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節
夏達被勒的面色憋紅,大張著嘴,只知“嗬嗬”喘息。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即將炸裂的心臟,聲音大到震耳欲聾。 迷糊的睜開一雙眼,夏達看到滿幕白茫天色,他看到槅扇下的芭蕉葉,看到甬道處奔來的女子。一身水綠長裙,如仙如霧,若輕云蔽月,如流風回雪。 夏達恍惚間,似聽到耳畔處傳來一陣嬌軟軟的急呼聲,喚他:“惟仲哥哥?!?/br> 夏達的臉上露出笑來,他想,他的姀姀已許久未喚過他,“惟仲哥哥”了。 “惟仲!”朱麗月身騎駿馬而來,引馬跨過房廊處的美人靠,馬蹄踢到馮志身上,使他被迫松了手。 蘇芩頓住步子,站在廊內,身上被雨水淋濕,顯出曼妙身姿,身后是慢步而來的斐濟。 男人褪下外衫,替蘇芩披在身上,遮擋住那份旖旎風光。 朱麗月跪在地上,替夏達除去脖頸處的腰帶。 夏達已被勒的神志不清。他使勁握住朱麗月的手,艱難的吐出兩個字,“姀姀?!?/br> 朱麗月一愣,繼而點頭,哭的滿臉是淚。 “姀姀,嫁給我?!毕倪_又道,聲音虛弱沙啞,已經聽不真切。 朱麗月流著淚,點頭。 夏達的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徹底昏死過去。 朱麗月抱著夏達纖瘦的身體,哭的一陣撕心裂肺。 為什么,不管她如何做,這個人的心里,就不能有她一絲絲的位置呢? …… 夏達的身體很不好,朱麗月不顧鎮國將軍府的反對,執意留在夏府照料夏達。 馮寶欲殺夏達一事惹得皇城內外大亂,馮志被關押入獄,一人頂了所有罪狀,將馮寶給摘干凈了。 蘇芩趁著這機會,進宮去尋了沈宓。 沈宓聽聞馮寶對夏達動手,整個人都慌張起來。 “沈宓,你若幫我,我自然幫你。但你若連這點誠意都沒有,那我們也沒什么好談的了?!碧K芩身上披一件暗色披風,裹住里頭的齊胸襦裙宮娥服,整個人襯在暗色里,看不清神色。 自上次夏達帶蘇芩偷溜進來后,陳太后已有防備,除了身邊親信,旁人皆不能接近慈寧宮側殿。 蘇芩能進來,還是托了馮寶的福。 馮寶掌管宮內大半人手,如今他殺夏達未遂,被夏達的人抓住把柄,此刻正在焦頭爛額的處理這件事情,自然沒有手再插管宮內。 沈宓咬著唇瓣,思量半刻,終于道:“我會將沈府偽造罪證的證據給你,但你要保證,放過沈府?!?/br> 蘇芩的眸色有些冷,“我放過沈府,那誰放過我呢?” 作者有話要說: 斐狗狗:呵呵,差一點 第102章 蘇芩能答應的, 只是救沈宓出宮,至于放過沈府這件事, 她不能答應。 自古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沈府既然做了錯事,又為何不敢承擔后果。 蘇芩的態度很堅決,沈宓沒有猶豫的拒絕了。 因為沒有沈府的她, 與死并無任何區別。 事情卡在這里, 沒什么進展,但蘇芩卻知道, 沈府還留著當年偽造蘇龔有罪的證據。當年一事, 是沈府與陳太后和郴王聯手做出來的,沈府是有計量的,他生恐陳太后和郴王日后翻臉不認人,因此特將證據偷著保留了下來。 而這也就是繼蘇府敗落后,陳太后為何會選沈宓做郴王妃的原因。 天色已晚, 蘇芩坐馬車回到蘇府。 她一路褪下身上的披風扔給綠蕪, 然后提裙跨進廂房門, 入屋, 一路徑直入屏風后,將身上的宮娥服給換下來。 