,八十歲也還是個孩子。 第二鍋餃子下了鍋,出鍋便被人搶光了。 西陵滟也有一盤他倒是沒有護食的意思,而是端去送給顧相思,怕她之前沒吃夠。 顧相思拉著他走到一邊,坐在一起你一顆,我一顆吃著,笑得可傻了。 西陵滟望著傻呵呵的笑的她,抬手摸摸她的頭,滿心滿眼都是一片溫柔。 “父王,有件事,孩兒要跟你和阿娘說下?!蔽髁昃哌^來,便是一臉嚴肅道。 顧相思覺得吧!面對她兒子時,她總覺得是要出天大的事。 西陵君一臉嚴肅的望著他這對有點不靠譜的父母,皺著眉頭說道:“meimei要見二舅舅,一定要見?!?/br> 顧相思和西陵滟對視一眼,他們心里都明白,顧玉笙的身上,一定有什么東西在吸引著寶珠。而那樣東西,是活的。 “寶珠喜歡你們二舅舅???那等你們吃飽了,外祖母帶你們去看二舅舅,好不好?”湘江郡夫人慈愛的抱起這個總是很沉穩嚴肅的小外孫,這孩子太像他父親了,連性子也像呢! 西陵君瞪著像極了他父親那雙鳳眸的眼睛,似是很吃驚的樣子。而他的確也很吃驚,除了父母和皇兄,還是第一次被人抱呢。 湘江郡夫人發現這孩子戒心很重,這也怪不得孩子,畢竟皇宮那種地方,養出來的人,又有哪一個是不戒心重的? 西陵君也就是有點不習慣被人這樣抱著,不過,他也沒有再抵觸外祖母對他的親近。 秦三才在喂寶珠吃餃子,寶珠吃著餃子,也還是沒忘了要去看二舅舅的事。 顧相思見女兒如此堅持,她也不好拒絕,索性一會兒吃完餃子,他們就去看看顧玉笙吧! 顧玉笙的病很奇怪,如果真要取蠱蟲出體,還真是件很麻煩的事。 韓氏和沈氏則是有很多煩惱,就老太太那脾氣,這回又氣暈過去了,醒來還不知道會怎么鬧呢! 她們到還好,就怕老太太這回又要開祠堂審判大姐的不孝罪名。 這些年來,只要有點事不順老太太的心,她就這樣鬧騰,真是讓人不恥。 “二位meimei也過來吃點吧,否則一會兒就都該涼了?!毕娼し蛉藛玖隧n氏和沈氏一聲,她就坐在羅漢床左邊,桌上放著三盤餃子。 沈氏和韓氏走了過去,坐下來陪著她們這位苦命的大姐,吃了一頓熱騰騰的餃子。 今年這個新年,過得可真是悲喜與共。 瞧瞧,這一出出腦的,都叫什么事兒???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取出蠱蟲(一更) 笙歌院 吃過餃子,一群人便又呼啦啦一陣來到了顧玉笙的居所。 溫氏安排了下人,請了他們去一旁花廳用茶。 寶珠非要看二舅舅,溫氏便領了顧相思他們一家人去了顧玉笙的臥房。 除了湘江郡夫人,還有顧相思他們一家人外,還有夜無月,他是被顧相思喊走的。 顧玉笙的房間很暗,因為下雪了,窗戶和門前都掛了氈簾,室內因為有火墻地龍,倒是很暖和。 里面沒有點蠟燭,而是用的油燈。 油燈里的香油散發著草木清香,倒是讓人聞了很是舒心提神。 寶珠一進來,便跑到床邊,伸手覆在她二舅舅左胸上,動作很輕柔,嘴里還嘀嘀咕咕的說著:“乖??!我陪你玩,要乖??!” “嗯!”顧玉笙痛苦的悶哼一聲,整個人都因為心臟處突然傳來的刺痛,而疼的他臉色蒼白,大口喘息,手腳都因為這份疼痛而痙攣,人也疼的側身蜷縮著,可胸口的疼痛反而愈加劇烈了。 “笙兒……”溫氏一見兒子忽然疼成這樣,她便想沖過去拉開寶珠,可她的手卻被人給拉住了,她回頭看向顧相思不解的喚一聲:“王妃?” “二娘你先別激動,我去看看?!