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節
“太后,你的意思是……”西陵傲梅就是個被嬌慣壞的孩子,心眼兒絕對沒多少。 畢竟,因她自幼體弱多病,在西陵楚登基為帝后,便著人為她建造了一座精致清雅的公主府,為得就是能讓她可安心養病。 也是因此,她可以說,根本沒機會接觸到這些勾心斗角,更不可能玩得過李太后這個老賊婆了。 李太后牽著西陵傲梅的手,走回羅漢床前,拉著她一起坐下來,溫柔又慈愛的輕拍著她的小手,有些悲傷的垂眸嘆道:“華陽??!母后膝下倒是曾有一位皇子,可惜??!母后與你三哥無緣,母子緣分太淺,讓他早早的就離開了世間。后來,母后也就沒再有過孩子,一直都把你們當成母后自己的孩子??粗氵@樣求而不得,如斯痛苦,母后真是好生的心疼?!?/br> “母后……”西陵傲梅被李太后這一番話說的,心里委屈的便是落淚道:“母后,兒臣真是不甘心,為何我只是想要一個中意的駙馬,他們一個個的……卻是怎么也不肯讓我如愿呢?” “好孩子,別哭,母后瞧著心疼?!崩钐髮⑽髁臧撩繁г趹牙?,溫柔的撫摸著她柔順的烏黑長發,眼底一片冷寒,語氣卻是那樣的溫言軟語安慰道:“華陽,母后會幫你達成心愿的。明的來不了,咱們便來暗的??倳修k法,逼夜無月屈服的?!?/br> “還能有什么好辦法?皇兄都不許我出宮了,夜公子又是男子,是不可能入宮來的……”西陵傲梅心里委屈極了,也是痛苦極了。 為何連皇兄也要為了顧相思來這樣欺負她?明明他們才是親兄妹,可皇兄卻是一直偏袒鎮國王府,待皇叔這個叔叔,比對他們這些弟弟meimei強多了。 “自然是會有辦法的,你且等著吧!母后,定然會讓你得償所愿的?!崩钐鬁厝岬陌参恐髁臧撩?,心里卻已是生出一條毒計。 這一次,她倒要看看,西陵滟和顧相思夫妻二人,還能不能這樣恩恩愛愛,永遠不會生出一絲矛盾。 第一百二十二章 難纏姑姑(一更) 離開寧壽宮,他們二人走在宮門外的平坦宮道里,顧相思變得有些魂不守舍。 西陵滟攬著她的肩,見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心中一痛,柔聲對她說:“回頭我讓墨云去查查,寧國公府大小姐丟失的時候,是否有留下什么痕跡?!?/br> “嗯,也好的?!鳖櫹嗨嫉共皇怯卸嘞胝J親,而是她覺得湘江郡夫人很可憐,原主的心里,可能也是想找到親生父母的吧? “別太憂心,無論是你與湘江郡夫人是否是母女,我都會一直幫你尋找下去,一定會幫你尋找到你的親生父母,決不食言?!蔽髁赇僦皬牟辉犓徇^尋找親生父母之事,以為她是心中有恨,不想去找尋自己的身世之謎。 因此,他便不曾讓墨云去查過此事。 如今她既然想要父母了,他定然會幫她找到親生父母,絕不讓她這樣憂心難過。 “滟,我還是覺得這事太巧合了,讓人覺得……”顧相思柳眉緊蹙,回想李太后說的那些話,會不會說的太直白了? 而且,李太后和西陵滟不是仇人嗎?她怎么可能會這么好心的說出那些話來? 可以說,李太后那些話就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們,她就是湘江郡夫人的女兒了。 西陵滟回想一下,也覺得今日的李太后有些怪異。 她下旨賜婚,懿旨被攔截,阿楚又怒氣沖沖的跑到她宮里訓斥小七,相思又闖進她宮里撂倒一片人,還對她說話……反正,憑相思的脾氣,在氣頭上的她,是絕對不可能說出什么好話的。 