自上次被秦氏發現后, 蘇芩謹慎許多,入蘇府進的是后門,也沒從明廳繞進來, 只走了小路,從側院的小門偷溜進來。 廂房內點一盞油燈,燈色昏暗,素娟屏風上,顯出女子纖細窈窕身影。 因著這襦裙很是勒胸,所以將蘇芩的身形襯得越發旖旎誘人起來。胸前鼓囊囊的系著一根裝飾性的緞帶,兩邊的重量皆被兩根細細的肩帶勒住向上撐提起來。溝壑中有細微香汗,晶瑩剔透如綴在雪蓮上的寒露。 夏日的天,格外的熱。 蘇芩被這套厚實的宮娥服熱的夠嗆,所以她索性也就沒換什么繁瑣的衣服,只與外頭道:“綠蕪,替我將柜子里頭的那件寢衣拿來?!?/br> 黃梨花木的柜門被打開,露出里頭掛著的一排溜的精美衣裙。 燭光晃動,暗影稍移。外頭傳來細微聲響,片刻后,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指搭著寬大的紺青色擺袖,緩慢在各式衣裙上滑過,最后取出一件,轉身走至素娟屏風旁,遞進去。 蘇芩的面前出現一件淡紅色的綢衣,上頭滿是用繡線繡出來的雙面蘆葦繡紋,繁復而精致。衣料極薄,貼在肌膚上,能看出里頭的白膩膚色。 “不是這件……”蘇芩蹙了蹙黛眉,聲音細軟軟的說完后,還是接了過來。 這件衣裙好看是好看,只是太透了,像這樣熱的天,蘇芩里頭不穿中衣,只穿小衣的話,勢必會顯出身段來。而且套了這件衣裙后,這種若有似無的綽約感,比她直接穿小衣誘惑多了。 有時蘇芩看著都忍不住面紅心熱,故此極少穿它。 屏風后,蘇芩一邊打理那頭青絲長發,一邊慢吞吞的走出來。 她的里頭是一套鈷藍色小衣,下面一條同色系的綢褲,與身上這件淡紅色的綢衣搭在一起,有種說不出來的細膩美感。既有鈷藍色的純稚沉雅,又有淡紅色的美艷嬌嫩,寬大的擺袖落地,虛虛的垂在地上,槅扇處有風吹過,飄忽著揚起那細薄如絲的綢衣。 蘇芩看一眼大開的槅扇,雙眸微怔。 她方才換衣前,槅扇不是關著的嗎?難不成是被風給吹開了?可是今日的風也不大啊…… 蘇芩蹙著細眉,神色迷蒙的想完,剛一轉身,就看到了那個神色悠閑躺在她榻上的男人。 床榻的帳子是藕粉色的,男人著一件紺青色長袍,后頭墊著她的靠枕,懷里摟著她的香枕,手里拿著她的書,最關鍵的是,榻旁的小幾上還置著一杯香茗,那青瓷色的荷葉邊小茶盅是近日里蘇芩的最愛。 此刻小茶盅的邊緣已顯水漬紋路,男人的唇角也沾著茶漬,想來定是被用過了。 真是不客氣! 蘇芩氣呼呼的上去,剛走幾步,突然發現側旁大開的衣柜,和自己身上的這件淡紅色綢衣。 所以方才給她拿衣裳的不是綠蕪而是這廝?而且自己換衣裳的時候這廝就在了?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她從頭換到腳,從外脫到里? 蘇芩一瞬面色漲紅,整個人又羞又惱。 她雖與男人連最親密的事都做過了,但心里頭卻還是存著幾分小女兒的羞澀感的。 “你,你怎么進來的?”蘇芩跺了跺腳。她的腳上新換了一雙睡鞋,水紅色的鞋面上繡交頸鴛鴦,周邊嵌以緞面珍珠,圓圓滾滾一圈,尤其的精致好看。 小姑娘沒有穿羅襪,那水紅色的緞面鞋子徑直貼在肌膚上,更襯得一雙玉足如被紅艷寶石包裹著的白軟好看。 男人的目光從那雙小腳往上移,路過纖細腳踝,至小腿,大腿,腰臀,最后到系著小衣的上身。那淡紅色的綢衣貼在白玉嬌花似得身子上,襯出婀娜身段,胸大腰細的極其好看。 斐濟舔了舔唇,對自己的眼光十分滿意。他道:“自然是走進來的?!?