鳖櫹嗨颊f話間,便松開了溫氏的手,舉步走過去,見寶珠也被突然這樣痛苦的顧玉笙嚇到了,她蹲下身柔聲哄道:“乖寶珠,快讓你的小朋友安靜下來,它的不乖,可是害你二舅舅好痛好痛了?!?/br> 寶珠雖然不太明白二舅舅為什么會這樣疼,可阿娘說是蟲蟲鬧的二舅舅很疼,那就是蟲蟲不乖了。 顧相思在一旁看著,只見寶珠將手放在顧玉笙左胸上,輕輕柔柔的安撫顧玉笙體內的蠱蟲一會兒,顧玉笙便不疼了。 “這……”溫氏驚訝的已經說不出話來了,折磨她兒子十九年的蠱蟲,就這樣被一個小丫頭給輕易馴服了? “阿月,你過來看看,他的身體是否能承受一次心臟手術?!鳖櫹嗨紴轭櫽耋习阎},已經可以確定,這只蠱蟲就寄居在顧玉笙的心臟上。 平日它是蟄伏的,只有受到一些刺激,才會醒來鬧騰顧玉笙。 而這些刺激,應該是和顧玉笙的情緒有關。 還有就是運動,過于運動,造成心跳加快,也會驚醒這只蠱蟲。 這大概就是顧玉笙為何一直不能出門,一直不能太見人的原因吧。 夜無月仔細的為顧玉笙檢查一下,皺眉搖了搖頭道:“他身子太虛弱了,撐不住一場心臟手術的時間,而且……一旦動刀,這蠱蟲必會驚醒,它若是到處亂爬,破壞到心血管,或是……一不小心鉆入腦子里,那人可就是回天乏術了?!?/br> 顧相思對此也是很煩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女兒身上,溫聲柔語笑問道:“寶珠,你師兄要幫你把小朋友請出來,你能做到不讓它亂動,一直到你們見面嗎?” “可以呀!它很乖的哦!”寶珠的小手依然輕撫在顧玉笙的胸口上,她安撫著她的新朋友,不讓它亂動,讓它乖乖的,不要再鬧得二舅舅很痛很痛了。 顧相思見顧玉笙已經安睡去,她這才轉頭看向夜無月問道:“要調養多久,他才能承受心臟手術?” “他這身體,至少要修養一年,蠱蟲一直蟄伏不鬧騰,才可能承受得住這樣一場大手術?!币篃o月神情嚴肅的說完這些話,便又是湊過去一笑道:“師父,有寶珠在,不用開膛破腹這樣的大手術,只要寶珠指出蠱蟲所在位置,找把刀力道把握好刺下去,弄個洞在蠱蟲頭頂上,它自然就能……被寶珠給引出來了?!?/br> “你說的輕巧,誰能有這樣精準的分寸把握?那蠱蟲的位置,應該只離心臟有一寸吧?不可能再大了,我就沒聽過那么大的蠱蟲,特別是寄居在心臟上的百足之蟲?!鳖櫹嗨碱^疼的白夜無月一眼,她要是能確保有人能有這種力度把握,她還用得著提這心臟手術嗎? “如果只是這樣,我應該可以幫得上忙?!蔽髁赇倥c他兒子一大一小站在一旁,忽然開口說了句石破天驚的話。 “什么!你能做到?”顧相思和夜無月真不愧是師徒倆,吃驚的反應都是如此的一致。 “殺人殺多了,自然就知道多少力道,能刺入對方心臟中,讓人立時死去,亦或是只是重傷流血了?!蔽髁赇僬f的很平平淡淡,可聽到他這些話的人,就沒有一個不心情復雜的。 這位爺殺人得殺多少,才能把力度把握的如此精準??? 夜無月當了多年的心臟科手術醫生,都不敢說這樣的話,可是他這位師爹……他又服他了。 湘江郡夫人有些擔心道:“寶珠年紀這么小,這樣血腥的場景……會嚇壞她的吧?” “娘你多慮了,寶珠之前還拿刀砍傷過欺負我們娘倆的人年,她對血并不畏懼?!