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節
可她……她不甘心,她不信她堂堂的長公主,會有女子比得上她! 夜無月本就是怕這位公主進了百味居會惹來一些麻煩,故此才會出來見她一面,想問清楚她到底是找他有何事。 可她這樣一臉委屈眸中含淚的望著他做什么?有話不能直說嗎?這樣讓他猜她的心思,有意思嗎? 西陵傲梅見夜無月一臉不耐煩的樣子,便執帕拭去眼角的淚,看向他淺笑溫柔道:“聽聞你來了西蘭城,我便想著你我好歹相識一場,所以……想盡一盡地主之誼,邀請你去華陽長公主府做客,不知你意下如何?” “不好意思!我此來西蘭城只為尋師,等我師父到了,自會為我安排住處?!币篃o月先是一口淡冷疏離的拒絕了西陵傲梅的好意,后又算是好意的言明道:“公主的好意我心領了,可你我畢竟男女有別,以后還是多避諱些,莫要再私下見面了。以防……有傷公主閨譽?!?/br> “師父?你是來西蘭城找你師父的?”西陵傲梅好似沒聽到夜無月的好意勸言,只是那么可憐兮兮的望著他柔柔道:“我可以見見你師父他老人家嗎?請你們吃個飯,感謝你對我的救命之人,總可以吧?” “不必了,師父與我都不喜歡這些客套俗禮,再者說了,我已經在百味居點好菜了?!币篃o月不想與這位公主有任何私人感情糾葛,他只想他們僅只是普普通通的大夫與病人關系,就好。 西陵傲梅沒想到這個人還是如此的淡漠無情,那怕她都如此卑微哀求他了,他也還是這樣一而再的無情拒絕她的好意…… “阿月?”顧相思是來的半道上,遇上李皓月派去的人,才知道她傻徒弟找來了。 所以,當她下車看到夜無月時,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幾下,這是嚴重縮水的吳月,還是返老還童的吳月??? 怎么瞧這小子的臉蛋兒,都是吳月照片上十八九歲的模樣??! “師父!”夜無月一聽到這聲無比熟悉的稱呼,他便是一臉驚喜的轉過身去,欣喜無比的看著這名與他師父以前的樣子有點像,卻又精致美麗不少的女子,他一下子就鼻子反酸的紅了眼眶,奔跑過去,一把抱住了他死而復生的師父,情緒無比激動的一聲聲喚著:“師父……師父……師父……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當初太笨,才會……對不起!師父……徒兒罪該萬死,死了也難恕其罪……” 第一百一十四章 師徒相見(一更) 百味居門口,已有不少人圍過來看熱鬧了。 顧相思都快被這小子給勒死了,她伸手在他腰側按拍了幾下,才把這個渾身無力的小子給推到在了地上,一手扶著脖子長吐口氣道:“你這個臭小子,上次教你針灸術,你就差點一針扎的為師去見了閻王。這次你……勒死我,對你又有什么好處???” 夜無月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渾身軟綿綿的沒了一點力氣,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家師父哀求道:“師父,能先放徒兒一馬,咱們有話好說嗎?” 顧相思揉了揉泛疼的脖子,這才舉步走過去,蹲下身在他身上拍按了一下,伸手將他扶起來,打量著他問了句:“你這是怎么回事?縮水了嗎?” “這事說來話長,回頭徒兒再好好與師父說吧!”夜無月站起身,拍了衣袖,這才一臉責怪的看著她說:“師父,你明明那么喜歡自由自在,為何你又會……唉!或許多年不見,咱們都變了吧!” 顧相思撇嘴翻了個白眼,抬手就狠拍了他后背一下,勾唇冷笑看著他說:“小子,皮又癢了是不是?三天不打你就敢給我上房揭瓦???連我的事也敢管了,欠揍???” 夜無月被她一兇,立馬服軟低頭道:“徒兒不敢,只是太擔心師父你了,畢竟……師父你一直做事不靠譜,可不是我一個人這樣說的……” “嘿!你行???本事見長了,連忤逆為師也敢了??????”顧相思瞪著這個膽子變大的臭小子,真是欠揍。 “師父,先別打,有些事得先說清楚了!”夜無月都被她打出自然反應了,抬手擋住這又一鐵掌落下,歪頭討好的笑說道:“師父,能容徒兒先吃罷飯,您再教訓徒兒嗎?” 顧相思斜他一眼,收回了手,轉身向百味居走去道:“進來吧!想必這些年,你小子也是沒少吃苦頭,看在你還能來找為師的份上,為師就暫且饒你一命吧!” “師父,咱能不能不要說的這么血腥?什么饒不饒命的,我再是有錯,也罪不至死吧?”