/br> “登徒子?!碧K芩唾罵一句,聲音細弱弱的透著股甜膩,配上那身裝束,簡直是讓人酥到了心坎里。 男人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形透在燈光暗影下,深沉晦暗的看不清表情。 蘇芩下意識被唬了一跳,她趕緊摟著上半身躲到素娟屏風后,只露出半顆小腦袋,“你,你要做什么?” 因著先前要穿宮娥服,所以蘇芩身上未換下來的小衣很緊,擠擠挨挨在一處,透過身上的淡紅色綢衣,被兩只藕臂交叉著擋住一半,帶子緊繃繃的勾住香肩,幾乎有些兜不住,若隱若現,尤其誘人。 斐濟扔下手里的書,攏袖,慢條斯理的朝蘇芩的方向走過來。 蘇芩惴惴不安的抓著素娟屏風,整個人都有些顫顫。 男人的目光太有侵略性,蘇芩非常明白那暗潮洶涌的眼底到底流竄著何種心思。 斐濟近前,蘇芩顫著眼睫,不自禁并攏雙腿兒,整個人更往屏風后縮了縮。 槅扇處有風吹來,屋內燭光一暗,又忽明,男人的臉在燭色內忽暗忽明的透出一股清冷肅然。 他伸手,抬向蘇芩。 蘇芩使勁閉住雙眸,身子僵直。 等了良久,不見動靜,小姑娘小心翼翼的睜開一雙眼,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手里拿著一塊牌位,正慢吞吞的把玩。 這塊牌位就是當時陳穎蘭送給蘇芩的那塊陸霽斐的牌位。 此刻看男人拿著自己的牌位看,蘇芩突然覺出一股子瘆人感。她趕緊搓了搓胳膊。 斐濟看的很是認真。 他將牌位舉到蘇芩面前,俊美如儔的面容上顯出笑來,“這東西,姀姀竟還留著?” 蘇芩一撇小嘴,更往素娟屏風后躲了躲,“我可是個長情的人。哪里像某人……”水霧眼眸兜兜轉的落到斐濟臉上,小姑娘嬌嗔嫩氣,簡直可愛極了。 斐濟低笑一聲,突然一把扣住蘇芩的腕子將人從素娟屏風后拉了出來。 蘇芩跌跌撞撞的撞到男人懷里,然后就被塞了一塊硬邦邦的牌位。 “既然姀姀如此長情,那就好好留著吧。最好呀,日日夜夜的抱著他睡……”男人俯身,貼在蘇芩耳畔處,聲音低啞暗沉,如珠似玉般的滾進耳內,跟外頭簌簌風吹綠葉聲混在一處,尤其輕挑。 懷里的牌位冷冰冰的,貼在身上的男人卻炙熱如火,蘇芩身子一顫,正欲說話,卻突然聽到房廊處傳來腳步聲。 一聲,兩聲,略重,三步一停頓,是秦氏來了。 蘇芩雙眸圓睜,眼看著廂房門未鎖,即將被推開。 她一把拉住男人的胳膊,直接按著人的腦袋,就將其推進了鋪著藕荷色緞面桌布的繡桌下頭。 桌布很長,能完整的擋住男人,但因著繡桌較小,所以男人藏在里頭,身高腿長的必須蜷縮起來,整個人很是憋屈。 不過當男人一抬頭看到眼前風光時,那股子憋屈感瞬時消散。 真是沒有比這繡桌底下更好的地方了。 斐濟能在暗中視物,所以這昏暗暗的繡桌根本就抵擋不住他的攻勢。 廂房的門被推開,秦氏端著手里的紅丹漆盤,里頭是一碗白色牛乳。 “姀姀,你怎么還沒歇?”將手里的紅丹漆盤置到繡桌上,秦氏看一眼大開的槅扇,皺眉道:“今日的天看著是要下雨,窗戶還是關了吧?!闭f完,秦氏替蘇芩將窗戶給關上了。 還上了鎖。 蘇芩身姿端正的坐在繡墩上,微微側斜,青絲披肩,單手撐著下顎,有些不自在的轉了轉眼眸。 秦氏道:“這衣裳怎么還穿著?太透了,不好看?!?/br> “嗯……”蘇芩剛剛應一句,突然感覺腳上一空,自己的繡鞋被褪了去。小腳被一只修長手掌包裹住,那只手掌上覆著一層薄繭,粗粗的磨礪在柔膩肌膚上,透出股異樣感。