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顧相思推開他,便躺回去,拉了被子蓋到胸口,閉上眼睛無力道:“睡吧!明早還要去西蘭城呢!” 西陵滟側躺在靠墻的最里面,中間隔著寶珠,他抬手撫摸著有點翻騰的唇瓣,心里又是不由暗嘆,真的脾氣很不好呢! 寶珠開心的窩在她爹爹懷里甜甜的睡著了,爹爹的懷抱好溫暖,香香的,很舒服呢! 西陵滟還真摟過孩子,他兒子打小就是他摟大的,在那臭小子三歲后,就不愿意讓他摟著睡了。 原因,臭小子說他長大了,可以自己睡了。 如今摟著依賴他的女兒,他才更是覺得,還是女兒貼心。 當然,他最想摟的是自家媳婦兒。 孤家寡人多年,不寂寞是假的。 顧相思這人接受能力強,性格也是大大咧咧的,從不會與人計較這些小事。 咳咳!當然,她的寬宏大量也只是單單只對美男,若是個丑八怪,別說留宿同床共枕還親嘴兒了,就是想進她家吃她做的飯也難。 這就是顏控黨的差別對待,已無可救藥了。 西陵滟一直閉著眼假寐,等顧相思呼吸平穩,寶珠也睡熟后,他便睜開了雙眼,借著窗外清冷的月光,他眸光柔和的望著睡顏安靜的女子。 真的很難以相信,這樣一個脾氣有點暴躁的女子,睡著后,會是如此的乖巧安靜。 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她…… “閣下瞧著也是個飽讀詩書之人,男女授受不親這句話……你夫子沒教過你嗎?”顧相思抓住那只伸向她的狼爪,睜開眼睛,咬牙切齒怒瞪向他。真是人不可貌相??!長得猶如清冷謫仙,性格卻是如此的……猥瑣。 唉!老太爺是公平的,還是給普通人留活路的。 樣貌平平,可以用好性格彌補。 樣貌英俊,性格卻如此猥瑣……這可真是沒救了。 西陵滟一點沒有被人當場抓獲的慌張與無措,而是很平靜的溫和道:“你要我如何做,才肯答應嫁我為妻?別急著拒絕,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下。除去我的身份,我這個人本身,應該也不會讓人太討厭吧?” 顧相思松開了他的手腕,平躺在床上,望著被月光照亮的窗戶,吐口氣道:“你自身條件,或許都不錯。你也說對一點,我并不是很討厭你??墒恰蚁胍氖乔橥兑夂?,而不僅僅只是媒妁之言的一紙婚書?!?/br> “常言道,日久生情?!蔽髁赇偻郎厝岬溃骸叭绻悴皇呛苤?,覺得我還值得你期待一下,可否讓我們相處一段時間,看看我們是否有緣相守?” “嗯?試著相處?唔!如果你真想追求我,我答應也行啦!反正你長得也不差?!鳖櫹嗨疾粫ゼm結這樣的問題,為人從來都是爽快的。 “那就多謝顧姑娘了?!蔽髁赇僭诎抵袩o聲一笑,隨之又溫和道:“在下復姓西陵,單名滟,瀲滟的滟?!?/br> “滟?西陵滟?”顧相思忽然壓低聲音輕笑道:“水光瀲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西陵滟的名字,是來自于《春江花月夜》那句“滟滟隨波千萬里,何處春江無月明?!?/br> 可她吟的這兩句詩,他卻從未聽聞過。 難道,是她…… “當年讀這首,我就在想,世上要是有如這景色的美人,該多好??!如今,還真見識到了?!鳖櫹嗨家粧咧暗膼瀽灢粯?,如今不用擔心背逼婚了,還能和美男談場戀愛,真是做夢都要笑醒了。 “早點睡吧!”西陵滟有些無奈,她這樣的性子……很隨遇而安。 “晚安?!鳖櫹嗨夹那橐缓?,閉上眼睛,很快便睡著了。 西陵滟看向她,又是無奈一笑。怎么會有人,睡覺如此之快? 今夜難得被放假的烈風他們,也各自找廚房和草垛睡下了。 王爺要和王妃,還有小郡主一家團聚,他們這些外人,自然就是被人嫌棄礙事了。 好在王爺這趟微服私訪,南到嶺南,西到西域,一路懲治貪官污吏無數,連軍中一些將領也被軍法當場斬殺,更不要說那些被斬首示眾的貪官污吏了。 也是因為這一趟殺了三百多名官員,朝廷內外的人,全都是更怕王爺了。 如今,可沒說敢作死惹王爺,他們也能放松一點了。 月光清冷的灑向人間,溪水潺潺自屋后流向西山,遠山隱隱,夜風習習。 此夜風寒露重,人卻兩心溫暖。 顧相思自從穿越重生后,可是難得睡一個沉沉的香甜好覺。 因為之前,她總擔心會有人深更半夜來搗亂,所以她睡覺很輕很警惕,已經好久美好好睡一覺了。 昨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邊睡著一個如狼般覬覦她這塊rou骨頭的男人,她居然就這樣沒心沒肺的睡死過去了? “阿娘,爹爹怎么不見了?”寶珠一覺醒來,發現被窩里就她一個人了,摟著她睡的爹爹不見了。 “爹爹去西蘭城了,我們吃完飯就去找他,好不好?”顧相思看了床頭的字條,西陵滟說他白天會有事忙,只能每天晚上回來看看。 他還說,回來要和他說件重要的事。 寶珠得知爹爹在西蘭城等她們,便就不鬧了。 第二十一章 嚴肅哥哥 西蘭城,鎮國王府。 西陵滟一回來,便先問了管家一句:“世子在做什么?” “回王爺,世子正在花園練拳?!比鲱^的管家趙晟,亦步亦趨隨在后頭,恭敬回道。 “這個時辰在花園練拳?”西陵滟腳步一頓,眉頭輕蹙一下,面色嚴肅道:“本王不在這段日子里,世子作息都是幾時?” “回王爺,在您離京這半年多,世子作息已改為卯時起,亥時歇?!壁w晟微低頭恭敬回道。 西陵滟不悅一皺眉道:“卯時起可以,歇息時辰,從今以后,改為晚飯后戌時三刻?!?/br> “是?!壁w晟恭敬應下,便亦步亦趨伺候著王爺回了居所。 西陵滟所居在北院,清靜的有些清冷。 只因,此地只有這一座《碧波居》,占地面積極廣,院中有假山花園,游廊水榭,亭臺樓閣無數,更有一面波光粼粼的巨大碧湖,上停泊一艘精美畫舫。 西陵滟歇息寢居更清靜,月亮門的楣門上寫著《明月》二字,兩旁立著石雕塔燈。 趙晟送人到門口,便停步躬身行一禮,隨之便轉身離開了。 西陵滟緩步進了院子,走向主屋,房間一切皆已備好,仆人也已識趣的盡數消失了。 緊閉的房門,房間里一片烏云繚繞,偶爾可聽到一點水聲。 墨云忽從院外闊步走來,穿過月亮門,走過青石板路,踩著檐前臺階,走到門前,抬手輕叩門兩聲,恭聲稟道:“王爺,禮部尚書厲大人,醉客樓宴請您,您去嗎?” “厲明景?他倒是難得清閑?!蔽髁赇匍]目靠在浴桶里,熱氣蒸騰的他肌膚白里透紅,天生的豐神昳麗顏色,連塞外的風沙摧殘多日,也難減他一絲顏色,令人羨慕亦嫉妒。 “是?!蹦圃谕夤Ь磻宦?,便離開了。 王爺這意思,便是要去赴宴了。 碧波居伺候的仆從,在墨云離開后,便開始去王爺的更衣室,為王爺準備好了赴宴的衣飾,以及要帶上的禮品。 在西蘭城,只有一位朝中大臣,能讓王爺給他帶禮品的。 那便是年不過二十五歲,年輕有為,又十分嚴厲難纏的吏部尚書厲大人,厲景明。 厲景明原為帝師,曾在十六歲官拜太傅,二十二歲做了吏部尚書,十分得皇帝重用。 