鳖櫹嗨际菦]好意思說,寶珠說不定還是個嗜血的小魔女呢。 “這……寶珠她……”湘江郡夫人心痛的眼中浮現了淚光,她們娘倆到底都曾經遭遇過多少悲苦,又是什么樣的欺負,能激怒一個孩子去拿刀砍人? “用手帕吧!蒙住meimei的眼睛,她自然就看不到那些血腥的畫面了?!蔽髁昃贸鲆粔K帕子,走過去,交給他母親。 顧相思接了這方潔白的帕子,對兒子溫柔的笑了笑,扭頭又看向女兒愁眉苦臉道:“寶珠,你能安撫好你的小朋友,無論發生什么事,它都不可以動嗎?” “可以可以,蟲蟲很乖的,我都答應它出來后,就和它玩兒了?!睂氈楦静恢浪司说拿?,如今可是全系在她手里了。 溫氏雖然很想兒子能做個正常人,可是……怎么都覺得,他們這些人的話,聽著很嚇人,一點都不靠譜。 “二meimei,就信相思他們一回吧!這樣的東西在笙兒心臟上蟄伏著,著實是太危險了?!毕娼し蛉朔鲋鴾厥习参克?。 溫氏何嘗不明白,一個蠱蟲爬在她兒子心上,那可是非常危險的事。 說不定,那一天,兒子就會被這蠱蟲給害死了??! 可是他們……他們說的這種取出蠱蟲的方法,也忒嚇人了。 “全部出去,違令者,斬!”西陵滟負手冰冷下令,再啰嗦下去,他們到天黑都回不了家了。 湘江郡夫人將溫氏給拉了出去,他們一出門,烈風和墨云便房門給關上了。 西陵君從荷包里拿出一個李子大小的精美瓶子,像只小壇子,是銀色雕花的,里頭只有一顆藥丸。 “這是什么藥?”夜無月聞著這藥可真香,豌豆大小,色如黃金,上有花紋。一看就知道,這顆藥非凡品。 “這是我師父在三年前,送給君兒的見面禮。名為定魂丹,也叫保命丸。無論是什么人,受傷或重病,服用下它,都可以護住心脈,吊住小命?!蔽髁赇倥e步走過去,沒想到這小子,竟然舍得將此藥給顧玉笙用。 顧相思聽說過這種神藥,可她沒見過。當初她還懷疑,世上真會有這種神奇藥物嗎? 今兒見到了傳聞中的神藥,她依然是保有懷疑心理。 夜無月也不信,一顆小藥丸,能有如此厲害的效果。 西陵滟也從身上拿出一瓶藥,金色的雕花細頸瓶,一看就知道,他們父子倆的這兩種藥,是組合藥。 顧相思是知道的,西陵滟有一位師父,乃是一名武學宗師,隱居于西賀國一座山上,門派規模還不小。 可究竟這老頭兒有多厲害?很遺憾,她無緣得見過此高人。 西陵滟把藥瓶遞給了夜無月,在夜無月走開后,他便坐在床邊,手持一把寒光森冷的鋒利匕首,便揚手準備朝顧玉笙左胸上刺下去…… “慢著!先容我給他施針?!鳖櫹嗨忌焓肿柚沽宋髁赇賱邮?,又忙拿出隨身針包,打開針包,擺在了床邊。 夜無月取了酒和油燈來,總要簡單的消消毒吧? 顧相思給銀針消毒一下,這才拈著一根根細長的銀針,掀開顧玉笙的衣衫,露出他長久不見陽光的慘白胸膛,真是瘦的像排骨一樣,這樣下去,非被蠱蟲給活活吸干不可。 夜無月一直在注意著西陵滟的臉色,唉!這男人要不要這么喜怒不形于色?看到他妻子扒光別的男人的衣衫,他難道不該有些反應嗎?比如,吃醋?生氣? 西陵滟還真沒吃醋,在他看來,相思就是顧玉笙的長姐,他們是有血緣關系的親姐弟,是不可能生出什么男女之情的,他又有什么可吃醋的? 夜無月在屋子里找了一些針線,將一根直直的繡花針,用火烤后,彎成了適合縫合傷口的彎勾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