而在發生了這些事后,他卻不曾見這老妖婆動過一絲怒火,好似一直在冷眼旁觀,這可不像她的脾氣了。 所以,李太后今日對相思說的這些話,到底是何用意呢? “滟,我記得你和我說過,湘江郡夫人的女兒是在出生后就被人搶走的,那當初闖進寧國公府搶顧家嫡女的人,后頭又真的會把孩子丟去農村,隨便讓一家農民夫婦養大孩子嗎?”顧相思越想越覺得陰謀大啊,如果原主一出生,就活在別人步步算計之中,那這也太可怕了。 而這又會是什么人,要這樣算計一個女孩兒呢? 在古代,重男輕女思想嚴重,那怕湘江郡夫人生的是嫡長女,這也只是個將來會嫁人的女兒,根本就礙不著家里那些人的事吧? “這事應該不是寧國公府的人干的,畢竟嫡庶有別,顧荇再是喜新厭舊,顧老夫人再是不喜歡這個湘江郡夫人這個兒媳,也斷然不會做出重視庶子而輕嫡子的事來?!蔽髁赇佼吘共攀潜就寥耸?,對于一個家族有多重視嫡子,他可比誰都清楚。 那怕是嫡女,在一個家族眾人眼里,也是比庶女更能換來更大利益的存在。 所以,在湘江郡夫人生產那日,顧荇去風花雪月沒能及時回家,顧老夫人卻是有多派人去照看湘江郡夫人的。 可在那樣的重重包圍下,來人還是輕而易舉擄了孩子,沖出了包圍圈,融入了夜色中,不見了身影。 如果不是當初顧老夫人有在乎過湘江郡夫人這個兒媳肚子里的孩子過,湘江郡夫人也不會在顧荇昏迷不醒十多年的時間里,還幫寧國公府撐著門面了。 顧相思仔細想想也是,凡是地位高點的世家,為嫡子說親,首先要看的便是對方家里的嫡女。 至于那些庶女?最多就是嫁給一府的次子罷了。 沒有誰家的主母不是嫡出小姐的,只因,古代人太過于重嫡輕庶了。 而且還有一點,太子和皇子的教育是不同的,一個是為君的帝王術,一個是為臣該如何忠君愛國的理念。 嫡女與庶女所學的東西,自然也是可能和太子與皇子學的差不多的。 也是因此,一府未來的主母,必須要是嫡出女子。 “先去紫宮看看孩子,這事我會讓人查清楚,你莫要過于擔心了?!蔽髁赇俨幌胱屗秊榇颂^憂心,畢竟,她在宮里照顧皇后和德妃這兩個孕婦,已經是很勞心費神了。 顧相思蹙眉撇了下嘴道:“哼!瞧瞧咱皇上都干的這叫什么事?人家是婆婆來照顧有身孕不舒服的兒媳婦,他呢?居然讓我這個嬸子來照顧侄媳婦兒,害爺你獨守空房,真的好可憐?!?/br> 西陵滟哭笑不得的抬手摸摸她珠翠點綴的烏髻,她就是這樣,永遠都是不會讓煩惱長久存在心里,嗯!說好了是隨遇而安,說不好……那就是沒心沒肺。 “十六嬸,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再怎么說,孩子出生后,也得叫您一聲祖母,是不是?”西陵楚追了上來,自然聽到了顧相思憐惜他皇叔的那些話了。 顧相思這手剛伸過去摸了下西陵滟如細瓷般的俊臉,結果,呵呵!她還當祖母?她有那么老嗎? “十六嬸,皇叔好歹是個大男人,你這樣光天化日之下輕薄調戲他,不好不好!”西陵楚已走了過來,嘖!瞧瞧,他再晚來一步,他皇叔就要清白不保,名聲盡毀了吧? 顧相思見西陵楚勾唇似笑非笑的盯著她的手,她還真不收回了。不是要看嗎?她虐不死他這條帝王狗。 西陵滟被她抓住衣領一拉,俯身低頭被她咬了一下唇瓣,之后…… 西陵楚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嘆為觀止,佩服不已??! 顧相思將西陵滟推到墻上,捧著臉親摸了一通,放開人后,便轉身一抹嘴,雙手叉腰揚起下巴道:“怎么樣,長見識了吧?” “呃?嗯嗯嗯嗯,長見識了,佩服佩服!”