為官三年,被無數人恨的咬牙切齒。 只因他在一日,凡是后來想認命或調任官員,不是駁回不給通過,就是把對方底細查清楚,定對方一個貪墨的罪名。 西陵滟此下江南,便是因為厲明景說一些陳舊官員,已經多年未曾升降,有些古怪,故此他擬定一本花名冊,交給了西陵滟,讓西陵滟微服私訪下江南一趟,走訪各地,揪出那些地下的老鼠。 趙晟除了安排廚房準備好早膳,還去花園通知了世子,讓世子洗漱更衣后,去碧波居陪王爺用膳。 西陵君聽說他父王回來了,心里雖然高興,面上卻是一貫的喜怒不形于色,回住處《丹楓院》洗漱更衣后,便背著雙手,一派從容淡定的來了碧波居。 西陵滟在飯桌上看到他這個小小年紀,就老成持重的兒子。忽然間,他有點想女兒了。 西陵君沉默垂眸用著膳,舉止規矩優雅,打小便是一身清冷貴氣。 西陵滟也沉默無聲的喝湯用膳,一頓飯吃的冷冷清清,無一絲溫馨。 西陵君的生活起居很規律,用膳也規律,飯飽七分,一日三餐加下午茶,不會多也不會少。 西陵滟也就吃一點東西填填肚子,見他家用好膳了,他便放下手中筷子,示意人收拾桌子。 仆人進來撤了桌上的膳食,奉上了一壺果茶。 西陵君伸出一雙白嫩嫩的小rou手,一臉嚴肅的端起荷葉托的青瓷茶盞,低頭淺啜三口茶水,之后便把茶盞放回桌上,姿勢端正規矩的坐好,看向他父王淡淡問道:“父王此行,可還順利?” “尚算順利?!蔽髁赇僖卜畔铝耸种胁璞K,望著這個打小就自律嚴肅的兒子,真覺得生活很無趣。 西陵君一雙烏黑的鳳眸看向他父王,紅潤潤的小嘴輕啟道:“父王眉間似有愁思,可是有煩惱之事?” 西陵滟無奈的看向他家寶貝兒子,嘆口氣道:“君兒,你我父子二人,私下無須這般守禮?!?/br> 西陵君烏黑的鳳眸里微微一亮,看向他父王問道:“父王是找到母妃了?” “是,父王不僅找到了你母妃,還見到了你那龍鳳胎的meimei了?!蔽髁赇龠@時又有點欣慰,兒子很聰明,小小年紀,便十分懂得察言觀色,一下子便看出了他極力掩蓋下的喜悅之情。 “meimei?”西陵君小眉頭一皺,明顯對于超乎他預知的事,有那么一點不開心。 “君兒,你不是天道,不是什么事,都一定要盡在你掌控之中的?!蔽髁赇賹鹤舆@些過分的掌控欲,他頭疼很多年了。 西陵君微垂眸道:“我會疼愛meimei,孝敬母妃,不讓任何人傷害她們,父王可以放心?!?/br> 西陵滟很想抱抱這個性子清冷的兒子,可這臭小子不一定會讓他抱,可能還會嚴肅的訓斥他失了規矩禮法。 西陵君性子雖然清冷,可他心中也有情。對父王的孺慕之情,對母親……他渴望很多年,也羨慕了別家王孫公子很多年。 如今他也有了母親,不知道被母親寵愛……會是個什么滋味兒? 還有meimei,meimei會喜歡他這個哥哥嗎? “收拾下,父王帶你去見你母親和meimei?!蔽髁赇僖彩且粋€母親早逝,父親又是一國之君的孩子,自己沒感受一日父母溫情,自然也不懂得怎么養兒子。 唉!回頭還是讓顧相思好好教教這臭小子吧! 西陵君起身跳下板凳,雙腳落地,他拱手低頭道:“孩兒去為meimei準備禮物,請父王稍等片刻?!?/br> “嗯,去吧?!蔽髁赇僖膊皇莻€熱情的人,兩父子一樣冷,湊一起,只能制造零度冷空氣。 “孩兒告退?!蔽髁昃幘匦幸欢Y,便離開了。 西陵滟望著那抹離開的小小背影,抬手按了按太陽xue,真是個讓人頭疼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