夜無月雖然跟在她身后,很不滿的嘟嘟囔囔,可眼底卻滿是慶幸的笑意。上蒼保佑!保佑師父平安無事,他也就能安心了。 碧桃都驚呆了,這還是那個不茍言笑,淡漠疏離,無情似冰的夜神醫嗎? 西陵傲梅的臉色蒼白的極為難看,她怎么也沒想到,夜無月居然是顧相思的徒弟,他們師徒的感情……該不會,夜無月心里的女子,便是顧相思吧? 不可能的,他們可是師徒,夜無月怎么可能會有悖人倫的愛上自己的師父呢? 對!夜無月只是與顧相思師徒倆久別重逢,一時高興,才會失了禮數規矩的。 對,就是這樣,他們是師徒,顧相思又已是十六叔的王妃,斷不可能與夜無月之間有什么事的。 對,就是這樣的,她不該這樣嚇自己,無論如何,他們都是不可能的,因為這事太荒唐了。 碧桃見公主的臉色如此的難看,她也是心下有些胡思亂想了。 夜公子和鎮國王妃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抱在一起,哪有這樣的師徒??? 而且,他們的年齡相差無幾,該不會……他們之間有什么不倫之情吧? 不不不,應該不會的,他們要是有什么不倫之情,就該是遮著掩著的,怎么可能會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的惹人說閑話? 可是,他們師徒的確是抱在一起了??! 夜無月這個冰人,還在鎮國王妃面前像個小孩子,半點架子也沒有了??! 圍觀的人在散去時,也真是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議論紛紛了起來。 這樣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的男女,那怕是師徒關系,那也是…… 總之,不妥不妥! 還有就是,他們曖昧的舉止,真的不由得讓人想到他們的關系非比尋常??! “回府!”西陵傲梅望一眼百味居的招牌,便放下了車簾,吩咐人駕車回府。 今日之事,她要好好讓人查查,顧相思到底是何時收夜無月為徒的,他們之間的關系到底是曖昧,還是清清白白的…… 碧桃也上了車,讓人調轉馬頭回府。 至于那位夜公子和鎮國王妃?鎮國王爺自會來找他們師徒問個清清楚楚吧? 反正,用不著公主找他們師徒麻煩,鎮國王爺便能收拾好他們了。 百味居里,顧相思也沒請他們上二樓去,而是就在一樓招待他們,聽聽人說書,吃個飯也不錯啊。 溫晏見到顧相思時,眼底便是浮現了一抹驚艷之光。夜公子的師父,鎮國王府的王妃,長得可真是太好看了。 顧相思大大方方的任由溫晏盯著她打量,這姑娘有點意思,陪她家傻徒弟千里迢迢尋師,二人之間居然也沒有生出男女之情? 到底他們二人之前,誰更傻一些呢? 李皓月湊過去,坐在顧相思身邊,皺眉道:“相思姐,這幾日的流言蜚語可剛壓下去,你居然又在大庭廣眾之下和……唉!你這是怕王爺氣不死???” “我家爺是愛醋了點兒,可心胸卻寬廣著呢!那會因為一些不切實的流言蜚語,就和我鬧矛盾???”顧相思吃著宮保雞丁,喝著桂花酒,斜眼睨著李皓月勾唇道:“小浩子,你覺得我勾引自家男人有罪嗎?還是說,我管自家男人太嚴厲,是有違天理了?” “呃?這個倒是沒有,你做的這些……都挺天經地義的?!崩铕┰绿置亲?,覺得吧!那些傳播流言蜚語的人很沒腦子。 “這就是了,我能把自家男人管的死死的,這可是我家爺樂意讓我管著的,是我家爺給我很大的寵愛,別人是只能干羨慕嫉妒罷了?!鳖櫹嗨季褪遣慌吕鸷拗?,喝著酒,吃口菜又說道:“還有,一個女人,要是勾不住自家男人的魂兒,那不是等于要白便宜外頭的狐貍精了嗎?我看??!那些背后對我指指點點的人,就是在打我家爺的主意,嫉恨我把我家爺的魂兒勾住了,他們都沒機會當狐貍精了,才會這樣憤憤不甘心的在背后罵我,對吧?” “呃?對?!崩铕┰履康煽诖舻目粗崂硪惶滋椎乃?,這女人果然是個jian詐的,就她今兒這一番話傳出去,誰還敢背后罵她悍婦和狐媚子??? 要是誰還敢頂著會被淋一身臟水也要罵顧相思,他就敬對方是個英雄! 夜無月十分的贊成他十分此番話,立馬舉杯說道:“世上如師父這般勇敢無畏的坦蕩女君子,可是太少了。來,師父,徒兒敬你一杯!” “干!”顧相思豪爽的和夜無月碰一杯,喝了這杯桂花酒,便看到某爺帶人進了百味居的大門,臉色有那么點不太好看??? “王爺?”李皓月望向走進來的西陵滟,他覺得吧!今兒又要有好戲看了。 夜無月扭頭看去,真是要被對方這張盛世美顏閃瞎眼了。唉!