西陵楚拱手就給他十六嬸一個大作揖禮,這樣的女中霸王,他二十多年來,也就見過這一個??!能不佩服死她了嗎? 皇叔也是的,以前是多么生人勿近的一個活閻王,如今怎么就被人給……唉!他覺得皇叔變了,不再是那個高大如山,令他仰望依靠的皇叔了。 如今的皇叔,就是一個懼內王爺,寵妻無度的老好男人。 西陵滟知道顧相思還是有些心里煩悶的,她這樣發泄出來也好,總比一直憋在心里要好的多了。 顧相思高傲的扭過頭顱,轉身去牽了她家王爺的手,便轉身大步的走了。 西陵楚在后摸了摸鼻子,低聲和趙順德說:“派人守好寧壽宮與華陽宮,不許任何人往外帶出不明之物或人,也不許任何人隨意進出兩宮,華陽身邊的碧桃……讓她放聰明點,給朕看好小七,不許她再胡鬧?!?/br> “是?!壁w德順低頭應聲,皇上前頭走,他后頭安排得力小徒弟,前去寧壽宮外侯著,華陽長公主一出來,便立刻送她回華陽宮去。 這位公主太能闖禍了,之前鬧著不愿意嫁人也就罷了,如今竟然還干出逼婚的事來了。 今兒幸好他發現的及時,要是真讓太后賜婚懿旨出了宮,下到了鎮國王府給那位夜公子,這事可就沒法兒收場了。 瞧瞧鎮國王妃今兒這架勢,擺明是不會讓人逼婚她徒弟的。 若是華陽長公主堅持逼婚,這位鎮國王妃絕對的敢抗旨,他也絕對的相信。 西陵傲梅在寧壽宮也沒待多久,因為她皇兄下了旨,不許她出宮,她離開寧壽宮后,只能滿心怒火的隨著引路太監去了她小時候住過的華陽宮了。 …… 而西陵楚他們這邊兒,是剛想回紫宮聚一聚,結果,就又有麻煩找上門了。 顧相思幸災樂禍的好奇問道:“我真的有點不明白,你為何要給寧國公府的二小姐賜這么一門婚事???要知道,那位戶部尚書府的二公子呂梁,可是出了名的紈绔好色,男女通吃。外加,不學無術,濫賭成性,更是……奇丑無比。我當初只看了他一眼,差點就自戳雙目,永遠不想視物了?!?/br> 西陵楚嘴角抽搐幾下,看著他這位過于夸張的十六嬸,握拳抵唇咳了聲道:“十六嬸,那位呂二公子……似乎也沒丑到令人自戳雙目吧?” 顧相思抱臂前行勾唇冷笑道:“呵呵,是還有個人樣兒。只不過呢!一字眉,瞇瞇眼,香腸嘴,雞屎牙,膚黑如墨,人頭豬腦,還有那龐然大物的身體,以及那能熏死人的狐臭……嘔!我寧可關門大吉,都不想掙他一頓飯錢。所以,百味居把他拉黑了?!?/br> “不……不會這么慘吧?”西陵楚也有點被惡心到了,他回頭看向身后伺候的趙德順,呵呵!比起十六嬸,趙德順可是說話太委婉多了。 當然,趙德順和十六嬸比,絕對算是有口德的人了。 趙德順其實也沒有見過那位呂二公子,只不過是讓人仔細打聽一番,得知這位二公子的確是劣跡斑斑,奇丑無比。 可見,華世子妃這次做的有多狠,絕對是要讓顧晨曦余生過得水深火熱,生不如死。 “皇上還是先去見惠嘉大長公主吧,我們就不隨皇上去看熱鬧了,再見!”顧相思是一手挽住西陵滟的手臂,一手纖指動了動,向西陵楚揮手道別后,便夫妻恩恩愛愛的攜手并肩走了。 西陵楚留在原地,一臉可憐的說道:“德順,你有沒有覺得……朕真可憐,什么人都欺負朕,朕都快被煩死氣死了?!?/br> “能者多勞,皇上是能者?!壁w德順早就習慣皇上偶爾發發牢sao下了,其實,比起西賀國之前的幾位皇帝,如今的皇上,可是活得太輕松了。 至少,還有王爺幫皇上,皇上少cao心不少事呢! 西陵楚瞪了趙德順一眼,這個老東西,說話何時也變得這樣氣人了? 趙德順低著頭,心中苦笑?;噬嫌袝r真像個孩子,任性又胡鬧。 “算了,朕還是去見皇姑吧!”西陵楚雖然總說他自己命苦,可該面對的事,他卻從不會逃避。 