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我想要吻她的脖子,還沒有吻下去,就聞到了藥劑的味道。我一下子彈開了。她的臉上有巫師偽裝的痕跡。她不是、她是假的。 我感覺到欺騙,感覺到憤怒。 我不能容忍任何人偽裝成她。 我對她伸出雙手,緊緊掐著她的脖子。我要殺了她,她欺騙了我。 可我忽然發現了不對。不知道為什么,我忽然從房間來到了神殿。我和她都穿著那日的衣服,她眼睛里充滿掙扎和委屈,里面蓄滿了淚。 我急忙松開手。 但是她已經死了。 她的眼淚滴落到了地上。 “??!” 我握緊拳頭,抬頭大叫,憤怒的質問著圣主。 懊悔席卷了我,黑暗瞬間將我吞噬。 作者有話要說: 胖媽把31號凌晨的提前發出來給大家。然后明天(星期四)大家就不用等更新了。胖媽和編編商量好六月一號入v,也就是星期五,當天會更三章(萬字)。更新時間,按照我編的習慣,應該是周五早上九點半左右。 以上。 第22章 123 我從夢中驚醒, 感覺眼睛酸澀得厲害。黑夜總是這樣,給人無盡的空虛和寒冷。我有些回不過神來, 明明在夢里, 我很清楚那是夢??傻刃褋?,我又開始懷疑那是不是現實。 我不敢去看她,好像只要這樣,就可以否認我殺死了她。 我重新合上眼睛,再也不敢睡著。 第二天早上,我從房間里離開。整理衣服的時候,有種她還沒醒,必須小聲不要打擾的錯覺。我感覺精神不大好, 心情有點悶堵。 新奴隸獻上了香甜的血液, 血液還有些溫熱, 是從昨晚幸存女人身上取的。雖然還活著,但也已經是生不如死的樣子。昨晚我走后, 那些新奴隸盡興的享用了她。 奴隸和仆人,終究還是有差別。奴役主手下低賤的繼承種, 對于規矩這個詞, 了解得并不深刻。但是我并不介意。我對這個女人沒有興趣, 她被玷污還是干凈, 活著還是死了,我都不在乎。 我沒有心情去打探外面的消息, 忽然覺得什么都沒意思。我開始理解, 三百年浪潮之前, 原始血脈為什么會選擇沉睡。漫長的生命,對比周遭有限的事物,實在太過無聊。 從遵守規則、挑戰規則,到制定規則、打破規則…… 如果沒有人陪,過程再怎么精彩,結局也注定是孤獨的。 我開始恐懼,第一次質疑看不見的未來。明明在今天之前,我還沒有過這個想法。我分明還有很多事可以去做。我有要報復的四大堂,要折磨的衛拓,想追求的卡微亞,還有等待征服統治的世界。雖然我敗了,但這些也都還存在,都沒有改變。 我怎么能僅僅因為她死了,就對這些失去興趣? 我一邊喝著獻上來的血液,一邊無意識的看著自己的手。 早知道會這樣,我就不掐死她了。雖然我從一開始見面就想殺了她,但是我明明忍耐了那么久。再忍耐下去不就好了嗎?那樣,她就能待在城堡里,蜷縮睡在我的沙發上。我只要一推開門就能看見她,活著的,會說話的她。 我被昨晚的夢折磨著,腦海里都是夢里的畫面。我被卡微亞趕出房間,可關上門的瞬間,我的心情平靜得沒有一點波瀾。善良又美麗的卡微亞,我認為她像瘋婦人一樣??墒且姷剿遣灰粯拥?。我能感覺到心臟的跳動,那種溢出身體的滿足感。 我將玻璃杯里的血液一口飲盡,想起她臨死前的眼睛,心疼得根本沒辦法壓制。失去她的感覺,脆弱得仿佛一根蛛絲,輕輕一扯就會斷開。 我還用那么殘忍的方式,將法力一點點傳輸到手里……當時,可以后悔的時間明明那么長,我竟然都沒有停下。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在很早之前,我就丟棄掉后悔、懊惱、悲傷、自責……所有一切能使人脆弱的情緒。在我七歲那年,捂住那個女孩的嘴,狠狠咬死她的時候。 那些都是假的,唯有強大,才能掌握一切。 但是現在,丟棄的東西自己回來了。以一種無法挽回的方式。我想她永遠留在我的城堡里,能夠帶著笑容,開心的跑遍城堡里的每一處。如果是那樣,我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可以永遠停留在一處,待在她身邊陪她。 當然,現實是,她死了。 現在,就在離我不遠的房間,睜著空洞的眼,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我開始擔心她孤單。那個房間里什么都沒有。留她一個人待在里面,實在太孤獨。 所以,我去守著她。光坐在她身邊看著她,我都能輕松很多。 我回憶起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晨,在科黎羅爾小鎮,我的奴隸跑來告訴我,有艘大貨船在港口???。盯梢的發現了四個驅魔人,他們看樣子像是途徑這里,有三個法力都很強,他們甚至沒辦法靠近查探。 盡管吸血鬼很抗拒驅魔人的血液,但我的原因比較特殊,反倒能泰然享用。雖然很麻煩,我還是派人去盯著,想要看看有沒有什么可乘之機。 他們果然,很快就分開了。 我親自去探查情況,一個十六歲的女驅魔人,剛好的年紀,法力看起來也是最弱的。