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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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店里也挺忙的,我忙不過來?!?/br> “這個星期六我和小妮打算去泡溫泉,你有沒有興趣一起去?”溫妃發出邀請。 帝京最南邊的位置前些年開發了一個溫泉館,倒是挺不錯的,價格也十分的合理,不少白領階層的人都喜歡到那邊去泡溫泉,況且這樣的天氣泡溫泉是最適合的。 清妤腦袋里轉了轉,周六好像也沒什么事情要她做的。 “我碰巧看到了你店里是有雙休的,所以就問問你,我們在帝京也沒什么親戚朋友之類的,好像熟一點的也就是你了,不知道清小姐愿不愿意賞臉呢?!?/br> 清妤點頭應下了,她平時性子淡薄,所以交際圈也挺小的,導致她好像從蘇醒過來之后就一直沒什么朋友在身邊,這會兒和人一塊兒出去,她還是挺樂意的。 “那我先過去了,你忙吧,我們周六聯系?!?/br> 清妤將沒吃完的蛋撻蓋上蓋子放好了,轉身的時候卻不小心一下子撞在了架子上,發出的動靜也不小。 “砰......” 她捂著腦袋嘆了口氣,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遲鈍了,轉身都能把自己給撞在柜子上了,伸手揉了揉額頭。 打死她,野孩子,沒有爸媽的野孩子...... 清妤瞳孔微微散開,恍惚間她腦袋里頭出現了一副畫面。 湛藍的天空和蔚藍的大海相連接在一起,金色柔軟的沙灘上,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站在海邊,她身上穿著臟兮兮的短衣短褲,腳上的拖鞋掉了一只,只有一只穿在腳上。 小臉上和頭上帶著點點黃色的沙子,巴掌大的小臉上帶著倔強,眼睛死死的盯著對面的海平面,她的背后一群和她一樣年紀的孩子不斷的往她身上仍沙子。 “沒有爸媽的孩子,野孩子......” 他們嬉笑著嘲諷,一把一把的沙子打在她的身上。 “她不會哭,沒有眼淚?!逼渲幸粋€小男孩張口道。 “不會哭,你再等下去你爸爸mama也不會回來了,沒有爸爸mama的野孩子.....” 一群孩子圍著她轉圈圈,稚嫩的小臉上帶著笑意,卻說出這世界上最殘忍卻也最純真的話語。 女孩子滿臉的倔強,就算已經被欺負的傷痕累累,也沒有掉一滴眼淚,臟兮兮的小臉上一雙黑色的眼睛圓潤好看,直直的盯著對面的大海不放。 “你們在做什么,都給我回去?!睂γ鎮鱽砹艘宦晣绤柕暮浅?,聽得出來是大人的聲音。 孩子們聽到這樣的動靜,圍著小女孩的孩子也都四散跑開了,戴著斗笠的男人揪著其中一個男孩子的耳朵拎到了女孩子的面前。 “讓你欺負人,你這個沒出息的家伙,給老子道歉!” 小男孩硬生生的是被揪著耳朵拎在半空中的,他抿著小嘴巴,硬生生額不出聲。 “你不吭聲是吧,回去看我不好好收拾你?!蹦腥苏f著就要動手。 對面跑過來一個女人,手上還拿著編制漁網的梭子,急匆匆的將男孩子護在懷里,“你做什么呢,為了別人的孩子打你自己的孩子,你這樣的爸爸我還是第一次見!” “mama......”小男孩窩在女人懷中哼了聲,聽上去可憐兮兮的。 “你放開他,小小年紀就知道欺負人了,長大了還得了了!”男人恨鐵不成鋼道。 女人不撒手,看著一滴眼淚也沒有的小女孩,她眼睛里的神色,看的人心底打怵。 “我們對這孩子已經是仁至義盡了,誰家都不富裕都能夠喂養她這半年的時間了,可是這孩子的眼光有的時候是真的挺嚇人的!” 男人臉色變了變,看了眼正在旁邊的女孩子,大聲呵斥女人,“你給我回去,別總是胡說八道的!” 女人滿臉的不情愿,抱著自己兒子往遠處的村子走過去。 這女孩子的父母和他們一樣都是這漁村里頭打魚的,世世代代都是打漁為生,日子過得倒是安靜,可是半年前突如其來的一場海上風暴讓外出打魚的村民都死里逃生,但是卻也還是有例外的。 她的父母就在其中,船只被風浪從中間硬生生的斷開,夫妻倆也喪生海洋,再也沒能回來,他們膝下也就只有這么一個獨生女兒,村里就只有十幾戶人家,誰家也都不富裕。 