他可是一國之君,天下間,就沒有人可以讓他逃避的。 趙德順揮手讓人跟上伺候著,這位大長公主一來,還不知道會怎樣發瘋鬧皇上呢! 這樣看來,皇上確實很可憐,居然攤上這么個糟心的姑姑。 …… 徽音殿 惠嘉大長公主滿身怒火的立在殿中,她如何也沒想到,王子章竟敢讓人騙她去城外的千仞山算卦,害她沒能及時回來阻止皇上下旨,讓皇上給晨兒賜了那樣一門惡心的婚事。 今日,無論如何,她都要讓皇上收回圣旨,她絕不能容忍晨兒要嫁給一個那樣惡心的東西。 “皇上駕到!” 西陵楚龍行虎步的負手抬腳踏進殿里,自惠嘉大長公主身邊走過,走到龍案后拂袖威嚴坐下,這才看向滿臉怒容的姑母,語氣淡冷道:“皇姑此來所為何事,朕已猜到??蛇@事,朕卻無法答應皇姑。君王一諾千金,金口玉言,豈能因一人而朝令夕改?” “皇上!”惠嘉大長公主拔高聲音怒吼一聲,雙目泛紅的看著龍案后威嚴不可侵犯的君王,她袖下雙手緊握成拳,氣的渾身發抖,咬牙切齒道:“晨兒怎么說也是皇上你的親表侄女,你親表姐也就這么一個女兒,她再是做錯了事,你也不能聽信別人的話,給她賜這么一門婚事糟踐她??!” “放肆!”西陵楚龍顏大怒的拍案而起,負手走下龍案前的丹陛,走到惠嘉大長公主面前,語氣無比冰冷道:“皇姑,你可知就憑你今日這些話,朕便可治你個欺君罔上之罪!你連自己的命快保不住了,你還憑什么代顧晨曦向朕求情?” 惠嘉大長公主面對這樣龍顏大怒的侄兒,她的確是心里生起了恐懼感,可她只要一想到她外孫女要嫁那么一個惡心東西,她便又是氣的雙眼泛紅道:“皇上,就算是姑姑求你了,給晨兒換個處罰,讓她三跪九叩去向顧曦月負荊請罪都可以,就是別……別讓她嫁給呂梁行嗎?算姑姑求你了!” 西陵楚見他這位一向心高氣傲的皇姑,竟然就這般哀求的跪在他腳下,俯身叩拜,饒是他再氣這個姑姑平素太囂張跋扈,如今也是不由得心軟了。 惠嘉大長公主聽到頭頂傳來侄兒的嘆氣聲,她就知道是這個侄兒心軟了,當下便低頭叩首道:“請皇上收回賜婚圣旨,回頭想怎么懲罰晨兒都行,姑姑絕不會再有絲毫怨言,求皇上了!” 西陵楚無奈嘆口氣,伸手去扶起了他這位早已年過百半的親姑姑,又是無奈嘆氣道:“姑姑,鎮西侯玉光舍生忘死鎮守西域二十多年,說是將嫡子玉流照送來西蘭城做質子,實則卻是……他是在求朕幫他保護好這個兒子,無論將來西域關出現什么意外,至少他玉家還能留下一絲血脈??!可您看看您那個外孫女都做了什么事,她居然這般惡毒的要殺害人家玉家的準兒媳,這不是太目中無人,明擺著欺辱人家鎮西侯府嗎?” “這……這的確是晨兒做的太不對了?!被菁未箝L公主之前也一直認為玉流照只是一名質子,如今她才明白,玉流照是玉光托付給皇上的,皇上必要為了安撫忠臣之心,而給足玉家顏面。 這也是,最難處理的事了。 西陵楚放開惠嘉大長公主的手臂,負手背后嘆氣道:“姑姑,這事朕做不了主,您若想為顧晨曦求情,只能去求受害人顧三小姐,還有遭受此等輕蔑侮辱的玉流照,以及留在西蘭城代表玉光的華世子妃。他們三個人原諒了顧晨曦,朕才好將圣旨收回來??!哪怕,是朕做個食言反悔的帝王,朕為了您這位親姑姑……朕也只能認了?!?/br> 惠嘉大長公主眉頭緊皺,對于她這侄兒這些話,她已是聽得清楚明白了。 可是,玉麗曲那個女人,一向是得理不饒人,想要她原諒一個人,無異于是難于上青天。 至于玉流照?他恨都要恨死晨兒了,如何可能原諒晨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