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木氏一族的家族徽章。她甩開的那三個驅魔人法力看起來都不弱,能得他們保護,我大概也能確定下她的身份。 我跟了她一路,她都沒有發現。 她的運氣很糟糕,才在街上轉了一圈,就被當地的小混混扒手騙去了錢袋。 我正準備找機會下手。她就拐彎進了一家酒館小店。那家小店外面貼著告示,要招一個會打掃屋子的仆人。 我一眼就認出來酒館某張桌子上的衛拓·弗力。他就住在科黎羅爾小鎮外的一個城堡里,有一個老吸血鬼侍奉著,常年不離開城堡。我曾經調查過他,三區的領主衛玊·弗力每年都會派人到城堡取走一份血液,推算一下,大概也能猜到一二。 三區是整個吸血鬼控制區最大、最富裕的地方,它就像是一塊肥rou,引誘著所有野心者。我想要混進吸血鬼貴族圈,如果能接近衛玊,得到三區,我就有能力和四大堂抗衡了。 我看見她走向衛拓,還在猜測她的用意。驅魔人和吸血鬼是天生的敵人,她或許是準備找衛拓的麻煩??伤侨傅?。一個驅魔人,跟一個自然種正兒八經的商量起雇傭費用。 他們甚至沒說幾句話,她就和衛拓打成了一片。 然后,就這樣,她進入了我想方設法,都無法接近的衛拓城堡。 如果能接近衛拓,是不是就有機會和衛玊對上? 這個念頭,讓我對城堡的情況格外關注。 我不知道她在城堡里經歷了什么,可衛拓好像并沒有為難她。有一天,她安然無恙的,從衛拓城堡里跑了出來。 我偽裝成被奴役主控制的繼承種去接近她。我的想法也很簡單,如果她發現一個很弱的繼承種,一定會抓住對方,追究詢問奴役主的情況。她可以帶著驅魔人去清除小鎮陰暗一面的隱患。這對于木家繼承人來說,也是一個很好的立功機會。 她果然接近我了。 奴隸們隨便挨了幾下,也就跑了。她實在太弱,連幾個繼承種奴隸都打不過。我正想要不要直接讓人抓了她,那一瞬間,我已經做好進攻的準備。 只是,我還沒來得及出手。 她就扶起了我。 我想到這里,忽然有些想笑。 四大堂木家的繼承人,竟然會因為不會干活,在廚房摔了五個碗,被強制餓了兩天。她說覺得自己進了賊窩,所以就溜出城堡了。 一個驅魔人,在給自然種當仆人后,又讓繼承種請客吃飯。 蠢女人…… 我當時怎么沒發現,她這么傻、這么可愛呢? 我看著她的臉入神,特別想撫摸安慰她。 又來了,這種心動的感覺。 …… 那天晚上,我還是在她身邊睡的。 可是,我已經沒有了昨天晚上,那種不自然的感覺。 或許是因為白天過得太充實,晚上的夢,也變得美麗起來。 還是在那個空曠的神殿,我正掐著她的脖子,用法力一點點的壓迫她。我看見了她的眼睛,一下子回過神來,松開了手。 她嗆得厲害,捂著脖子瘋狂的咳嗽,整個臉漲得通紅。 她沒有死…… 這個結果,令我被狂喜占據。我急忙想要扶她,幫她捂著脖子,不停的在后背拍打順氣。 她活著,我沒有殺死她。 我感覺眼眶有些難受,有種異樣的感覺刺激鼻頭。我用袖子抹了一把臉,將她扶起來。她坐在地上,弱小的身體被我圈抱在懷里。 “沒事了,沒事了?!蔽矣泻枚嘣捯f,可最后,只能不停的重復這三個字。我的手按在她的脖子上,仿佛那樣,就能安撫她的疼痛,抹掉留下的傷痕。 她哭了,哭得很委屈。蜷縮著身體,不停的往我懷里縮。 我的心都要碎了。 是我讓她害怕了。她覺得悲傷、覺得委屈、覺得疼…… 我只能將她抱得更緊,明明想要道歉,話就在嘴邊卻怎么都說不出口。 我的手撫過她的臉頰,她耳朵冰涼,毛糙的頭發松散著。我不能讓她再坐在地上。她哭個不停,我只能彎腰抱她起來。 神殿里都是被破壞的痕跡,衛拓就在前一刻,帶著卡微亞離開了這里。我應該叫奴隸去追的?,F在的我,甚至知道他們往哪個方向逃跑了。 可我顧不上他們。我一點都不想因為他們,耽誤安撫她的時間。 我的腳步從來沒有那么匆忙過。在城堡的階梯上,響起一連串的腳步聲。 我眼看便要走完最后幾個臺階,卻想起她會不會被我顛簸得難受。我低頭看她,她將半邊臉埋在我的懷里,兩手緊緊揪著我的衣服,溫順極了。 我花了很長時間,才平靜下自己瘋狂跳動的心。我問她,“怕嗎?” 她搖了搖頭。 “那你疼嗎?”我著急想知道她的感受,帶著她跑得太急,有沒有讓她不舒服。 她還是搖了搖頭。眼睛水汪汪的,可愛得不像話。 她只是搖了兩下頭,我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我踏上最后幾個臺階,步子從容了很多。我不用著急,因為她就在這里,絕對跑不掉。 我將她帶進房間,讓她坐在床沿。我半跪在她面前,幫低頭的她撥開她臉頰的發絲。她看上去狼狽極了。臉臟兮兮的,還哭得兩眼通紅。更別提她灰色的長發,蓬松打結在一起。 但是沒關系。她仍舊是漂亮極了。 她用不安的眼睛偷瞄我,聲音哽咽的問我?!翱ㄎ啞?/br> 對了。 卡微亞。 我忽然想起,她還替卡微亞挨了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