所以這孩子也沒人接手,但是村里人的良心也不錯,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家給她送飯,這半年女孩子倒是也好好的活下來了。 可是時間長了大家就發現了,這孩子是從知道父母死去之后哭過之外,這半年被任何孩子欺負,都一滴眼淚都沒有掉過,就是每天到這里坐著等,久而久之這村里的女人也開始有了閑言碎語。 說這孩子的命硬,硬生生的將父母給克死了。 閑言碎語也慢慢的傳開了,影響到了和她一樣的孩子,不過七歲的年級,這樣的孩子承受了失去至親的痛苦已經是很可憐的了,卻還要承受這些人的風言風語和語言諷刺。 一家人離開之后,小女孩轉身看了眼他們的背影,一家三口,這樣的背影羨煞旁人。 “mama,爸爸......”小女孩嘴唇蠕動,低聲叫了出來。 遠處走過來一個穿著藍紫色碎花襯衫的老太太,看上去五六十歲左右的樣子,滿臉的皺紋卻笑得慈祥。 “小玥,你看看奶奶給你帶什么過來了,這是你最喜歡吃的茶糕,嘗嘗看味道怎么樣?”老太太笑著從口袋里頭掏了一塊淡黃色的糕點遞了過去。 “李奶奶,我不想吃,您吃吧?!彼ь^說道,喊出來的聲音卻是脆生生的,很好聽。 “喲,奶奶年紀大了,不喜歡吃這些東西,我們小玥快嘗嘗吧?!?/br> 臟兮兮的小手伸了過來接過了那塊淡黃色的茶糕。 李奶奶看著她張嘴,心疼的給她伸手拍了拍她身上的沙子,“這些冒頭小子,又欺負人,趕明兒我好好跟他們家里頭的人說道說道,這些混小子?!?/br> 小姑娘小口小口的嚼著嘴里的東西,卻是一言不發,說過不知道多少遍了,可是也沒什么用,那些小孩子總是會欺負她。 她都習慣了。 “我們小玥啊,是生的真的好看,長大以后不知道要迷倒多少的小伙子呢?!崩钅棠烫土耸纸伣o她小心翼翼的擦著臉。 “奶奶,我爸爸mama什么時候會回來?”小玥張口道。 “他們啊,他們在天上看著你呢,奶奶教你寫字,上次教你寫的名字,你都記住了了嗎,再寫一遍吧?!崩钅棠虖囊慌匀×艘桓輼渲Τ鰜磉f給她。 小姑娘接過來,在沙灘上寫出了兩個周正的字體,連玥。 “連玥......”清妤單手撐著收銀臺的位置,嘴里慢慢的吐出了這兩個字。 清妤努力的搖晃腦袋,那些浮現的東西再也沒有退下去,反倒是如同潮水一樣慢慢的往上涌動,這個名字,為什么變得這么熟悉。 就在清妤努力回想的時候,門口的風鈴響動起來,門打開的瞬間吹進來一股寒風,將她腦袋里的那點記憶全部吹跑了,她低頭喘著氣,大口大口一點也不含糊。 進來的女人裹了一身的寒氣,伸手從大衣口袋里取了鈔票出來遞過去,清妤看了眼她的臉,伸手從貨架上取了兩支鳶尾花包好了遞給她。 每個星期這女人都會過來買兩支鳶尾花,雷打不動,和她的相處一來二去的,清妤也知道了她的名字。 童離。 很好聽的名字,女人的氣質和涵養都是極好的,從和她的交往之中清妤知道了,她是附近醫院的醫生,她的丈夫去世了,所以她每周都會買回丈夫最喜歡的鳶尾花擺在家里頭。 是一份念想,也是一份動力。 “你臉色不太好,生病了嗎?”童離看著她問道。 清妤搖頭,“頭暈了一下,沒事的?!?/br> “你要注意些,女孩子身子總是金貴,累著了不好?!?/br> “謝謝關心?!?/br> 童離拿著花走出了花店,合上門的時候門頭上的風鈴響的清脆。 清妤按著眉心往后坐下,鼻翼間充斥的花香讓人心安下來,很多事情她心里現在已經有了疑惑,慢慢的記憶應該也會蘇醒過來了。 她現在迫切的想要想起來那些事情,因為她總是覺得,她并不是清家的人,她對清家,沒有那種歸屬感和來自家人的認同感。 清妤這么想著,用力的敲了自己的腦袋一下。 ...... 趙嬌的公司最總還是被審計機構給查封了,法院的動作挺快的,封條已經貼上了,這么多年商場沉浮,趙嬌當初也是抱著本心去做一個良心商人的,但是卻抵不住手底下的人亂做弄。 公司財務部被查出來偷稅漏稅,經過財務總監的手去的,那些被漏下來的錢都進了財務總監的口袋里頭,趙嬌忙著,很多時候很多文件也看不過來,偏偏很多文件上都有她的簽字。 這么多年她都相信手底下的人,也不會對他們有過多的懷疑,導致了很多文件來不及看就直接簽了字,最終就導致了這樣的結果,也是她監管不力,法院要詳查,她自己也擇不開。 