果然,師父還是這么重色,不用說了,她之所以愿意和對方相處下增進感情,肯定是因為對方這張臉,對吧? 顧相思咽下去這口桂花酒,在桌子下踢了夜無月一腳,斜他一眼皮笑rou不笑道:“還愣著做什么?上前拜見你師爹???” 師爹?這是個什么鬼稱呼。唉!夜無月心里再吐槽這個稱呼,也還是起身,轉身走過去,拱手作揖一禮道:“無月拜見師爹?!?/br> 溫晏也已起身,對西陵滟這位王爺,無聲的行了一禮,沒敢抬頭去看這位傳聞中的殺神王爺。 “免禮吧!”西陵滟負手自夜無月面前走過去,雖然沒用為難他,可卻是擺明在生氣。 之前有暗衛來報,說有一個男人,大庭廣眾之下,當街把顧相思給抱了。 李皓月立馬讓出位子,起身走回了柜臺后坐著,等著看好戲。 西陵滟坐在顧相思身邊,眸光銳冷如劍的望向在對面落座的夜無月,長得倒是真俊美,一身的文人氣質,身邊……嗯?有姑娘了???那是真不錯的一個小伙子了。 顧相思感受到西陵滟對夜無月沒敵意了,反而是盯著溫晏打量了幾眼,她立馬意會向他介紹道:“這位是溫姑娘,她與阿月一起跋山涉水,吃了不少苦,才抵達了西蘭城?!?/br> 西陵滟聽了她的話,對溫晏頷首道:“多謝溫姑娘對阿月的照顧,等吃完飯,姑娘便隨阿月一起到鎮國王府做客吧?!?/br> “多謝王爺?!睖仃桃矝]有多心,只是起身行禮謝過,隨之便坐下了。 夜無月個呆子也沒察覺出某爺的心思,只是心里覺得,這位王爺倒是待師父不錯,人瞧著是有點冷,可卻沒有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態度。 看來,師父不靠譜歸不靠譜,眼光還是不錯的。 李皓月托腮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他想看的好戲,只看到一個變了性兒的某王爺,這是真要天降紅雨了。 醋王爺不吃醋,反而對一個抱了他媳婦兒的男人,關懷備至了? 顧相思無奈一笑,這個男人就是這樣,對于對他沒威脅性的男性,他一律都能很和善。 比如李皓月,他雖然不喜歡李皓月這人說的話,卻也從不會對李皓月有什么敵意。 這就是個特別明事理的男人,顧相思一直是這么看西陵滟的。 夜無月也算是滿意這個師爹了,至少是個明理的,也是個心胸寬廣不迂腐之人。 一頓飯吃罷,西陵滟便讓人備車,真接了夜無月和溫晏到鎮國王府做客了。 這下子,等著看熱鬧的人,是徹底涼菜了。 得!人家王爺都不在乎自家王妃被男人給抱了,他們這群人也就別咸吃蘿卜淡cao心,沒事找事了吧! …… 今兒天氣晴朗,道路平坦干凈,馬車行駛抄近路,行人較少,速度也是挺快的。 等到了這片貴族聚集之地,馬車便能行駛的更快更平穩了。 溫晏與夜無月同坐一輛馬車,掀開窗簾子看向外頭時,恰好看到了兩個熟人,嚇得她立刻放下窗簾,臉色有點不好看的低下了頭,雙手緊緊攥著手中羅帕,身子有些微微發抖。 夜無月見她臉色忽然間變得很蒼白,心下有些疑惑,伸手掀開窗簾看了一眼,只是一輛馬車與他們擦肩而過而已,溫晏又怎會如此害怕呢? 溫晏伸手緊張的拉下簾子,卻因用力過猛,一下子……白凈的小手落在了夜無月的掌心里,她扭頭有些無辜的眨了眨眼睛,一時間倒是沒注意到他們二人的姿勢有點曖昧過頭了。 夜無月寬厚的掌心里是她柔若無骨的白嫩小手,握著的感覺還真是不錯,女子和男子的骨骼…… “夜大哥,你做什么?”溫晏黛眉一皺,抽回了自己的手,背靠在車壁上,望著與她靠的很近的夜無月,總算是臉頰有點泛紅了。 夜無月有些尷尬的咳嗽一聲,與溫晏拉開了一段距離后,便疑惑的看向她問道:“你剛才是不是看到你家人了?他們也住在這片兒嗎?” “嗯……應該是吧?!睖仃痰椭^,她也只知道大姐嫁給了肅寧王,想必是住在這一片兒的吧? “那你是看到你家人了?”夜無月對于溫晏的家庭,也是只有些了解的。 溫晏的母親是個恪守三從四德的女人,思想是夫為天,夫為綱。 當初她要是肯站出來為溫晏說一句話,溫晏也不會被逼無奈的對自己下狠手了。 在后來,溫晏自殘身體,被送去云霧山后,她這個當母親的因為怒溫晏此行為不孝,便多少年了,一次都沒有去云霧山看過溫晏一回。 直到溫家舉家遷入帝都,她臨行前也只讓人給溫晏送了一封信,只寫了四個字:好自為之。 當溫家所有人都離開后,云霧山上的溫晏,便被留下看守族宅的仆人,給遺忘了。 就連溫晏隨她一起下山,一起離開青陽來了西蘭城,恐怕溫家人也是至今也還未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