也是她的疏忽大意導致的問題,因為蕭林的案子,公司的股票一直往下跌,導致最后已經跌停了,差不多已經算是破產的狀態了,等不到財務清算就已經沒什么好說的了。 趙嬌送走了檢查機構之后就坐在客廳沙發上發呆,肩上還帶著黑紗,臉色蒼白憔悴,卻沒有尋常人家破產那樣的歇斯底里。 秘書坐在她身邊,將剩下的文件都遞了過去,“趙總,這些都是公司剩下的了,債務已經清算的差不多了,賬面上已經沒有錢了,您說的疏散公司里的人也已經將工資都清算給他們了?!?/br> 短短一天的時間,公司已經不復存在了,誰能夠想到在連鎖產業闖出自己一片天的趙嬌,人到中年的時候卻沒能夠守住自己這份榮耀,樹倒猢猻散,不過趙總卻并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拖欠工人工資,都將應該給的給了清楚,其余的也都賣了名下的房產地產抵了債了。 “現在只剩下罰款沒交了?!泵貢粗f道。 現在已經是山窮水盡了,還哪里有錢去交罰款,這不是要逼著人出事兒嗎。 “我知道了,罰款我會想辦法的,你們都回去吧,也不用過來了,這幾年你們都勞累了,我現在也沒什么能力能夠給你們更好的福利了?!壁w嬌看著自己面前的司機和秘書。 女秘書搖頭,眼眶泛紅,從自己的包里頭取了卡出來,“趙總,我知道您將這房子給賣了,眼下你們要用錢的地方還很多,我這里雖然錢不多,但是應該能夠幫您抵一陣子的?!?/br> 看著她遞過來的卡,趙嬌伸手退了回去,“你不用擔心我,這點事情我還倒不下去,你放心吧?!?/br> 企業申請破產原本可以規避很多風險,甚至債務清償也不會變的這么的沉重,但是趙嬌也是有良心的商人,是她的疏忽造成了今天的局面,就應該去收拾。 她咬著牙將那些違約金全部付了不說,還給了公司員工足夠的遣散費,只是這接下來的苦果就得趙總自己背負了。 “可是趙總,您總這樣也不是辦法啊,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泵貢凰墒?。 她跟在趙嬌身邊五年的時間,趙嬌對她是真的不錯,該教的也全部毫無保留的教給了她,從來不擺上下級的架子,對人也寬厚,她不能這么忘恩負義的直接跑了。 “這次沒被判刑就已經是我的幸運了,我很高興了,你走吧,我沒事的?!彼f道。 原本這樣的稅務漏洞不光光是中飽私囊的財務總監要進監獄,還有法人簽字的趙嬌也是沒辦法避免的,少說也是五年,只不過不知道為什么,她卻沒被判刑,只不過需要一點罰款而已。 其實趙嬌心里頭隱隱約約的知道,可能是權璟霆的人做的,蕭林交出去那些東西也不是白給的,權璟霆也幫了她的忙處理了一些事情。 在這點上她已經很滿足了。 “您是無心之失,和他們不一樣?!泵貢瘩g道。 “不管一樣不一樣,我是法人,總有監管不力的責任在里頭?!壁w嬌對著她張口,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對著她伸出了手,“你以后去到別的公司要好好做,這幾年你也很努力,我看到了你的本事不小,以后肯定前途無量,相信你自己,要有信心?!?/br> “謝謝趙總,我會的,那您以后打算怎么辦?” “我啊,找個好地方,過過清凈的日子,這里的確繁華,但是卻也累人,這么多年撐下來,我已經耗盡心血了,是該好好休息休息了?!彼频L輕的張口,仿佛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一朝風云,這么多年的風風雨雨都走過來了,也不差這個時候了。 送走了秘書和司機,趙嬌轉身回了客廳,這房子今天早上已經賣出去了,這里還有不少家人一同生活過的印記,趙嬌是及其舍不得的,但是無可奈何,公司真的要倒了,總得給職工們發夠了工資獎金才行,不能虧待了他們。 趙嬌站在客廳內,隱約間好像看到了蕭林坐在沙發上,他帶著金絲邊眼睛,低頭看著手上的報紙,聽到腳步聲的時候抬頭,對著她扯出一抹笑容。 回來了...... 現在一切都過去了,斯人已去,再也見不到的那張臉了。 蕭曉拎著包包回來,剛才和公司財務部的人一起去交了罰款,事情都弄清楚了,也就回來了,看到趙嬌站在原地仰頭四看的樣子,她心里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